花园风波

幸福超市 短篇 百味人生 2013-04-06 14:34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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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辛苦种植下的花草,结果被强行推掉,内心的不悦,令我们感同身受。所谓“权大倾天”,老百姓的利益在强硬的政策下,不堪一击。问好。

钟老师今年65岁,满头银丝,面容消瘦,目光烁炯。从教四十多年来,脾气和睦,面目慈祥,从未见过他发过脾气,放过脸什么的,见人就笑,给人一种安祥,幸福的化身。

这几天,钟老师脾气暴躁,情绪怪异,逢人就述说着什么……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走近一听,原来是为了心爱的花园。

话还要从五年前说起,镇府改造街道,美化环境,特意在街道南边一溜排砌了三十个花坛,里面种了各色风景树,玫瑰花,还有苜蓿树,听说化了100多万元呢!大工程,南街的百姓高兴的很,谁叫现在政策好,不出门都可以闻花香,绿眼球。

可是,后来花草树木是栽了,一阵风头过后,却没有人管。夏天没有浇水,春天没有人修剪,风景树长的披头散枝,玫瑰花黄中带焉,苜蓿树也被小孩压的东倒西歪。己经退休的钟老师看不过去,自愿担任这些花草树木的园艺工,从修剪,施肥,补苗,栽花,老两口忙的不亦乐乎。

二年下来,钟老师像蜜蜂一样把花粉传来传去,不辞辛苦,培育出许多新品玫瑰花来,风景树丰盈了,苜蓿树也开花了。每个花坛周围都插满了月季,菊花,五颜六色,香气扑鼻。晚饭后人们都喜欢在花圃边消遣,在这免费的花园放松放松一天的心情。

镇政府对这个免费的园艺工也非常满意,乡里乡亲越发敬重钟老师老两口。钟老师自己呢,每天看着这样一片花卉树林总乐的合不拢嘴,侍弄的特别卖力,精心。

可当这片风景越来越茂盛时,镇政府却下令彻底翻垦里面所有的植物,一听到这个消息钟老师像被人从头浇下一桶冷水,心中打了几个寒颤,虽说不是属于自己的东西,但几年的心血好不容易有点像样,又要遭到破坏。

在花坛边,钟老师不由的想起90年的葡萄风波来:在镇府的带领下,满山坡都栽上了葡萄,那矮墩墩的苗子在人们辛勤的栽培下,葱茏着,刚过两年,树上都挂满了一串串绿色的玛瑙来,丰收在望!却不知新书记一上台便下令将葡萄园重垦,说什么种葡萄没有种梨效益来的快,葡萄一年挣10万,梨子一年可以挣100万,谁又在乎这两年的时间。懵懂的老百姓向着诱人的希望热火朝天的毁了葡萄,种上了梨。三年下来,梨出产了,却买不出去,成堆成堆的烂,倒是有几个摄像的人来过,一排小车子来参观,走时还带了满满的几车子梨,也许是拍的好,或许是说的好,第二天电视上就讲xx镇梨树致富创高水平,市场价每公斤四元,人均达一万,这样的副业,大家多学习学习呀……

“叭,叭,钟老师,让让,大白天发什么呆。”镇长的侄子小张坐在新买的垦土机上大声喊道

“小张,新买的。”钟老师回过神来问道。

“嗯,不是要改造这片花园吗?”

“可惜,可惜,好好的,要搞破坏。”钟老师摇摇头。

“可惜什么,不重新改造,哪有钱挣哪?你说是不是?钟老师。”小张诡秘的眨了眨眼。

“哦。”

“你不用难过,旧的不翻,新的不来。”小張神秘地看看四周无人,用手招招,神秘地说:

“你知道吗?马上要栽樟树,听说是省里什么亲戚的,这不恰好有政策,上下一抓……”小张做了一个双手一掐的姿势

“钱就到手了,你说是不是,钟老师。”钟老师脸上很难看,像有一种无形的大网把他紧紧的缠住,让他喘气不均,感到十分的难受。

第二天,钟老师决定要去一趟政府,说说自己的想法。

在学生叶秘书的带领下,来到书记办公室,小叶先进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概讲了一下,就退了出来,钟老师一生老老实实,从未和领导打过交道,这次为了不是自己又胜似自己的事,与一把手面对面,还真有点紧张。

一进门,书记便双手握住钟老师的手,满面春色:“稀客,稀客呀!钟老的事我们都知道,谢谢你呀!免费帮我们镇做美容,不容易呀!不容易呀!每个人都像你老一样,我们镇就更加美丽……”钟老师在热情洋溢的接待中,情绪稍微平和下来:“谢谢书记的夸奖,我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不值一提。我这次来的目的是听说政府要把整个花坛全垦过?”

“这个吗!是有的。”书记长长的吐了一口烟,整个烟雾罩在他脸上,正好遮住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我来的目的很简单,能不能把上面的指示挪到需要绿化的北街去,南街上的风景很好,不必再浪费物力和财力。”钟老师有点祈求的口气问道。

“这个吗!你也是老同志,知道不是我们能说的算,路线是上面确定的,钱也是上面拨下来的,我们无能为力呀!我知道你是有点不舍情绪,过几天就好了,我们欢迎你继续管理,没有人会干涉你的……”

钟老师的心彻底被掏空了,怔怔地坐在那里,看着面前这个油光水滑,面如桃花的领导,一脸居高临下的那腔调,整个脑子一片空白。

不知怎么样回的家,一个人呆呆地立在那一片花众之中,时值八月,花香袭人,钟老师看到这一切,明天将面临刨根颠覆的灭顶之灾,心中不由的一阵难过。人有旦夕祸福,月有阴晴圆缺,花草树木也不能逃脱这个宿命,钟老师绝望的叹了口气。

天刚朦朦亮,叽叽喳喳来了一伙园艺工,在太阳还未出现时,己经大刀阔斧地干上了,连花带叶,连树带根,顷刻间,花红落地再难扶,玉树轰然不再擎。钟老师站在自己家门口,任鲜花呼喊,任树木挣扎,人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过了几天,大大小小的花坛里中栽上了绿茏茏的樟树,茂密的叶子族挤着,像是在窃窃私语;一阵微风吹来,像是一种得意的嘲笑,嘲笑那离土的玫瑰,嘲笑那倒地的苜蓿,更嘲笑那自寻烦恼的钟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