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牢

人的精神不能被外物主宰,心灵是最强大的。

轻水木 短篇 哲理寓言 2013-04-06 09:14 责任编辑:卡伊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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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小说语言有特点,显示了饱满、张扬的一面。优雅纯美的怀旧语调,透着饱满的感念和感伤。问好。

人的精神不能被外物主宰,心灵是最强大的。

阴暗潮湿的水牢,只有一个生了锈的铁窗。

微弱的日光穿过铁窗,洒在稀薄的枯草堆上,落在一个女子的头顶。

长发及腰,瘦弱的身子被白色薄衫包裹着,轻纱曳地。

四周是脱了皮的墙,有烟熏的痕迹,墙角长满了一片片的青苔,还有一些黑色的虫子爬来爬去。

女子跪在地上,一双皓腕被木栓上的铁链箍着,漾出一条条鲜明的红线。一双赤足也带着沉重的铁圈。

“哗啦”。

门上的铁索被取了下来,接着就有两个狱卒走了进来,解了铁链,架着女子朝外走去。

甬道又黑又湿,只有寥寥几只白烛隔几米放一只,晕出一小片明亮的光圈。跪得太久的腿酸涩难当,女子咬唇,眉间攒着化不开的忧愁,眼神定定地向远处望去。

突然有十几米毫无白烛的路,然后强光骤至,女子习惯黑暗的眼睛猛地接受刺激,反射性地闭上了眼。

再一睁开,眼前是一片空旷的空地。空地中央是玻璃做的,玻璃下面是片水域。一阵尖利的笑声过后,黑袍加身的蒙面人转身,直直地面对女子。

“别来无恙呀。”

“……”

“她今日为我备下荷叶清粥,呀呀,我要早点回去呢。”

“那不快滚。”

“臭娘们,这里哪轮到你这么说话。”

蒙面人一个巴掌挥过来,“啪”,红色在女子脸上荡开,女子没有躲开,也躲开不了,硬生生地接了一个清脆的巴掌。

“把她拖下去。”

狱卒把她拖到玻璃下,水牢里的水只是刚刚到脚踝,待到双脚被铁鞋固定住,双手被新的更粗的铁链拴住,站在两边,静待下一步的指示。

“我就是恨你的清高。那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很脏,可是我怎么会脏呢?所以比我干净的统统都要肮脏。”蒙面人又尖利地笑了几声。

狱卒在蒙面人的指示下,持着荆棘藤鞭。一声令下,那些尖锐的刺毫不留情地向女子身上招呼,她把唇咬得更紧了,亦丝毫不屈服。怒火中烧的蒙面人叫道:“打这么轻,没吃饭么,还是你们俩想吃鞭子了?”

更加猛烈的力道打了下来,又重又狠,速度也快了很多。

女子依旧咬着唇,努力抑制着自己痛苦的呼叫,不让声音出来。

在女子的身上开出一朵朵的鞭花,美丽而又诡异地爬满了全身。白色薄衫染上了斑驳的血痕,都是她的血,触目惊心。铁链被摇得哗哗直响,固定的铁鞋让她无处可逃,接下了所有的力道,痛楚在肌骨间游蹿。

可她依旧咬紧牙关不出声。

“哼,你倒是有本事啊,我倒要看看你能支撑多久。”

笼子打开,滑腻的水蛇被放了下去,只是到脚踝的水加到了膝盖。

水蛇慢悠悠地朝着女子游去,女子的脸色苍白。缠上了小腿,缠上了腰,缠上了胸缠上了胳膊。水蛇吐着信子,悠闲地在女子身上爬着,软滑的身子刺激得女子一阵颤栗,唇被咬得血色尽无。

印染了薄衫的血也染上了水蛇,一丝丝血水淌下,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新衫。

蒙面人笑得声竭力嘶:“你太优秀了,优秀的东西都是要毁灭的呢。”

女子看都不看蒙面人一眼,将头扭在一旁。

水满到了脖子,冰冷刺骨的水麻木了她的思维,扭动的水蛇开始撕咬她的皮肤,未愈合的新伤旧伤相互刺激,她的手握成了拳。指甲深深地嵌在了手心,可还是觉得痛,只能更深更深地嵌进去。

然而水却慢慢地退去了,水蛇也离开了她的躯体,湿淋淋的她蓬头垢面,血水交融,一袭白衣依旧清雅。

一根根骨钉被敲入她的膝盖骨,入骨的疼痛让她控制不住自己,咬破了唇。

“铮”。

“铮”。

狱卒拿着一个小盒子,打开,倒在地上,然后逃也似的跑了上去。

一堆黑色的虫子向唯一的生人爬去,行之所处就开始撕咬。

膝盖骨附近的铁钉爬满了虫子,一点一点,吞噬着血肉,就像是腐烂的树皮。

女子眼中的坚毅死死地聚在一起,虽然有痛苦和绝望,但是将她的坚毅焚得更加坚韧。

身上已经没有一处是好的了,红色的鞭伤,泡白的肌肤,虫子的撕咬,长时间站立的酸痛。

痛苦催着她放弃,脑中有两种声音在叫嚣。

虫子咬到脑子了么?为什么连脑也这么疼?

我不会屈服的,无论你怎么做,都不会。

活下去,活下去。

心里的声音清晰地响了起来,把濒临失去知觉的女子拉了回来。

我要活着。

我会活着的。

蒙面人见这么久的折磨都没弄死女子,脸色难看了起来。

取出一只盒子。

“只要你想她一次,它就会咬掉你一块肉。”蒙面人冷笑。

一只透明的小巧的蛊虫从盒子里爬出来,莹莹的身体就像夜空的星星,它纤巧的身子爬上了女子,然后,钻进了右耳。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了整个水牢,蒙面人笑得丧心病狂。

“我知道你一定会想她,就让她慢慢折磨你到死吧。”

“好了,把她扔出去,脏了我的水牢。”蒙面人娇笑道,拂去袍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袅袅地出去了。

女子盯着蒙面人的背影直至消失在拐角,狱卒用熏香熏死了虫子后,戴着手套把她抬了出去。

“这女子姿容不错,不如我们把她……嘿嘿……”

“你作死啊,这样恶心的你还敢碰?”

“说的也是……”

被毫不怜惜地扔到了荒山,狱卒早已回去了。重重被抛下的痛感和伤口接触,疼得她闷哼。

寒风吹得人生疼生疼,可是她要活着。

她这么想着,在地上艰难地爬着,一个时辰下来只挪动了一寸,却也累得酸痛。

伤口在草地上磨蹭,割着割着又给身体添上了新的伤口。

可是眼中的坚毅一如当初。

我若未死,只会更好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