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这个朋友
我舍弃了患乙肝的好朋友,在心理环境与社会因素的无奈下,到底错没错。
这次推掉他的饭局是妻下达的死命令,我本身感觉这么做不太合适,毕竟我已经推掉了他的N次邀请,可我也很是无奈。作为朋友的他在来到我所在的城市做生意,我不仅没感到一丁点的高兴,还反增一丝愁绪与为难。
小雨是我的大学校友,为人大方仗义,真诚,豪爽。认识小雨完全是个巧合,当时我们同学五人在操场上打篮球,正缺人手时他就走过来提议三对三。玩球时他是我的防守对象,他的球技不错,我的防守也是密不透风,所以我们都玩的很尽兴,玩罢,他又大方的邀请我们去喝一杯,炎热的夏天打完球来一杯冰镇啤酒是个很不错的提议,所以我们都没有拒绝。这样一来二去,就成了朋友。他与学生会的成员很熟,有时请假外出,旷课,夜不归宿遇到小麻烦时,他都能很快摆平。经济上拮据,他也总是倾囊相助。所以关系一直不错。
假期勤工俭学,我在他的帮助下跟他一起进了一家机械加工厂,专业对口的工作在假期很难找到,为了表示感谢我说请他搓一顿,他爽快的答应,那晚在职工宿舍我们喝的很过,也聊了很多,酒足饭饱后,我问他这么豪爽,人长的又这么帅,怎么没有女朋友啊。我知道这么问很不礼貌,所以认识这么长时间来一直没问,当时的氛围刚刚好,他微微一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起点燃了两颗香烟,递给我一颗,看着他伸出的友好的手,香烟在他的食指与中指间被夹的很轻,缕缕地冒着青烟的猩红的烟头微微的变暗,我犹豫着,说实话我心底很抵触这种过于亲近的举动,但我仍然没有拒绝,稍微有点不情愿的接了过来,正准备叼在嘴上,他说了一句话,让我直冒冷汗。他断断续续的说了他的遭遇后,问我怕不怕,我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吸尽了他递来的那颗香烟。
我是一个没有主见的人,那次的勤工俭学一如往常,我们在一个车间工作,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在一个宿舍睡觉。但我总是有意无意的略微躲避着什么,不再长时间的勾肩搭背,不再品尝他打的那份饭菜,不再用嘴对着水龙头喝水,也不再替他喝他没喝了的酒。因为我有点害怕。虽然我很同情他的遭遇,但我又能做些什么。甚至连安慰的方式都不知道,我只能做到不近不远的给他朋友的关怀。完全的漠视他,我做不到,因为他是个值得交的朋友。也许是他感到了我有意无意躲避,慢慢的我们的关系疏远了。
回到学校后,我时常看见他一个人在操场上玩篮球,篮球一起一落,伴随他孤零零的身影被夕阳拉的很长。夕阳暗红,染黑了四周的白云,偶尔飞过的鸟儿,只留下个黑影,影子只是开始,用不了一会它就会吞噬整个世界。我停住脚,无处可逃,暗暗祈祷第二天的黎明快点来到。后来听说他喝醉了酒与老师大吵了一架,还跟同学动了手,被记过处分。我急忙给他打电话他没接,给他发了好几条安慰的短信,几天后他才回复,短信上只有两个字,“谢谢”。从那之后就在也没有见到他。
大学毕业时,我才听说他早就离校去南方做小生意去了。也许是当时离别的愁绪很浓,我内心微微的泛起一丝凉意,假如他没患这病,我们可能会成为一辈子的朋友,一起毕业,一起找工作,一起打拼,一起……泪水泛满了眼睛,我仰起头使劲的眨了几下,如果换作是我我又该怎么办呢?我脑子里猛地冒出来他说的那四个字,“我有乙肝”。心中暗想,朋友不要怪我,再见。
没想到一年前他来到了我所居住的城市,并几经周折找到了我的联系方式。我跟妻说起他的事情,妻很是漠然,坚决要我舍弃这个朋友,不为她,也为了我们的女儿。我想了很久,咨询了做医生的二哥,二哥职业性的给出几条建议,我感觉朋友间这样生分,还不如做陌生人。陌生人就陌生人吧,有的朋友也可以放在心里。
虽然直到现在我还是无法理解他那晚递烟的举动,无法理解他真正的意图,但我并不赞同妻的理解。因为他不是个阴险的人,就算是真的我也并不恨他。因为他的确是个不错的朋友。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将以怎样的方式再跟他见面,也许明天就能在路上偶遇,也许过几天还会有电话相约,也许这辈子在也不会再见。但不论见与不见,都祝愿他身体健康,快乐平安,因为患病不是他的错,也许错在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