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

在海角 短篇 民间传奇 2013-03-21 10:25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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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内心情感丰沛,在一种规整的叙述中荡漾,却始终不会溢出,它构成了一种情与理的张力。悬念、细节、人情的秘密等小说应具备的元素都很饱满,力道与感性较为丰盈。问好作者。

1、

我是一个流浪汉,一个街头的小混混,也可以说是一个乞丐。但我比较认同第二种说法,第一种显得我老气,第三种显得我潦倒,只有第二种,还算显得我有点自尊的样子。

我没有家,没有爹妈,自打我有了记忆,我就和一个称作是我师傅的人相依为命。那时候,师傅抱着我沿街乞讨,一天下来,也讨不了多少,勉强的能维持我和师傅瘪瘪的肚子罢了。但是,师傅令我佩服的是,即使遇到恶劣的天气不出去,师傅照样能想办法让我和他的肚子达到维持的状态。

这天,我仍然在街上溜达着,寻找着猎物。师傅朝另一个方向走了。自从我可以独立的行动了,师傅就和我分头行动。忽然,街的那一边传来了一阵吵嚷声,行人、摊点纷纷躲避。我回头看了看,只见一个男子在前面跑着,后面时期群叫嚣的宪兵。这种情形街上每天都有,听说是和什么共产党有关。眼看着这名男子就跑到我跟前了,我急忙向一旁躲去。我可不想和什么共产党沾上边,听说要被杀头的。可我没想到的是,这名男子一把拉住我,说:兄弟,快跑!

我挣扎着说:你他妈的跑你的跑,拉我干什么?我只是个乞丐!

男子并不容我的的挣扎和辩解,手一点都没松:别废话,跟我走。

我的挣扎使得男子奔跑的速度有点缓慢,后面的宪兵越来越近,有人端起了枪,喊着:再跑就开枪了。而且,话音刚落,就想起了枪声。子弹从我耳边呼啸而过。我缩着脖子,对死的恐惧让我只得随着男子没命的跑了起来,关键是我没有办法挣脱男子铁钳一般的手。不知拐了多少个弯,跑了多少路,我们终于暂时性的甩开了宪兵。在一条窄窄的巷道里,我和男子各靠着一面墙,喘着粗气。待稍微的好了一点,我愤怒地看着男子,说:你他妈的有神经病!你自个儿跑得好好的,说不定早就跑远了。你拉着我,不但跑不快了,说不定还把我跑成个共产党。我挨枪子了你是不是就舒服了。

男子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兄弟,实在对不住了,我暴露了。

你暴露了管我屁事啊!

兄弟,别激动,听我说完。我在街上碰到你好多次了,看你还年轻,不想让你就这样一辈子当个乞丐。

我愿意,我乐意。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们的联络点被敌人破获了,我没有联系的人了。有一份重要的情报,我想让你送出去。

凭什么啊,我不送。

你一定要帮大哥这个忙。

那你去送啊。

不,我现在还不能走,我要想办法营救监狱里的同志,想办法建立新的联络点。兄弟,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你把情报送出去,就不要回来了,我会安排人把你送到后方,送到根据地。那是一片红色的土地。那里的人们和平共处,相亲相爱,自力更生,都是为着全民族的解放而战斗着。

说的好听,哪有红色的土地。

你到了就知道了。

凭什么。

男子这次没再回答我,而是问了我一个问题:你胸前挂的是什么?

关你屁事!

我那天经过你身边,看你正在看,好像是一张照片。

我没有吭声,我很恨这个男子,我心里在想,怎样的跑掉,继续去街上寻找我的猎物。

能让我看看吗?

凭什么?

但男子不容我分说,走到我跟前,强行的把他的手伸进我的脖子,掏出了我一直挂在胸前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孩子的照片,师傅说,那是他拣到我的时候就有的,可能是我小时候的照片。但我不感兴趣,有什么用呢?我看照片,只是觉得照片上的我还是很可爱的,比现在好看的多。男子拿着照片的手,有些颤抖,他问我: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凭什么?

我要把你记住,也许,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不见了好,谁要和你见面的。

我可能会被他们逮捕,被他们杀害。像那些许多的同志一样,再也回不去了。但我们会很高兴的,我们是为了全民族的解放。

一群神经病!我在心里骂了一句。

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本来是不想告诉他的,但他说的那么悲怆,像是就要死了的样子。活该我倒霉,说就说吧:师傅叫我东儿。

好吧,东儿,我记住了。一定要想办法把情报送出去。我叫天明。

说着,这个叫天明的男子,还是不容我分说,从衣兜里拿出一个蜡封的东西,就要递给我。然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匆匆的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写了几个字,卷成卷儿,塞进那个蜡筒。并给我详细的说着路线和联络方式。我握着那个蜡筒,一脸的坏笑:我不去了你又能怎么样?

天明也朝我坏笑着:情报现在在你手上,如果被敌人知道了,你就得死。而且,就算不死,你也会后悔的。

我得和师傅商量一下,没有师傅,就没有我。

不能找你师傅,现在必须马上走,不然,就走不了了。

这时,脚步声和枪声又近了,他说:快走,东儿。

然后,他掉转方向,飞奔而去。不久,我就听到了那些宪兵们的叫喊声:看见了,在哪儿,快去追!

2、

我就那样的离开了我生活过的地方。我想,我不在乎那个叫做情报的玩意,我也不在乎那个叫天明的男子,我在乎的,是我的生命。我恨那个天明,害得我和师傅不能见面。本来就是孤儿,有幸被那个叫师傅的人收留、抚养,虽然,师傅教给我的是害人的勾当,不法的行为,但,师傅已经成了我的寄托。现在,寄托也没有了。不知道,找不见我,师傅会不会着急,会不会难过。一路上,靠着师傅给我传授的本领,我活的潇洒而快活。没有人怀疑我,我的骨子里,已经烙下了乞丐的印记。没有人会怀疑,一个孤独的乞丐的身上,会藏着一个叫做情报的东西。

来到这个叫做仟阳城的地方,找到这个叫做溢香楼的饭馆,我还是费了些周折。还好,有那么几个同行热心的帮助我。进了溢香楼,世故的店小二正眼也不瞧我一下,到了我落座的地方,没好气的问:吃什么,快点说,我很忙。

我乜斜了店小二一眼,说:我不吃饭,我找老板娘冷秋梧。

店小二看着我,好一会儿不说话,最后,没好气的说:冷老板不在。

我说:不是还有个叫水陌的吗。

那好,客官等着。

一会儿,店小二又过来了,给我倒了杯茶,然后说:客观请慢用,老板娘一会儿就到。

我心里有点乐滋滋的感觉,端起小巧玲珑的茶杯,学着那些衣着华丽的达官贵人们的样子,细细的品味着。可没等我把那杯拳头大小的杯子里的茶饮完,一个高大威猛的家伙,无缘无故的就过来揪住我的衣服,破口大骂:你个破乞丐,敢来这里撒野,老板娘是你找的吗?说完,竟然给了我两个耳刮子。我可怜的脸立马就火辣辣的疼了起来。我气急败坏,伸出手就要去抓这个家伙。没成想,我在他面前,简直就是一只鸡仔。但我的嘴还能发挥作用,我大喊着:你哪儿冒出来的王八羔子,我……但我的嘴被他捂住了,然后,推推搡搡的把我掀到了门外,一直掀到了一个狭窄的巷子里,才罢手。他把我松开,然后却说:对不住了,兄弟,我叫尤寒。饭店里人多眼杂,我们只能这么办。再说,哪有你这样对暗号的。

你们,你们真是神经病!我用袖子抹了下嘴,骂了一句。

好了,兄弟,我这就带你去见水陌姑娘。

我不见,我把这个给你,你交给你们的人就行,我走了。我掏出身上的那个蜡筒,给尤寒扔了过去。

尤寒没想到我来这一手,慌里慌张的一手接住蜡筒,一手拉住了我:你不能走,这个要等见了水陌姑娘以后再做定夺。

定夺个屁!你放开我,我当我的乞丐去。

但我的挣扎毫无作用,我就那样被这个尤寒推推搡搡的又朝前走去。

曲里拐弯的不知转了多少个弯,我被尤寒拉着来到了一扇紧闭的门前。这会儿我再没太挣扎,倒像尤寒牵了个小弟弟似的,那么乖乖的跟着他。我不这样,有什么用呢?

尤寒拍了拍门,那拍门的声很有节奏,我想,一定也是事先约定好的吧。拍门,也是他们的一种暗号。

门“吱呀”一声开了,门里边站着一个老太太,六十多岁的样子,头发白的像雪似的,她说:姑娘在等着你们呢。

尤寒没说话,拉着我就进去了。进去之前,还四下里瞅了一下。

在一间小房子里,床沿上坐着一个二十几岁的姑娘,清清瘦瘦的,扎着两条松松垮垮的辫子,搭在两个肩膀上。白色的长袖上衣,下面是一袭黑色的裙子,一双黑色的方口鞋,白色的长袜。就像我见过的很多女学生一样的清纯脱俗。

尤寒把那个蜡筒交给了她,说:水陌姑娘,情报就是他送过来的。说完,他指了指旁边的我。我正直直的看着水陌姑娘,见他指我,就很礼貌的点了点头。

谁让你来的?水陌问我,声音很好听,就像小溪轻轻的流过一样。

他说他叫向天明。我回答的有点不乐意。

他为什么要让你送?

不知道。他说联络点被敌人端了。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我只是个乞丐。

哦,那你以后怎么办?

我回去找我师傅去。师傅找不着我,会着急的。

水陌“哦”了一声,没再问下去。她看了看尤寒,尤寒也看着她。他们俩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在我面前打着哑谜。然后,水陌对我说:好吧,我们可以放你走,但你要保证,这个事不能对任何人说,包括你师傅。

嗯,我知道了。我应了一声,也不管他们怎么样,拔脚就走。

我走了之后,水陌打开了那个蜡筒,看了情报,对尤寒说:是向天明的笔迹,没错。情报也很重要,寒,还有个纸条。

水陌,那个小叫花子,要不要把他……尤寒做了个解决的手势。

他的事,不需要我们解决。水陌轻描淡写的说。

水陌看了那个纸条,忽然就露出一脸的诧异。她忙把蜡筒重新弄好,对尤寒说:寒,带上这个,赶紧去把那个小叫花子追回来,他有危险。我估计,这儿已经暴露了。你带着他赶紧去码头,秋梧会接应你们的。我在这里拖住敌人。

尤寒接过蜡筒,有些不解的样子,他看着水陌说:还是我在这里拖住他们吧。

我对他们来说比你重要,而且,秋梧和那个小叫花子更需要你。向大哥说,那个小叫花子叫东儿。

东儿。尤寒眉头皱了一下。

赶紧走,不然就来不及了,一定要追上他,告诉秋梧,一定想办法把他送到后方去。

尤寒知道,水陌向来是说一不二的。看着水陌坚定不容置疑的目光,尤寒心里就像被一枚钢针挖着。但他只能强压着悲痛,说:姑娘保重。然后,迈开大步,走了出去。

3、

我终于可以舒一口气了,终于完成了那个向天明交给我的任务,终于又可以重新自由的做我的乞丐了。我蹦蹦跳跳的在巷子里走着,嘴里还哼着一首不成调的歌。

东儿,回来,不要走!

可是,后面传来了那个讨厌的尤寒的声音。

我回头看了一下,撒开脚丫就跑。然而,没跑几步,我就听到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叫嚣声,接着,在巷子的拐弯处,出现了十几个端着枪的宪兵。我站住了,死的恐惧一下子袭上心头。

东儿,趴下。尤寒大喊一声,拔出了手枪。

我机灵的趴在地上。枪响了,一片枪声。

我用手捂住了耳朵,颤抖着,感觉着我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尤寒就那么一把枪,怎能敌得过十几把枪。现在,尤寒一定被打成了筛子了。很快的,枪声就没有了。我不敢起来,也不敢睁开眼睛,我怕一起来,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全身血窟窿的尤寒躺在我身边。可是,奇怪,那些宪兵呢?这会儿,肯定是要来抓我了,怎么没了动静。

起来吧,没事了。一只大手在我的脊背上拍了拍,同时,我也听到了那个尤寒的声音。他没死。

我爬起来,看着尤寒,他竟然毫发无损。我又向宪兵出现的地方望去,我看到浓浓的硝烟弥漫着。在弥漫的硝烟中,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具宪兵的尸首。我特别惊讶,这个尤寒,这么神啊!我回头看着尤寒,他对我笑了笑,又朝我努了努嘴。我又回过头向宪兵死的地方望去。硝烟已渐渐散去。这时,却从拐弯的地方,缓缓的走出来一位婀娜多姿的美人来。她撑着一把绿色的伞,身穿一件紫色的暗花旗袍,高贵中有那么点妩媚,一头微微打成卷儿的齐肩短发,让她在淡淡的烟雾中,仿佛从空中掉下来似的,艳而不俗,华丽而真实。她的另一只手上,提着一把枪,仿佛还冒着丝丝的热气。

她就是秋梧。尤寒说。

她是那个楼里的姑娘?我忘了我现在的处境,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尤寒伸手在我的脑袋上戳了一下:你小子想啥呢?她这叫变身,是为了迷惑敌人的。懂不?

我没有回答尤寒,因为秋梧轻轻摆动着细腰,袅娜一般的飘过来的动作,把我看傻了。她那高跟鞋清脆的声音,像是天籁一般,我还没有看够,她已经来到我们身边,一股淡淡的香味袭来,还有一点硝烟的味道。她红而不艳的朱唇轻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她只说了三个字:跟我来。

尤寒仍旧拉着我,跟着秋梧,来到了一个小院,秋梧用钥匙打开了门。屋子里好像很久没住了的样子,我想,这也许,只是她的联络点吧。拿他们的话来说,应该是联络点吧。

可是,当我们三个人进了一个房间的时候,都惊呆了。房间里,坐着一个人,一个我非常熟悉的人,我也不由得脱口而出:师傅。

师傅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带着一个白色的礼貌,脚上还蹬着一双呈亮的皮鞋。师傅好像不认识了我似的,他看着秋梧,一脸怪异的笑:你找的我好苦啊,可我没想到,你就是秋梧。这变身还挺快的啊。

秋梧说:你,是“师傅”。

我听秋梧这么一说,有些激动:他也是你师傅啊?

尤寒抻了抻我的胳膊,示意我不要说话。

秋梧却接过我的话茬说:是的,他是你师傅,但他的代号也是“师傅”,一个沾满人民鲜血的,民族的败类。余鼎侯,没想到,你也变身了。

师傅“哈哈”的大笑着,站起来,一把枪对准了秋梧:我终于功德圆满,可以一网打尽了。东儿,还真得谢谢你了。

秋梧冷笑了一声,伸出一只手,那只手上变戏法似的多了个蜡筒。她说:余鼎侯,你不是要这个吗?她现在在我手上,我在里面装了定时炸弹。我可以跟你走,但你必须放了他们两个。尤寒和东儿对你来说,没有多大的价值。尤寒是我们的一个棋子,东儿是你的一个诱饵。

师傅也冷笑了一声:如果我不答应呢?

秋梧说:你别无选择,不答应了就同归于尽。

师傅沉默着,我看见他举着枪的手稍稍的颤抖了一下。接着,师傅又爆发出一阵狂笑,然后说:好吧,算你狠。你们两个,给我滚!秋梧,何小姐,你可别给我耍花样。

秋梧说:你比我的花样多,余团长。尤寒,带他走。

我被这一切弄糊涂了,那个对我关怀备至,在我心里,早已经当做父亲的师傅,是余团长,叫余鼎侯,代号也是“师傅”,秋梧还说,他是个民族的败类。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尤寒拉扯着我,推搡着我,半搂半抱的带着我迅速的离开,离开了这团迷局。

4、

半个月之后,我被他们移来转去的,终于来到了他们说的那个后方,也就是根据地,也是那个向天明说的红草地。我一踏上这片土地,就在心里骂那个向天明是个大骗子,这是个屁红草地,一眼的黄土,沟壑,没有像样的街道,没有像样的房屋。迎接我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黑不溜秋的,穿着皱巴巴的军装的男子,他还娘们似的领着一个蹦蹦跳跳的,十一二岁的女孩。女孩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跟我的形象差不了多少,像个小叫花子。但是,她给人的感觉还是蛮可爱的,扎着两个小辫子,露着一脸灿烂的笑。他说他是政委,在这里等我很久了。

陈伯伯,他就是东儿叔叔吗?小女孩仰着头问陈政委。

是的,他就是你的东儿叔叔。陈政委笑眯眯的说。

小女孩跑过来,亲热的拉起我的手,说:东儿叔叔,我叫开心。

我用手抚摸了下开心的脑袋,回报着她的亲热。但我的眼睛盯着陈政委:你们把我整到这儿干什么?

陈政委笑了笑,说:保护你是一个方面。因为你带出来的情报对我们解放民族的战争很重要,那里面,是敌人安插在我们内部特务的名单。更重要的是,向天明在情报里还留了一张纸条,你不知道吗?

我说:我知道,但我不认识字。

那纸条上有八个字,写的是:带他出去,他是东儿。

我不明白。

你先跟我回吧,到了家里,你就知道了。

陈政委就回过头,迈开了步子。开心竟然还拉着我的手。我不好意思扫一个小女孩的兴致,就随她拉着。陈政委一路无话,我就逗开心玩。

你为什么叫开心啊?

爸爸说,要让我开心,所以我就叫开心啦。

你爸爸呢?

他去打敌人了。

他是谁?

他就是向天明啊。

我的心不由得颤动了一下:那你想他吗?

不想。

为什么?

爸爸说,这里有很多爸爸,他们都像他一样爱我。如果我想他的话,我就不能开心了,他也就不能放心的打敌人了。

那你妈妈呢?

我妈妈也去打敌人了。

她叫什么?

她叫何艳秋。

你妈妈的名字真好听。

她的妈妈也叫冷秋梧。一直没有说话的陈政委说。我打了一个激灵。

陈政委带我来到了一个小小的房间,房间里很简陋,只有一张小小的单人床,一个破旧的桌子。陈政委说,这是向天明的房间。陈政委拉开桌子中的一个抽屉,在里面翻腾了一阵,就翻出一张照片给了我。我接过照片,傻眼了,然后,又掏出我身上的照片。真的,一模一样的两张照片。我望着陈政委依旧笑眯眯的眼睛:这,怎么回事?这里,怎么有我的照片。

你是向天明的弟弟,他一直在一边战斗,一边找你。

这怎么可能?

东儿,你回家了。陈政委说着,眼圈竟有点红。他忙背过身去,兴许不想让开心看见吧。

我回家了。我喃喃着,把身边的开心往我的身边拉了拉。

5、

我参军了,我成了一名战士。陈政委说,我先要熟悉一下环境,还要好好的学习文化。他让我先跟着他,做他的勤务兵。没事的时候,我就和开心一起玩。我常常会问开心同样的问题:你为什么叫开心啊?开心也会常常开心的回答我:爸爸说,要让我开心,所以我就叫开心啦。

一天,我无所事事的溜达的时候,听到两名战士悄悄地议论,好像是秋梧怎么样怎么样了的话。我想揪住那两战士问,又觉得不妥,怕自己没听清楚,吓到了他们。但我心里有点堵,就去找陈政委。我见到陈政委的时候,他正在吸烟,脚下扔了很多烟头。我就觉得不对头,那两名战士说的,或许是真的。

政委,怎么了?我小心的问着,我害怕听到不幸的消息,但我不能不问。

陈政委没有回答我,继续抽他的烟。抽完了,又续上了一根,狠狠的吸了几口,才看着我说:东儿,你哥,向天明,牺牲了。说完。陈政委的双眼里。滚下两行泪,他没有去擦。

你……我想说,你放屁!但想到我现在是一名战士了,应该语言文明,况且,我还是他的勤务兵。你骗我。

是的,他真的牺牲了。

那,秋梧呢?他们说,她也……

秋梧没死,她是假死。她说,她要为向天明报仇,要去你哥曾经战斗过的地方,继续战斗。她现在叫柳絮。

柳絮,冷秋梧,还有何艳秋。我重复着这几个名字,不知不觉中,泪水也滚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