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狐狸
故事本身比较老套,但是作者讲述从容自然,收尾及时有力。人与狐的故事,总是会带给人某些天马行空的想象空间。问好作者。期待更多佳作。
山城南郊,建了座新区。新区背靠南山,统一为二层。因为修铁路,迁徙出的住户将在这里安家。
结实父母去得早,光棍。家小人口少,第一个搬到新区。结实的身体结实得像石头,一年只有一次感冒。这回,结实感冒了,比那一年都重,重得晕倒在上班的路上。
结实躺在床上,从窗户能看到对面山坡上一派青翠碧绿掩着簇簇山花,春意正浓。倏地,山坡上掠过一道红光,仿佛飘过一抹红霞。尽管快,结实还是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只狐狸,一只火红的狐狸。
说不来是惊是喜是奇,结实一骨碌从床上翻起来。就这样,结实的病好了。好象山城里的阴雨天,突然间乌云散尽,阳光灿烂。
接下来的事情更奇怪:
一天,结实下班回来,锅里竟是刚做好的饭。热腾腾的蒸汽像是顽皮的孩子在抚摸结实的脸。
来客人了!门锁得好好的,不说是人,就连条狗也钻不进来呀!结实想不明白,干脆也不想了。稀里哗啦,一口气把饭吃个精光,又上班去了。
晚上回来,锅里是香喷喷的鸡蛋面,结实在屋里绕了一圈,不说其他人的痕迹,就连气味,也是自己的臭袜子味。结实一夜没有睡好,一会梦见父亲,一会梦见母亲,都对着他笑。
结实照旧上班,边干活边想:到底是谁在给自己做饭呢?今天还来不?来了会做啥饭呢?“好长时间没有吃饺子了。”结实不觉自语道。随即就被自己逗笑了,能热汤热水地吃上饭,就不错了,还想饺子,真是人心不足啊!
回家后,结实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揭开锅盖时,他惊呆了!锅里满满当当地堆了三碗饺子,捏一个放在口里,满嘴流油,还是肉馅儿!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结实只要把想吃的饭说出来,保证能在回家后如愿一偿。结实捣蛋,故意说:“光吃饭不行,衣服得有人洗呀!”结实回家,老远就看见阳台上搭着自己的衣服,在阳光里轻轻摇摆,仿佛在跟自己打招呼。
结实再也不能等下去,平白无故受人恩惠,结实心里不安。猜谜不是结实所长,但这次,他决心把谜底打开。
这天,结实请了假,把自己反锁在家里,藏在橱柜后面。
阳光穿过玻璃照进来,金黄耀眼。是吃午饭时间了,结实正在心焦,忽见屋里泛起红光,渐渐弥漫开来。少刻,红光缩小,原来是一只狐狸,火红的狐狸。
火狐狸钻进卧室,往床上一滚,褪下一张狐狸皮,变成一个绝色女子。绝色女子一丝不挂,长发披肩,面若桃花,雪白的侗体在狐狸皮的红光里熠熠生辉,夺人魂魄。
女子款款走进厨房,揭开锅盖,玉指一点,锅里立即冒出两晚白生生的米饭,外加两盘小菜,一阵饭菜的香气立即扑鼻而来。
结实又惊又喜,喜的是如此美妙可人的女子竟让自己遇见了。可谓天大的福气。惊的是撞上了狐狸精,她会不会祸害自己?甚或其他人,结实心中七上八下,想起一件事来:
一年前,新区还是庄稼地,夹着整片整片的荒草。星期天,结实无聊,独自来到新区闲逛,远远望见山坡上一团火焰飘飘冉冉。结实赶过去救火,却看见一只狐狸被兽夹套住了腿,胡乱地挣扎着。
看见有人跑来,火狐狸圆嘟嘟的眼睛看着结实,目光里是愤懑是恐惧是哀求?
这是怎样一只狐狸啊?
油红发亮的狐狸毛,没有一丝杂色,在阳光的照耀下,宛如绸缎一般。那双眼睛,让结实想起崖下那清澈的泉水。这是狐狸的眼睛么?简直是人的眼睛,会说话的眼睛。
结实慢慢蹲下来,小心地打开兽夹,将火狐狸抱在怀中,敷上云南白药。包扎好后,把它放在地上,拍着它的头,说;“去吧!往后小心点。”
火狐狸看了结实一眼,目光里满是感激。尔后,一瘸一跛的跑了。当时,结实站在山坡上,怔怔出了半天神。
“咣当!”无意间,结实碰翻了橱柜上的缸子,女子受了惊吓,仓慌地四下张望,向卧室走去。眼见着女子准备逃走,结实从往事中回过神来,来不及多想,突然一跃而起,一把抓起狐狸皮。
女子又惊又羞,闪身躲到墙角里,慌慌地问:“你、你……”。
原来妖精也是怕人的,看来不是坏妖精。结实紧紧抱着狐狸皮,说:“不要害怕,我不会害你的。”
“你、你到底要干啥?”
“不干啥,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啥事?”
“给我做老婆。”
“这……不行,你我人妖殊途,不会有结果。”
“我不要啥结果,你只说答应不答应?”
一只麻雀飞来,扑棱棱落在阳台上,对着那女子和结实,喳喳叫个不停。
“你看,麻雀都来说媒了!”结实笑道。
女子沉思良久,说:“冤孽。好,我答应。不过,你不要后悔。”
“不后悔!”结实回答的很干脆。
“好,我答应。你先把皮给我。”
“不行,皮给你,你跑了,我到哪里去找?等我把皮放好了,再来和你说话。”结实说着开了门,在一个僻静处把狐狸皮埋好,走回家来。
女子依然在屋里藏着,就连那麻雀也不曾飞走。结实过去将女子抱到床上,说:“从今儿起,你就是我老婆了。”
山城里的日子就像山间里的小河,悄悄流淌。不觉就是三年,三年里,夫妻恩爱,生下一个可爱的小男孩。小区里早已住满了人,左邻右舍谁不说:结实找了个好媳妇。
假日,一家三口到山坡上玩,看到四年前结实救火狐狸的地方,女子百感交集,说:“他大,我那张皮呢?”
结实看看正在玩耍的儿子,笑道:“埋了三年,怕早都沤烂了。”
“我想看一看。”女子说,眼里泪光闪闪。
看就看吧!儿子都这么大了。结实也不想违拗妻子,就拿来铁锨,挖出那张狐狸皮。
土埋水浸,历经三载。狐狸皮只剩下巴掌大一片,上面的红毛几乎脱尽。女子把狐狸皮放在腿上,拂去泥土,一点一点地往开扯,扯到头巾那么大。幽幽地对结实说:“他大,我走了。“
结实大惊,还不曾反应过来,只见女子把狐狸皮往头上一顶,就地一滚,立即变回原来的样子:一只狐狸,火红的狐狸。
结实急忙阻拦,火狐狸一跳闪开,前足抬起,深深一揖,箭一般向深山老林中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