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儿
独特的构思,野性隐忍的小说气质,采用拟人的手法,讲述了一个关于“虎”的故事,虚实相间想象力奇特丰富,构思精巧,是一篇佳作。问好作者。
1、
我是艾玛德森林里的一只老虎,一个年轻的兽中之王。我的名字叫虎儿。
我有一个宏伟的目标,就是要一统天下的虎界,把全天下所有的老虎都聚在自己的麾下。那样的话,我的势力就会壮大,所有的老虎也就避免了颠沛流离之苦。而我呢,也将不再像现在这样的倍感孤独。其实,对我来说,在艾玛德森林里,孤独才是最主要的。因为在艾玛德森林里,我的族类已经为数不多,且大多老弱病残。那些年轻力壮的血气方刚,信誓旦旦的要去浪迹江湖,结果不是死,就是伤。而且,能活着回到虎营的,没有几个。我知道,我们的肉哪、皮哪的,都很值钱,尽管有什么法律规定我们是受保护的,但金钱还是迷蒙了不法者的双眼。他们对我们,无钱不赚,无恶不作。艾玛德森林随着岁月的剥蚀,它的范围在缩小,树木也逐渐的萧瑟。那一年不知哪儿来的一通大火,毁了艾玛德多少苍翠的绿色,死了多少大大小小的动物啊!再加上不法分子的趁机揩油、枪杀、豪夺,艾玛德就好像经历了帝国主义的侵略似的,只有败落,毫无生气。为数不多的几个家族,还保寸着一点实力的,都举家搬迁了。要不是我们虎族的主心骨,虎爷一病不起,我们也早都走了。这一留,就留了很久,牵挂着这,牵挂着那的,所以,走的日子便一拖再拖。
其实,我是可以一走了之的。虎爷曾经就对我说:虎儿,你走吧,带着虎妞一起走。你不要再守着我们了,那样会耽搁你的前程的。
但我说:死就一起死,走也一起走!我怎么能为了自己,丢下你们。
虎爷就长叹一口气说:唉,傻孩子啊。
虎婆虎叔虎姨们,也就一起感叹着:傻孩子啊,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啊!
虎妞是先王的女儿。
先王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虎儿,你是艾玛德森林的骄傲。我死了以后,你就是艾玛德森林里最年轻,最勇敢的王了。虎妞还小,她的三个哥哥都是为了维护我们虎族的权益,战死疆场。虎妞可就拜托你了,以后,虎妞就是你的人了。
虎妞在一旁流着泪说:父王,我不要,我只要你。
先王说:傻孩子,父王老了,怎能一辈子陪着你呢?记着,以后不要再在虎儿面前耍小孩子脾气了。
虎妞含着热泪点了点头。
我看了看伤心的虎妞,也点了点头。
然后,先王欣慰的闭上了眼睛。
我不走,我不愿意一个人走。除了对这些长辈的责任,先王的嘱托,还有,还有就是虎妞了。先王临终前的那一番叮嘱,让虎妞彻彻底底的成了我的人,我抛下谁,都不会抛下虎妞的。虎妞身子弱,再等一段时间,虎妞的身子变得强壮了,我就会考虑走的事的。走的时候,一个人都不能舍下,不管怎么样,一起走。
2、
虎妞其实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生性好动,且还是个路痴。但虎妞宁愿路痴了,也不愿和那些老头老太婆的呆在一起,再加上虎儿,老把她当个孩子似的,喋喋不休的让人讨厌。要知道,我可是先王托付给你的,也就是说,我虎妞已经成了你生命中的伴侣了。你虎儿这样的搞法,我们以后将怎样的同床共枕呢?
这天,虎妞又偷着溜了出来。她走走停停,玩玩闹闹的,和蝴蝶开个玩笑,和喜鹊打声招呼,不停的掐个花惹个草。但走着走着,虎妞就路痴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不知道哪条路是回家的路。
虎妞驻足四望,看到在东边的方向,似乎有一座若隐若现的房子。虎妞想,这一定是原来打猎的猎人留下的,就想过去瞧瞧。想着想着,就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但是,虎妞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准确点说,是有人在密谋。
大哥,我已经找到虎营的据点了,可以行动了。有人说。
等大龙他们来了,我们就行动。人多了能安全点,毕竟是和野兽打交道。被叫做大哥的人说。
那好,就等等他们吧。
……
虎妞听出了一身的冷汗,吓得不知如何是好。但很快,她就彻底醒悟了,得赶紧回去给虎儿说一声,得赶紧转移。她和虎儿还好说,可那些爷爷婆婆叔叔阿姨的,如何是好。想到这儿,虎妞就撒开四蹄飞奔而去。
虎妞正跑着,后面传来一个很不礼貌的声音:嗨,哪里来的虎妹,这么漂亮性感的。跟狼哥玩玩去。
虎妞回头看了看,说:谁是你虎妹,你又是谁?
狼说:真是傻透了,连狼都不认识。我可告诉你,我是艾玛德森林里的最后一只狼,潇洒英俊的一只狼,我叫暴暴。
你滚远点,我现在有事。管你是狼还是暴暴。
什么事啊,美女?我能帮什么忙不?
猎人们要进军虎营,我得赶紧告诉虎儿,让大家转移。
你要去虎营哪,乖乖,还真是个可爱的傻妞啊!你去虎营干嘛朝狼村的方向奔啊?
虎妞一听,赶紧刹住了蹄步,回头认真的瞅着狼,狼一脸的坏笑。虎妞眼里一忽儿就涌出了泪花:我怎么就搞错方向了耶?这下可怎么办耶?晚了可就来不及了耶。
暴暴二话不说,跑到虎妞前边,说:跟我来。
虎妞没动。
暴暴回过头,大声喊道:你还不相信我吗?我是看在我们都是野兽的份上,才帮你的。你再犹豫,就真的来不及了啊。
暴暴说完,就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虎妞跺了跺四蹄,便跟了上去。
跑了一会儿,虎妞和暴暴都累得踹不过起来了。
虎妞一边踹一边说:暴暴,谢谢你,我现在终于知道路了。
暴暴说:快别说了吧,赶路要紧。
这个时候,斜刺里忽然一声长啸,一只老虎从旁边的草丛中冲了出来,把暴暴扑到在地。
暴暴大喊:虎妞救我!
虎妞定睛一看,是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我就怒喝着:胆大妄为的狗东西,敢欺负我们家虎妞,瞧我不灭了你!
虎妞忙拉住我要挥下去的前蹄,说:虎儿,你冤枉暴暴了,他没有欺负我,他是帮我呢,我是又迷路了。
我没有松手,我怕虎妞被狼给骗了:虎妞说的是真的?
暴暴涨红着脸,鼓足了劲的说:我要是骗你我就不是狼养的。
我这才松开了手。
虎妞扶起暴暴,替他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嗔怪的对虎儿说:瞧你,也不问清楚就打人。
我问:这到底怎么回事?不就是迷个路么,狼你给虎妞指个路就行了,有必要拉着虎妞跑吗?
暴暴一双爪子按抚着脖子,喘着气说:虎儿,你下手还,还真重。虎妞听到猎人说要进军虎营,要给你报信,却跑错方向了。我,我才,才……暴暴有些委屈的说不下去了。
我一听急了,忙问虎妞:狼说的是真的。
虎妞点了点头:他叫暴暴。
那还不赶紧跑呀,跑回去救人啊!
我说完,就飞开四蹄,疾驰而去。
虎儿,等等我。虎妞随后跟了上去。
虎妞,等等我,我也去。暴暴也跟了上去。
3、
我拼命的跑,拼命的穿行在密林中。可是,快要到虎营了,我听到了一阵枪声,就像打在我的身上。我长啸一声,疯了一般要朝虎营扑去。但虎妞和暴暴死死的把我拉住。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朝他们又撕又咬,虎性大发。
虎儿,他们人多,还有枪。暴暴说。
是的,虎儿,就算你不在乎自己,还有我呢,我可不能没有你啊!虎妞说。
虎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不能冲动的。暴暴说。
是的,虎儿,你还说要把全天下的老虎都集中在你的麾下,你要取的,是大义啊!虎妞说。
……
我就这样被他们拉着,听他们说着,我觉得我的心烂在了肚子里了,变成了血水在肚子里横冲直撞,一直撞到我的眼睛里,冲到了我的嘴边,我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晕倒在地。
在虎妞和暴暴一声又一声的呼唤中,我很快就醒了。心虽碎了,但我心不甘啊!又怎能一直晕下去!再说,作为一个王,我的体质还行。我们三个就这样站在这个山坳上,看着虎营血肉横飞,看着猎人们狂笑着,挥舞着尖刀利刃,剥皮剔骨。
夜晚的艾玛德森林起风了,伴着我们的虎啸狼嚎。我一遍一遍的舔着地上残留的鲜血,那些先辈们的最后一滴鲜血。我要舔得干干净净的,不再让他们在这个地球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让他们干干净净的走。虎妞和暴暴守在新隆起的坟堆前,眼泪巴巴的看着我疯狂的举动。
暴暴,你怎么不回狼村去?黑暗中,虎妞关切的眼光暴暴根本就看不见。
暴暴冷笑着,也是苦笑着,但虎妞也是看不见的:什么狼村不狼村的,反正就我一个人了,人在哪儿,哪儿就是家,四海为家。
暴暴,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呢?我和虎儿可是要走了,离开艾玛德。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能怎么办呢?流浪呗。不过,我想跟你们走,跟你们一起浪迹江湖。
跟我们走啊,你是狼,我们是老虎啊。
是狼怎么了?是老虎又怎么了?反正我们都是野兽。
是不能怎么样,我也不知道。等虎儿安定下来了,再定夺吧。
你瞧他那样,还定夺呢?哼!
虎儿是太伤心,太难过了,他会想通的。
风越来越大,成千上万的树木把风的声音凝结成很大很大的声音,就像一曲庞大的交响乐,又像是很多的老虎和很多的狼在一起长啸怒嚎。
4、
冬天来了,森林里飘起了雪花。雪花被风卷着,打着一个又一个漩涡。天白了,地白了,森林也白了。青松簇起了雪团,青藤挂上了冰棱,枯黄的草匍匐的地上,隆起了大大小小的包,像是一个个熟睡的婴儿窝在雪白的棉被里。
在这风雪交加的山路上,三个互相搀扶的雪白的影子在艰难的行走着。不用说,就是我、虎妞和暴暴。
暴暴话真多,那么冷的天也冻不住他的嘴巴。
虎妞,你知道吗?前一段时间,有个朋友给我捎话了。
你不是说你是森林里最后一只狼吗?
我当然是的,我怎么能骗你呢。我的那个朋友,在什么动物园里,他说叫我去,说是什么都不用干的,有吃有喝的。
那你怎么不去?
可是他说,要被关在笼子里的,我才不去呢。整天的让那些猎人们去看,狼啊狼啊的叫,又难听又不舒服,还没有自由。听说,还要表演节目。
什么是节目啊?
就是从笼子里走出来,和那些猎人们的目光接触一下,然后再走进去,恐怕就是节目吧。
哦,那听起来也不错啊。
我实在忍受不了他们说话,我心里就像扎着一根针一样的难受,我忘不了虎爷虎婆虎叔虎姨罹难的情景,我忘不了他们被剥了皮,肢解了的尸体,忘不了留在虎营前的那座坟。而现在,我感到肚子特别的饿,我们几天都没吃了。而且,现在也不知道到了哪儿。我们途径了几座森林,没有碰上一个同伴的影子。而且,那些森林都很小,只能说是个林子,或者园子,根本就够不上是森。
你们两个不要再说了,休息一会儿,找点吃的,继续赶路吧。
我刚说完,虎妞和暴暴就跌坐在雪地上了。我知道,他们也很累了。这冰天雪地的,走到何时是个头,走到何处才是家啊。
这人烟罕至的,哪儿弄吃的去呀。暴暴说。
可是不吃,我们可能就会被饿死的。虎妞说。
走吧,我带你去找吃的。暴暴说着,拉起了虎妞,向森林深处走去。
不一会儿,我就听到虎妞的喊声:虎儿,快过来,我们找到吃的了。
我走了过去,看见在一块巨大的岩石旁边,有几只被冻僵了的麻雀。虎妞的状态有点喜形于色,好似忘记了旅途的劳累和离别的忧伤。而暴暴的状态却是有点反常,他呆呆的站在那儿,看着那几只麻雀的尸体,一脸的无法形容。
虽然不多,但还是能缓解一下的,我们就赶紧吃吧。我说。
虎妞就一听,就立即吞下了一只麻雀。
暴暴,快来吃呀。我对还在发愣的暴暴说。
是呀,暴暴,快来吃呀。虎妞也说。
可是,暴暴却深情黯然的走开了,说:你们吃吧,我不吃。
我叼起一只麻雀,走到暴暴跟前,扔在他的脚下,说:暴暴,吃吧,不吃怎么能行呢?
但暴暴还是没有动。
虎妞也发现了暴暴的异样,跟了过来,不解的看着暴暴:暴暴,怎么了?你忘了你是狼了吗?连一只冻僵了的麻雀都不敢吃吗?
暴暴看着身边的那只麻雀,蹲下来,把他捧在双爪里,眼泪巴巴的,然后,他给我们讲了一个故事:
那还是在艾玛德的时候,我早上起来,一个人跑出了狼村。清晨的艾玛德就像一位少女一般,婀娜而妩媚。一只麻雀站在高枝上,唱着难听的歌。我停下脚步,看着那只沾沾自喜的麻雀:雀儿,难听死了。
但麻雀没有停住她的歌喉,依然“叽叽喳喳”的唱着。
我就在那儿看着,听着,流着口水。
我正听得兴起,想得惬意,麻雀忽然不唱了,却冲着我说:狼,快跑,有人拿着枪过来了。
我那时还小,但听人说过,枪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就跑开了。但没跑出多远,我就听到“嗵”的一声闷响,那只唱歌的麻雀“啊”了一声,从高枝上一头栽了下来。
那天,要不是那只唱歌的麻雀,死的就是我了。暴暴最后说。
暴暴真是个重情重义的狼啊!虎妞深情的看着暴暴说,这让我有些郁闷,虎妞这丫头,中了狼的邪,连自己的身份都忘了,也全然不顾及我的感受。
暴暴,现在不是讲情讲义的时候,我们必须活下去!况且,这只也不是那只。我说话的声音有点重。
暴暴或许没有在意,因为他还陷在深深的回忆之中。
好了,暴暴,虎儿说的对,活命要紧。说完,我过去把剩下的几只都拿了来。
几只麻雀,根本就无法填充我们空空的肚囊,看着暴暴的样子,我走过去,把前爪搭在他的肩膀上,命令般的说:暴暴,我理解你,但你必须吃下去。要不然,你就回艾玛德去,我也就没有你这个朋友。男子汉大丈夫,要拿得起放得下。
暴暴含泪点了点头,头慢慢的低下去,伸出长长的舌头,在麻雀冰冷的尸体上舔了又舔,好像要把麻雀舔醒,又好像在为麻雀梳理着羽毛。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听到了一声枪响,在弥漫着风雪的森林中,刺耳嘹亮的响着。同时,虎妞的声音也透过风雪传了过来:虎儿,暴暴,快跑啊,快跑——
5、
我和暴暴同时大叫一声:
虎妞——
虎妞——
便向虎妞离开的方向飞奔而去,然而,虎妞已倒在了血泊中。我们没有来得及感伤,斜刺里冲出来一只狗,一只狼狗,一只比暴暴要大两倍多的狼狗,呼啸着冲了过来。
我还看到,在一棵松柏的背后,伸出了一杆枪,枪口此时微微的抖动着。也许,这个枪杀了虎妞的猎人并没有想到,我和暴暴还在不远处吧。狼狗和暴暴撕扯在一起,搅风动雪。而我,长啸一声,朝那杆枪飞扑而去。
“嗵——嗵——”抖动着的枪响了,我全身抽搐了一下,但我没有感觉到疼,我的心里只有愤怒。
猎人叫了一声:黑子,回来,快跑!
然后,我看到猎人也扔下枪,落荒而逃。我想,他可能没子弹了吧,他可能也没想到,这个他经常来打猎的森林里,来了我们三个不速之客吧。而且,还是这么庞大的野兽。
但猎人怎么能跑过我呢,我可是四条腿啊.他两条腿的动物怎可匹敌。很快的,我就追上他了,我用尽全力一跃而起,就将这位吓得脸色煞白的猎人压在了我的身下。紧接着,“咔嚓”一声,我就咬断了还没来得及说话的猎人的脖子,一股猩红潮热的鲜血也随即流进了我的口腔。我没有再做进一步的行动,他已经死了。虽然我还是饥肠辘辘,但他的尸体,和肚子比起来,还有更大的用处。我叼起他软绵绵的尸体,一步一步的走向虎妞。
暴暴和那个叫黑子的人高马大的狼狗还在激战,他们在雪地上翻滚着,嚎叫着,怒喊着,一大片的雪地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的白雪被污染了。但不知是谁的血,也许,都有。
我放下猎人的尸体,怒喝一声,就赶过去帮暴暴的忙。我和全身是血的暴暴一起,把黑子一瞬间撕成了碎片。
风还在吹,雪还在下,一切已归于平静,静的让人感觉到害怕,感觉到空虚。虎妞的尸体旁边,躺着猎人的尸体,躺着支离破碎的黑子的尸体。暴暴满身是伤,但他好像忘记了疼痛,他跪在虎妞的尸体旁,默默地流泪,默默地抚摸着虎妞已经冰凉渐渐僵硬的尸体。
我没有动,我只是静静的站着,看着眼前的一切,在心里说:虎妞,你为什么要一个人走掉,为什么永远长不大?我说过的,要一辈子保护你,爱你,要和你无缘同生,但求同死。可你为什么不等我,要这样的离开?虎妞。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先王。虎妞,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虎妞,虎妞……
6、
不知在虎妞的坟前坐了多久,不知道我和暴暴是怎样离开的。只记得,临走前,我说:暴暴,你还疼吗?还饿吗?如果饿,就吃点吧。
暴暴摇了摇头:我不疼,我心里疼。我也不饿,我不吃杀了虎妞的仇人。
我说:暴暴,不要难过了,你伤的很重,也不要再说,我都懂。我也知道,你是要让他们给虎妞陪葬,我也一样,跟你想的一样。我们走了,虎妞也就不寂寞了。
我们去哪儿?我走不动了,我想在这儿陪着虎妞。
你真是一头傻狼啊,虎妞死了。如果虎妞还活着,你这个样子,虎妞会难过的,如果虎妞在天有灵,她也不愿看到你这样的。
可我们去哪儿呢?哪儿都一样,都有猎人,也有猎枪。
我们去找我们的天下。
……
我们离开了虎妞,离开了虎妞的坟。
我背着暴暴,暴暴趴在我的背上,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迎着风,沐着雪。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远,一天,我们终于来到了一片很大很大的森林里,这里的草已经绿了,树木郁郁葱葱的,鸟儿在肆无忌惮的叽喳着,小动物们见到我们,又怕又喜又惊的样子实在可爱。他们也许很奇怪,一只威武的老虎,怎么会和一只可怜兮兮的狼呆在一块。其实,是春天来了,我和狼,从冬天走到了春天。
晚上,皓月当空,森林里就像白天那样明亮,影影卓卓的树木直插云霄。我和暴暴坐在一处山崖上,看着我们这个陌生的新家,浮想联翩。这里,有没有我们的族类?会不会是我们的天下?
我说:如果有来生,我还要和虎妞在一起,和她一起倾尽天下。
暴暴说:如果有来生,我还要和虎儿做兄弟,浪迹天涯。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虎啸,接着虎啸此起彼伏。
暴暴竖起耳朵听着,然后说:虎儿你听。
我站起来,对着虎啸的方向,长啸一声:天下——
暴暴也站起来,学着我的样子,长嚎一声: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