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飞的小鸟

山涧下面有一条向东奔流而去的大河，河面很宽，水流湍急，两岸山峰陡峭，似刀削，各自的后面是绵延的山峦，一望无际，都被参天大树覆盖着，下面是神秘而又充满了危险的灌木，里面自然是鸟兽成群，各占一片领地，到处是虎豹的长啸，鸟儿的鸣唱。

大河两边最高的山峰上各栖息着一对鸟儿，这两对夫妻勤劳地养育着儿女，每天辛勤地在山里中捕捉着虫儿以满足自己儿女日益增大的食量。

我们暂且管南面的雌鸟儿叫勤，北面的雄鸟儿叫劳。

这天，狂风大作，这风和雨一连疯狂了两天。让勤这对夫妻内心十分地恐慌，看着自己翅膀下面的幼仔已饿的叫声无力，苦苦地等待着父母的喂食，便十分地揪心。

第二天，风和雨小了些，勤就赶忙飞了出去，见到山涧的北面没有下雨，还是一派祥和的景象，就朝北面飞了过去。

以往，勤不用飞这么远来找食，自己的森林里面有的是食物，挨饿的机会不多，除非这暴雨天。但是，飞越这条河就意味着自己会暴露在天空下，常常潜伏着危险，雄鹰和秃鹫之类的猛禽会来袭击它们。今天，勤顾不了这许多了，必须打食回去，刚到山涧的中间，就见一只老鹰直扑了过来，勤急忙躲闪，凭着自己的灵巧躲过了老鹰的袭击，但是，被老鹰的翅膀打了一下，就是这一下，勤还是感到了浑身的疼痛，一阵晕眩过后就往山涧下面坠落而去……

老鹰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个掠食高手会失手在一只小小的鸟儿手里，当他回旋过来，只见那只小鸟正往下面栽去。又急忙直扑下去，这当口从北面飞快地冲过来了一只鸟，叼着勤就飞进了山林中……

老鹰愤怒地一声鸣叫，然后，在山涧里失望地盘旋着不肯离去。

勤被劳救了。

两个同属一种鸟类，个头差不多，劳把勤放在一个树杈上，这时的勤才感到自己真是躲过了一劫。

劳这时也累得够呛，站在一旁不停地喘息。

“谢谢你。”勤赶忙说。

劳笑了：“今天你命大，是你机智，没有被老鹰抓住！”

勤不停地感谢，然后在树枝上整理羽毛，休息着，自己的翅膀被老鹰那有力的大翅膀碰撞的疼痛不止。

这时的劳才仔细地打量起勤来，见它长的是那样的漂亮，羽毛光洁水灵，双眼微蹙，身体微微颤抖，几乎是趴在了树枝上，劳见了心里就有了怜悯之心。

于是，它们说起话来，当然多是自我的介绍。

勤感觉自己恢复了体力，就要回去，劳当然有点不舍，就让勤先歇着，自己为它去打食，于是，劳飞走了。

没过多时，劳嘴里叼着一条肥硕的虫子回来了，忙让勤先吃下。勤看着虫子，想起自己的孩子还在饿着，吃不下，想带回去。劳看出了勤的心思，就说：“你先吃吧，我再出去找吃的，你放心，保准有你吃的还有带走的。”

劳一连出去了好几趟，打发勤吃饱后又让它尽可能地多多带上一些吃的飞了回去。

劳送了一程又一程，勤也有些恋恋不舍。

一连好几天，劳都有点魂不守舍，它到河面上去找勤，却一直没有见到，这样一来，他就荒废了自己的打食。劳的爱人见自己的男人不知是丢了魂还是丢了神，说话也着三不着两，给孩子打食也不上心，就气不打一处来，先是和劳吵了起来，然后就动了手，不是劳打不过自己的雌鸟，它不忍下手，这样一来，自己头上的鸟毛被叼下了许多。

这天劳打食格外地卖力，把自己的儿女喂了个大饱，雌鸟看着满意了，晚上就偎在了劳的身旁。

好长时间过去了，劳几乎要把勤忘记了。

这天，劳正在山峰的树上休息，老远就看到勤飞了过来，劳内心一阵的紧张，站立不稳，就从树枝上摔了下去，当然，鸟儿摔不着。

勤亲昵地飞了过来，先是用翅膀挂蹭着劳，然后围着它上下左右不停地翻飞。劳也是满怀喜悦，就冲上去和勤不停地纠缠，就想亲吻勤，勤含着笑不停地躲闪……两个在空中不停颉颃着，忽高忽低，一会儿左，一会儿右在空中亲切地嬉闹着……

末了，两个一前一后地飞入了密林中。

在一棵粗大的树枝上，勤不停地用自己的眼睛多情、妩媚地剜着劳。

劳也是激情澎湃，在勤的面前不停地抖动着自己的翅膀，嘴里流淌着甜言蜜语。

……

这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连着三天，两个每天都在这里约会，不住地缠绵、缱绻。

第四天，勤飞走了，两个留下了联系方法，劳看出勤不会再和自己私会了，就有些淡淡地失望，但是，劳更多地沉浸在和勤做爱的喜悦中。……

然而，往后的日子里剩下的就是思念了。

勤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它的孩子们眼看着就要长大出去独闯了。但是，它们夫妻还是每天出去打食，孩子们大了要吃要喝，饭量很大。雄鸟已明显地感觉到勤心有些旁骛，但是，它把怀疑埋在心头，每当勤出去打食，就远远地跟在后面。这天，勤想往河北面飞去，然而，它由于心虚，就回头看了看，看到了后面有自己的雄鸟在跟踪自己，勤就在河面上一个高飞然后又冲了下去，像在是玩耍。

打食回家后，雄鸟不停地对勤盘问。当然，没有抓住勤的把柄，也就是一场徒劳的争吵。

劳也是魂不守舍，无奈自己每天打食的任务很重，一窝有六只儿女，只有不停地劳作才能满足儿女们的食欲，这天，它实在是思念勤，就横下一条心，借外出打食，一口气飞到了河南面，它在树林中寻找着勤，并发出了独特的叫声，这是它们的约定。

勤听到了呼唤自己的声音，但是无奈，被看得紧，一时不好离开，勤在淌泪。

呼唤勤的声音在树林里回荡。

勤也实在忍受不了这思念的煎熬，在树林中飞来飞去，想摆脱雄鸟的跟踪，可是，总也摆脱不掉。

这时的劳不管不顾地飞了过来，在空中就和勤缠在了一起。

勤不敢放肆，知道自己的雄鸟就要飞过来了，急忙让劳停止住自己的欲望，告诫它危险就在眼前。劳不得已停住了亲昵的动作，落在树枝上。

勤也就落在了不远处。

这时，雄鸟飞了过来，朝着劳冲了过去。然后就和劳打斗在一起……

勤不知道该向着谁，就不停地哭泣。

劳由于心虚战斗力不太旺盛，勤的雄鸟一腔的怒火，恨不得把劳弄死。劳就吃了亏，只得逮着机会飞跑了。

勤这边的两口子打了一宿的架。

勤死咬定自己无辜，雄鸟也没有辙，只是它不信自己的勤没有出事。

第二天，雄鸟背着勤飞往了河北面，它要找劳去。

第一天没有遇到劳，白忙活了；第二天它又来了，直到第四天终于看到了劳，但是它没有直接和劳发生冲突，而是跟在后面，弄清了劳的窝儿，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次日起了个大早，早早地赶了过来，在远处的树枝上观察着，等到劳两口子出去打食，它飞了过来，对着劳的儿女不停地啄食，没有多长时间，几个孩子就死去了。

当劳夫妇回来看到此景像，同时一声惨叫就跌落在了树杈上。

这一年，劳很伤心，它不知道是谁所为，因为这样的事情每年都有同类遭此大劫。劳有几次飞过了河，想去和勤诉说自己的不幸，然而，没能和勤说上话，他的雄鸟始终不离左右，这叫劳十分地伤心。

思念的欲望无处得到发泄，劳的内心苦不堪言。

它们只得约定每天在河的两岸用话语倾吐各自的思念。

于是，每天的上午中午下午它们遥河相望，用各自听得懂的话语各诉情怀，如同久别的夫妻，有着不尽思念的话语，好几次商量好了私会的地点，都因勤的雄鸟跟踪而不能实现。

思念就是欲望，欲望就是思念。

不能相见以解各自爱的欲火，两个快要被折磨死了。

一年中，劳和勤都是如约而至，从不间断，就是隆冬腊月和暴雨天也不曾间断过，于是，那想思的话语滔滔不绝地在河面上流淌。

第二年，两个都说太忙了，就不知不觉中减少了隔河相望的次数，思念的话语还如烈火。

第三年，每天只剩下了一次，而且，说上几句就分开了，虽然还是思念之类的话语。彼此之间感觉到少了一种激情，只剩了习惯性的见面。

第四年，他们每隔几天才见一次面，话语同样是相互的思念。

彼此感觉到的习惯也快不习惯了。

这天，劳来的稍稍晚了些，刚落定，见到勤已经起身离开了。

这时，河面上起了一阵风，挺柔和。

风轻轻地刮过，勤已消失在了起伏不定的原始深林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