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狱(Wind Prison)

墨祭。 短篇 另类先锋 2013-02-10 20:28 责任编辑:冷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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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的文字为我们描写了一个“人间”地狱,别有风味的文字,期待作者更多精彩!新年快乐,祝好!

小说冗长,也无非想为了高潮与结局砌上楼梯,让人摔得更重,更痛。而我,不想让痛苦来得如此缓慢,如此步步为营。痛苦是个逾期仍候的东西。既然疼痛始终会来,何不干脆彻底。

如果有一天我们共赴死亡,请留下我的信笺,替我获得荒岛和杉树的门票,你我始终尚存相遇之昀。在消瘦无碍苍鹭栖息的源头,在黄沙漫地木槿重开的天日。

序2013.2.3-1:00

AchillesHeel

“Iwanttodie.”他面带笑容,轻柔地否决。在这个浩大而严密得不可能有任何罅隙的偌大人间,就如你看见的一样完美不可侵犯不可亵渎。它确实是一个能困住人的牢笼。它确实是一个能指挥人的校尉。它确实是一个能操纵和驱赶灵魂的巫师。“我们不能爱上它。”Dull望着远方那一抹单薄的云彩,漠然地笑了笑。

这里是横滨的高地三重塔。Dull褪去了衣衫。风在抚摸万民的肉体,用它的冷而静雅平息欲望和仇恨,但无法铲除。不过Dull相信,惩罚也是无法根除的。

HecatesGhost

上苍让Dull遇见臻生,纯粹是火上浇油。它想亲眼目睹人面对惨败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一座名为“贫穷”的牢狱,然后被迫剥夺思想情感,只留下一只孤零零的骨架,供上苍取乐,供上苍意淫是否再世为人。

它总是握有将你一击而溃的筹码。永远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纵观天下。不要祈求他是一个慈祥可敬,和蔼可亲的老爷子用睿智的道德经为你指点迷津。因为,它不过是一个屠夫。一切都靠自己披荆斩棘。它在你涉险之时,一定只会冷眼旁观,更甚朝着你的方向挥舞着手中的屠刀。这是上帝的情趣。

就像现在一样。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发疯似地扑向Dull。用她遍布红紫伤痕的干枯手指紧紧抓住Dull的上衣。“救救我,我不想进监狱,我不想……我把臻生还给你。我不想进监狱…我不想进监狱…”Dull一脸嫌恶地推开她:“糊弄人吧,往你手上弄点伤痕,你以为我就会怜悯你了?行了,我可不是岚药。”或许是用力太猛或许是她为了博取同情而开设的一场精妙绝伦的大秀场。总之,她顺势倒在了法院走廊华美的鹅黄色地毯上。她红肿的眼开始不断冒出一股股浑浊的液体,看那架势似乎这液体汇成黄河便可以永不断流。Dull好笑地看着她如何延续剧情。

突然,这位年迈的新生代演员倏地站起来,立马转换角色。这次是丧尸。她双手叉腰,腐烂的嘴巴不停地喷射又臭又恶心人的尸水:“呸!男人搞男人,变态孬种!”看来是傻了,这孬种是谁生出来的?Dull满脸不屑地走过这个疯女人,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停在电梯前,转过身子嘲讽她:“尽管骂吧。好好享受现在骂人的快感。因为你在人世的日子也所剩无几了,就像多年前垂死的父亲。”骂声止住了,Dull轻蔑一笑,走进电梯。

臻生,我会赢的。

MeletesIncubus

这天晚上,和以往一样。Dull做了同一个梦。这是一个夏日的午后。阳光出奇刺眼,刺眼到要灼伤人的眼球。气候奇热难耐,就像某些人被欲火撩拨得奇痒难耐一样。梁承居问临安:“你肏过男人吗。”林安一愣,随后笑道:“怎么?你想肏我?”“不。”梁承居望着岚药。他皮肤如玉脂般光滑洁净,眼睛似精灵般灵动发亮,嘴唇是开得灿烂的玫瑰透着朦胧的香。林安顺着梁承居的目光看过去,竟然呆住了。

臻生大概注意到了林安和梁承启炙热的目光。“你认识他们?”臻生问岚药。岚药摇摇头,说:“我哥让你等会儿去接他。”“哦。”臻生便没有在意那二人,“那我走了。”

平遥的梧桐慈祥地伫立在城墙一隅。树影丝毫不动,烧焦了般是静止的灰烬,又仿佛遇风而散。凤凰呜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

臻生,你是在提醒我吗。

TartarusRoad

高吉尚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指着Dull的鼻子说:“我是接受了林安和梁承居的钱没错,也让岚药栽赃臻生,可也要岚药愿意啊。况且,我干嘛害死臻生,这对我又没什么好处。”

法官沉默了一会儿,说:“原告岚衣,你有什么话想说。”“第一,你恨我和岚药让你原本贫穷的生活更加难过;第二,你恨我和臻生相爱让虚荣的你感到失了脸面,无脸做人;第三,你为了得到钱可以不顾一切,哪怕是你的孩子。”

高吉尚鼻头马上红了,眼泪倾盆而出:“岚衣你说什么呢。你是我的孩子啊。妈怎么可能恨你呢……”这是高吉尚最擅长的演戏风格。在旁人看来情深意切感人肺腑,但是Dull可不是“旁人”,他当然能一眼识破高吉尚游刃有余的精湛演技。虚情假意。Dull暗嗤,任由她演下去。很小的时候他就看清了高吉尚。高吉尚一向更重视岚药,而岚药也非常听她的话,这样一来,岚药被已经受贿的她怂恿嫁祸臻生也不是什么难事。自从高吉尚知晓自己与臻生相爱后,更是整日杀鸡儆猴含沙射影。不过,说是高吉尚更重视岚药,也无非是比自己好一些。Dull还记得父亲是怎么死的。父亲在去死前的两年时间里,查出患上了恶性甲状腺淋巴瘤。高吉尚本就看不务正业,整日嫖娼赌博的父亲不顺眼,如今又摊上这么个煞人的病,心想着自己养老那点钱铁定打水漂了。高吉尚在父亲临死前喂给父亲吃的那碗白花花的药水,是Dull亲眼所见。然后父亲就死了。火葬局验尸的人说不可能那么早死啊,又叫来医生检查,说是有人下毒。于是围观的邻里唯恐天下不乱地传着,高吉尚毒死自己的丈夫了。高吉尚灵光一闪,惊慌失措地指着我们,双手不住地颤抖,吓得发紫的嘴唇哆嗦着:“……你们…你们今早喂给孩子他爸的原来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的邻里再次炸开了锅。高吉尚你就是TMD认定了左邻右舍都是哗众取宠配合你演这出戏的人吧。高吉尚眼里的算计和讥讽我们愚昧的不自足近在眼前触手可及,她明目张胆地宣扬着:你算哪只狗。高吉尚,你对不起你名字里的“高尚”二字,你就是一只鸡。我真TMD想捅瞎你的鸡眼。

一夜之间,圣洁的雪铺天盖地。掩盖了平遥乃至世间所有的腥臭和污秽。

看着父亲被火化,Dull睫毛上凝结的冰融化开,顺着脸颊滴落到雪地里。Dull与这位称作“父亲”的男人素无交集。Dull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红彤彤的光脚丫子前面的雪,只是有点湿润,顷刻间也成了原本样子。即使没有阳光的映射,Dull仍然觉得雪白得有些刺眼。于是,那个穿着破旧补丁衣服的少年,那个光脚站在雪地里的少年,那个被寒风吹得几分蜷缩的少年,那个面无表情脸上却留着未被风干泪痕的少年,在那一瞬间,明白自己长大了。

天地间不会有你的藏身之所。你要活,就得不停地奉献你的生命。你的一切。

OstasosPoison

“法官,这是岚药的验尸报告。请你仔细审阅。”

“DNA的结果是林安,梁承居,臻生三人。请被告作出说明。”

林安和梁承居没有说话。“那么,林安,梁承居的犯罪行为构成。”只是…为什么会有臻生的DNA?法官疑惑地看了Dull一眼。Dull仍是一无表情,像极了父亲火葬时候的岚衣。Dull的律师将学校仓库的监控录像递给法官。“林安,梁承居强(和谐)奸了岚药。岚药强(和谐)奸了臻生。”Dull淡淡地说。

HephaestusSecret

“除了你的律师,法官尹封也是你的人吧?”高吉尚不再是前几次泼闹的模样,平静地问。知道自己一定会死的人都会从一开始的挣扎过渡到平静的,不管以何方式。“是。”“你给他们打口(和谐)交了?还是跟他们上(和谐)床了?”Dull鄙夷地瞟了高吉尚一眼,然后望着过往的车辆,终于听不见高吉尚到底说了些什么。生命有时看似迅疾,稍纵即逝,更多时候,是漫长的不可忍耐。我们是被黑夜腐蚀了的木头。和围困的黑暗,不久重逢。而那时,我们依旧会困顿要如何渡过这漫长的一生。

“岚药,是被臻生害死的。无论你是否相信。不说是这区区晋中市平遥县,在这个硕大的天地间,有谁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活的。”高吉尚说这些,无非鱼死网破。她逼我面对我最不敢面对的真相。她毕竟是我的母亲,知道怎样让我疼痛的方法。“岚药一直喜欢臻生。”“臻生和岚药上了床。”“岚药告了臻生之后臻生就把岚药杀了。”“哦。”Dull眯了眯眼睛。尹封曾说自己是画地为牢的王。没有什么王亦不亡的。每个人都是独立的王国,唯有自己主宰自己。而除灵魂之外的,乃是命运的垂青不公。可做的不可做的,仅仅是在这幻觉的天地间拉起的一根弦,串联着百般音符。

我们就这么沉溺在哗众取宠的安乐中,任被弦音化成的蛛网摆布前行。谁又知道这浩荡的天地间,只是一张毫无漏洞的蛛网呢?任你静美如梦蝶秋叶,绚烂如繁星夏花,你总是被支控却沾沾自喜的。

谁又真正了解光影之后的意识与脉搏所在?

高山流水。车水马龙。其实平遥城墙那似乎存活千年的梧桐古树,早已对此勘透,静默不语罢了。

EurynomusGear

这里是横滨的高地三重塔。Dull褪去了衣衫。靠在那精致的紫檀浮雕上面。天上人间的恃宠而骄也不过在坚硬的骨骼上速写一圈圈年轮。然而照面,看见迅速凋零的冬霜之中最后一抹行尸走肉般的诡谲笑颜。

Dull听到风的清脆声音。他极力摆脱的厌恶和欢欣此刻像随时依附与黏湿的苔类。

这个世界,任何人都不可能无辜受害。更不可能洁身自好。管你是傲骨是清躯,在你降临人世的那一刻起,你的自由你的一切清高自傲美好情怀,都已不复存在,都已不归你统辖。

欢迎光临“人间”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