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之蝴

不是在最好的时光遇见了你们，而是有你们在，我才有了最好的时光。

——题记

壹．

原来慕城不仅仅只是一座城，更是一个人，一个举世无双，集天下美貌与才情一体的女人，她的名字叫做飘雨桐。如果我能早点预料到这一点，那么我就不会带着楚楚，历经千辛万苦找来，落下这个结局。

楚楚躺在我的怀里，脸色苍白像一张白纸，她冲我凄然一笑，想伸手拂去我脸上的泪珠，可是她的手软绵绵，一点也动不了。

“哥，带我回家，我想爸妈了。”她的声音虚弱得就像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我点点头，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都说多情女子负心汉，我这痴情的妹子，可怜的楚楚，在得知鱼天下已跟城主完婚的消息，当场就晕了过来。醒来之后，她不吃不喝三天，最后从慕城上跳下来。所幸抢救及时，暂没有性命之忧，可是人，已经奄奄一息了。

我这苦命的妹子，你怎么这样傻呢？为了一个负心的男人，而不惜自己的性命，值得吗？望着眼前的楚楚，浑身是伤，满眼是泪，说不出心有多痛。

“哥，带你回家，我们回家。”可是回家之前，哥不得不再为你做一个事情——我要杀了鱼天下。

我将楚楚安置在客栈，然后穿上夜行衣。是的，我要夜行将军府，刺杀鱼天下。只有杀了鱼天下，才能为楚楚出得了这口恶气。临行前，我再次楚楚的床前，望着熟睡中的楚楚，泪痕犹在，真的是楚楚可怜。

“妹子，哥这就去为你报仇，定为你取下鱼天下那贼的狗头，然后我们回家。”

我刚蹿上房顶，就被一个黑衣人拦住了。

黑衣人出手极快，在我还来不及抽刀，他已经制住我了肩井、曲坦、天柱三处大穴，使之手肢僵硬，动弹不得。

你是谁，为何暗算于我。我大怒。心里暗叫不好，还没出手，就被人制住了。看来，楚楚的仇，为兄是难以为报了。唉，罢了，罢了，看来上天注定我兄妹俩要命丧于此了。

四月的夜空，夜凉如水。

黑衣人盯着我看了一会儿，问道：“你这是要去将军府？”

我头一横，本公子要去哪，还用跟你讲吗？今天算我时运不济，落在你的手里，要杀要砍，随你便？

还很横啊？黑衣人摇了摇头，说：“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要去杀鱼天下。”

我冷笑。知道了又咋样？你快去通风报信啊。我就是要杀了鱼天下。

飞蛾扑火，你这是自取灭亡。你知道将军府有多少守卫吗？而且凭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想行刺鱼天下，简单是痴人说梦。

总之，我就是要杀了鱼天下。

真要杀了鱼天下？黑衣人忽然蹿到我的面前，扯下脸上的黑纱，一张娇艳欲滴的脸呈现在我的面前。

翩翩，是你？

翩翩咯咯一笑，道：“回去吧，你杀不了我哥的，即使你能杀得了，你也跑不了，别忘了，这里是慕城。”

不，我一定要杀了他。

别犯傻了。你连我都打不过，更别说我哥了。你去了，只是白白牺牲一条性命。而且你死了，楚楚怎么办？我怎么办？

我……

貳．

我终于决定放过鱼天下。

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凭我目前的实力，我是打不过鱼天下的，更何况他手上握有重兵。可是此仇不报，何为男人，何为大丈夫？

翩翩说得对，当务之急，是赶紧医治好楚楚的伤。楚楚从三丈多高的城楼上跳下来，所幸的是，她跳的时候，城楼下刚好躺着一头驴，她落在驴肚上。可惜了那驴，当场毕命，而楚楚却有幸活下来。虽然活下来，可四肢俱断，五脏六肺已裂，如有彻底根治，还要回去求救父亲。

我最后望了一眼慕城，这个四面桃花盛开的地方，终于带着楚楚决定离开了。我想我还会回来的，不仅仅是因为这里有慕城，有鱼天下，有仇恨，更有我一生的挚爱，翩翩。可是翩翩，自昨晚屋顶一别，此时她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想我们早已成了两个世界里的人，今生是不可能的了，那么，只好祈求来生吧，愿来世里，我们还有机会可以相遇。

风吹过来，桃花纷纷驳离枝头。这样明媚的四月，阳光下的影子，却是那样的暗淡，那样的绵长。

“哥，让我再看一眼慕城吧，最后一眼。”楚楚在我怀里，弱若无骨。

我慢慢地扶正了楚楚，楚楚缓缓睁开眼睛，笑了。

我噙着泪，策马奔腾。

楚楚还不知道，原来鱼天下从来都没有爱过楚楚，所谓的以身相许，只是一种敷衍的谎言，他喜欢的人，只有慕城的城主——飘雨桐。那场所谓婚礼失踪，也是他一手导演的好戏。

为了让这个戏演得更逼真一点，他盅惑了他的妹妹翩翩郡主。可是，让他们始料不及的是，我们找去了，而且真的找到了他们。

这些是翩翩昨晚告诉我的。

她说，她遇见我，是她一生的幸运；她离开我，也是她一生的幸运。幸运在她最美好的时光里，遇见了一段美好的爱情，而这段爱情，虽然短若流星，足让她铭记一生了。而我只知道，在最好的时光遇见了你们，而是有你们在，我才有了最好的时光。

有人说，人生中最幸运的两件事，一件，是时间终于将我对你的爱消耗殆尽；一件，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天，我遇见你。

再见吧，翩翩，就让时光来磨灭我们的爱情吧！

叁．

我带着翩翩回到家中的第二天，翩翩来了。

翩翩的到来，实在是让我又惊又喜。

你怎么来了？

我一直在你后面，只是你一直没有回头。

你就这样离开了慕城？

是的，离开了。

不做城主了？

不做。

那你做什么？

只做你一生温柔的妻，与你长相厮守。

如果有一天，我杀了鱼天下，你会恨我吗？

不会。但我会杀了你，然后自杀。

翩翩，楚楚，鱼天下……

肆．

楚楚的伤，终不见好转。

父亲说，要治好楚楚的伤，必须用一种药引——沙漠之蝴。

沙漠之蝴，是一种生长在沙漠里的蝴蝶。常年生存在沙漠这种炎热之地，常年累月下来，体内聚集了一种非常化合物，能够最快地愈合伤口。可是这种沙漠之蝴，只有在沙漠深处才能找到，而且它们身上有剧毒。如果不小心沾上沙漠之蝴的磷片上的磷粉，奇痒无比，抓破之后，会溃烂而死，无药可救。

父亲说，他不能失去一个女儿，再失去一个儿子。为了防止我去寻找沙漠之蝴，他将我关进房间，每天安排四个家丁轮流看守，可谓是防卫森严。

可是，我不去寻找沙漠之蝴，妹子的伤终不会全愈，这让我如何对得起楚楚啊。楚楚，即使搭上哥的这条性命，哥也得让你伤口全愈，你一定会好起来。

楚楚的脾气变得异常暴躁，也不再配合父亲的治疗。哀莫大于心死，鱼天下的背叛，让楚楚很受伤。翩翩寸步不离的守着楚楚，伺候着她，她说，她要为她哥赎罪。

唉，爱情里，他又有何罪之有呢？可是，他当初不该骗楚楚，可是一切都成定局，剩下的，也只是徒增伤感了。我可怜的妹子，始终不明白这个理，陷在这条死胡同里，不能自拔。

看着楚楚日渐憔悴，父亲和我终不能忍心，父子俩商议再三，决定还是让我去寻找——沙漠之蝴。

也许最大的幸福，是健康，是平安。我要让一家人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其他一切，都是浮云。

伍．

沙漠之蝴果然有奇效。

楚楚服用之后第三天，她身上的伤口就开始收疮结痂了，一个星期之后，她就可以下床走路了。

父亲在给她的汤药里，加了另外一注药——忘情果。饮了忘情果的水，就会忘记那个爱你的人。楚楚终不再得鱼天下，她那张苍白的脸，开始变得红润，而她的话，也渐渐的多起来。

曾经那个活蹦乱跳的楚楚，终于回来了。可是这药也有副作用，她在忘记鱼天下的同时，也忘记了许多人许多事，只是记得我跟翩翩。

其实，很多时候，遗忘是件很好的事情。那些伤过你的人，让你不愿想起的往事，就这样的随着风永沉大海，从此做一个快乐的路人。

看着楚楚这个样子，我心里真的很开心，很开心。一切都像原来的日子，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真的很好。可是我的手背，开始慢慢地泛红。

那天在沙漠里，尽管我如何的小心，可是，那只沙漠之蝴的鳞粉还是不小心落到的手背上。我望着快乐的楚楚，和一脸笑容的翩翩，留下一封书信，离开了家。

陆

不久之后，江湖上流出传言，慕城大将军鱼天下被人刺死在将军府。

凶手是谁，一时众说绘云。有人说他得罪了慕城城主被秘密处死，也有人说是他得罪了仇家，被杀手组织追杀，也有人说是死于情仇。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翩翩正在给楚楚梳头，楚楚明天就要嫁人了，新郎是当朝宰相家的公子，人品相貌都相当的不错。

翩翩手一颤，一行清泪潸然而下。

（2013.1.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