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奈林 短篇 倾城之恋 2013-01-29 19:08 责任编辑:文如烟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36263
编者按

小说构思新颖,情节编排的可圈可点,对于角色的刻画较为细腻,不失为一篇尚好的小说。若能在语言上稍作调整,阅读效果更佳。荐赏。

她喜欢用笔。勾勒几笔后,出现在白纸上的是一个英俊的人或者是一个漂亮的人。而她,总能准确的叫出他们的名字。

恰巧有那么一天,她投稿失败了。可以再画,可惜她的心情糟透了,用笔,胡乱在纸上圈圈画画。白纸上出现一个异常英俊的男子,她突然之间叫不出他的名字。她气恼的将笔扔在一旁,沉沉的趴在桌子上,直勾勾的盯着那笔,心里不禁嘀咕:这笔,好像跟了她很久,祖传的,从太太太奶奶那传下来的,听说是明末的一位道士送的,叫她们家的女后人好好使用,会收获意外财富。可是好像一共有四支……

她不知道这财富具体指什么。然后她不知道怎么样就睡着了。夜深人静之时,有微风轻抚面,她感觉离她很近,然后他听见一个深沉的声音:

小心别着凉了。

她张开朦胧的眼睛,隐约看见一张白皙的脸,有着细长的眉眼,长袖长衫,英俊的面庞。

两人对视间,她听见她轻轻应了声:

嗯。

第二天,她发现自己整整齐齐的躺在床上,那支笔就枕在自己旁边。她觉得自己的记忆十分混乱,轻揉太阳穴,走向冰箱。拿出一杯冰牛奶,猛灌。灌完之后才发现自己没有刷牙,又马上跑到厕所狂呕。

恶心的早晨。她在心里小小的抱怨。余光瞟到了闹钟,闹钟非常清晰地显示出了今早的时间:7:30。她暗暗惊呼了一声,匆忙梳好头就夺门而出,还不忘把笔拿上。她觉得这个早晨更恶心了。

气喘吁吁地跑到学校,幸好还没上课。

她十分休闲的走向教室。可是陈主任早就已经站在班里点人数。于是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突兀的站在班门口,陈主任的面色很不好,硬邦邦的问道:“弗央,你为什么迟到。”没有问号。

她不好意思的低声说:“起晚了。”

昨晚你都干什么了,面对陈主任厉声的问语,她勉强挤出两个字:画、画。陈主任的眉头一皱,叹息说:又是画画。

她讪讪的回到座位,坐着一动不动。陈主任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深沉:同学们,还有几周就要放假了,所以学校组织了一次黑板报比赛,一等奖奖以三千元以示奖励。

这最后一句无疑是一颗石子投掷在寂静的湖中,激起了万千涟漪。班里的同学一下子就活跃起来了。

在同学们热烈的讨论中,弗央听到陈主任对她说:“弗央,我看好你哦。”陈主任的声音在弗央耳边响起,具有很强的穿透力。弗央抬头看陈主任的眼睛,慑人的美。

陈主任走后,弗央就一个人坐在位子上郁闷:陈主任明明是女人,声音为何如此低沉,难道是练出来的不成?手机的震动拉回了弗央的思绪,一看是家里打来的,厌恶的按了关机键。

然后弗央就不在思考这个问题,现在她面临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她祖传的笔被她弄丢了!

她在位置上翻了好久,口袋也翻了一遍又一遍,究竟是找不到,她有些害怕了,因为太奶奶对她说过:

把这笔弄丢了是会遭报应的,而且是天大的报应。

同学们欢乐的脸中,就她一张小小的哀愁的脸。

“唉。”她哀伤地转了个身,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

半夜的风就是凉快,把弗央吹得瑟瑟发抖,她隐约听到一声叹息:

唉,又踢被子了。

弗央勉强睁开眼睛,眯成一条缝,朦胧中看见一个素裳的男子,月下窗前,正观赏她的画,显得尤为美好。她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五官,就在飒飒的微风中消失得一干二净。

早晨醒来后,她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迅速穿好衣服,坐在画桌前,在那四大美女肖像的后面,淡淡勾勒出那个男子的模样。印象里,仿佛是一个细长眉眼面庞柔和的男子。

弗央一气呵成地调了颜色,用重彩画出那四大美女,再用淡墨勾勒出那个男子的棱角。很快,一张大白纸上毫无空虚之处。

弗央这才停笔。在心里默默的赞叹:好一个天子佳人。余光看到了闹钟上的时间:6:50。便惊讶今天为什么起那么早,悠闲地梳好头、吃早餐。上学去。

出门前,弗央决定把笔放在家中,它自然就不会弄丢了。弗央确定了家里的东西和笔都摆放在了正确的位置,才放心的出了门。

路上,她遇见了无巷。纯属那种很巧合很巧合的遇见。

弗央挺主动的上前打招呼:你好。

嗯。

弗央听见他轻轻应了声,那声音犹如太阳般温暖。

两人沉默的并肩而行,一直到学校,谁也没有主动的说一句话。

简单的道了个别,弗央走进了教室。教室里闹哄哄的,没过一会儿,陈主任便走了进来,说:“下面发试卷。”

弗央感觉自己的心在瑟瑟发抖。

同时又在庆幸陈主任没有念分数。在这她本就不大的心里充满感激。

发完试卷后,接下来就是总结了。弗央只感觉阵阵压力。很久,弗央才听到自己的名字,她很小心地把目光投到陈主任身上,出乎意料的,陈主任没有批评自己,只是带着些许无奈的口气说:“弗央啊,如果你的理科不那么差,上重点完全没问题的。”

如她所说,弗央的数学又不及格了,150的满分,刚得79多分的她显得尤为惨烈。其实弗央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能很轻松的把这样多的分数丢掉。这也不能怪她,不是她不想要,而是她得不到。

接下来她只有望着陈主任发呆的份了。

其实陈主任长得挺好看的。挺挺的鼻子,细长的眼睛和修长的手指,可令弗央一直不解的是:陈主任的声音为何如此低沉?

下课铃打得很响,直接穿透了弗央的耳朵。

仿佛丢失了魂魄一般,弗央走出教室,漫无目的的在校园乱逛,之后找到了一处没有情侣侵略的长椅,独自坐下来歇息。

她可以不伤心的。可是今天似乎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堵在胸口。

是的,她现在很伤心。连叹息也没有用了。她把头埋进胳膊里,强迫自己别想太多。可惜人的意志是没有那么坚强的,那些分数像霓虹灯一样在她的脑海里闪烁。究竟没有一滴眼泪落下来。

那种异常温柔的声音总是如期而至:

怎么了吗?

四个简单的字经人之口,她知道那人就是无巷。本来就强忍的眼泪差点就成滴而落。

“没事。”她答复他。抬起头,只觉得一片眩晕。

阳光明晃晃。

“伤心就别憋着,会憋出毛病的。”他的语气是那样急切又那样温柔。这让她适应不过来。

“哈哈,你看我像那种柔弱得小女生么?”弗央没由来的笑起来,让人看起来很自然。说完,弗央站起身,打算回教室。又听见无巷问道:

“真的没事吗?”

她的身子微微一颤,在强烈的阳光下不是特别现眼。

“当然是真的。”她转身对他微笑,表示她很好。

她实在太乐观了,这让他微微心疼。

无巷轻轻蹙起眉头,没人察觉的弧度。

晚上回到家,弗央觉得累极了,就直接睡觉。连被子也没开。也没有时间哭。

夏天的午夜很冷。

她下意识的用手去摸索身下的被子,让被子覆盖她的身体。她舒服的转了个身。

隐隐约约的听到一段对话:

“阿缃,我快找到了哦。”

“是吗?那个女的有这般福气?”有一个声音不温不火。

“不好说,你呢,缃。”

“你觉得我这般摸样,找得到谁?”

“没事的。”

“没事么?即便是找到了也无法接近,多痛苦。你别忘了我是以异性的身份出现的。”

……

一个声音低沉,一个声音温暖。

她实在太疲惫了,连眼睛也没有睁开,尽管那段对话很吸引人。后来那段对话变成了树影婆裟。

缃、巷、缃、巷。

梦中她哭了,毕竟还是哭了。

第二天她顶着肿肿的眼睛起床了。

到了教室,她似乎嗅到了一丝浮动。

陈主任笑呵呵的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个高个女生。看到她的第一眼,弗央脑袋里就迅速出现了几个词:美丽、天生丽质和落落大方。

她自我介绍时的声音很甜美:

大家好,我叫莫卡。

莫卡被陈主任安排到了第一组的最后一个位置,弗央的后面。

课间,无巷找到弗央,靠在门边,闲聊。

弗央很敏感地看到莫卡看到无巷的表情,本就美丽的眼睛忽的闪了一下,仿佛找到了命中注定的情郎。她还看到无巷在朝莫卡微笑,暖暖的眼睛里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无巷走后,一点也不出乎意料的,莫卡找上了她,问:“同学,刚才那人叫什么?”

“无巷。”她不冷不热的抛出两个字,没想到她还是不屈不挠的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画画。”

谈话就此结束。

几天后陈主任调了位置,莫卡和弗央是同桌。

“嗨,真巧。”莫卡对我微笑,倾国倾城。

“呵呵,巧。”我的心不觉得难受,眉头轻轻一皱。

不知什么原因,无巷来找弗央的次数增多了。弗央的直觉是因为莫卡。也是,这么漂亮的女生谁不喜欢?

短短三天,莫卡成功地取悦了全班,除了弗央。弗央讨厌莫卡,所以觉得莫卡不是好东西。当然,把这样一个优秀的女孩想成这样是不对的。

这三天,弗央都没有跟莫卡说一句话,幸好这几天老师布置了许多作业,让她没有机会和莫卡说话的机会。

这三天发生的都不是好事。

一天,无巷来找她,问:“弗央,有笔么?”弗央连眼皮都没抬,就说:“没有。”

继而就听见莫卡说:“我有。喏,給。”

余光瞟到了他们,但是不想看。

沉浸在题海里中的日子很漫长。弗央听到后面的人说:“莫卡买了新杯子呢,和她的人一样漂亮。”

弗央下意识瞟到莫卡的桌面,根本就什么都没有。然后又想到自己好像有几天没有喝水了。

而弗央天生就不喜水,这让她觉得她是旱带动物,真的,把她丢在沙漠里七天她都还生龙活虎。

莫卡回来了,手中携了个杯子,如她们所说,和她的人一样漂亮。弗央从来没有细细观察过她。不用观察,就可以嗅到她与生俱来的气场。

快放学了,陈主任进来说:“请同学们黑板报交上来。”

弗央一人独自闷闷的走回家,莫卡追了上来,说:“弗央啊,我们一起走回家。”

“好。”

一路上莫卡说了好多好多,弗央只是一味敷衍。

快到家了,弗央的家是一栋小楼房,很可爱。

莫卡问:“你一个人住么?”

“嗯。”

“你的父母呢?”

“上海,做生意。”

“噢。呐,我家就在前面,走了啊。”莫卡朝气蓬勃的向她挥挥手,以示再见。但在她眼里这个动作扎眼极了。这会让她瞬间觉得自己是个令人厌恶的老太婆。

一到家天马上就黑了,她简单的解决了自己的晚餐,看了电视就睡去了。睡前,她把那幅画卷好,放在床头。

“祝我好梦。”她轻轻拍着那幅画,说。

一如既往的,她没有盖被子。

“粗心大意的小家伙。”夜半,那个深沉的声音再度响起,并为她盖好了被子。

“你是谁?”弗央的声音冷不丁的坐起来,她把那个深沉的声音吓了一跳。

“呐,我是谁并不重要。”很好听,很深沉。

“谁说的?”弗央“呼”的站起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仔细一看,他穿着一身长裳,古代的装束,头发长到腰际。弗央跑到他面前,借着星点的光芒,她看清了他的脸,“你不是无巷。”他说。

“我没说我是无巷。”

“那你叫什么。”她毫不避讳的看着他的脸,觉得非常的英气逼人。

这样黑的夜晚能让她的头脑高速运转。

“我叫缃。”

“你也叫巷?”

“不是无巷的巷,而是绞丝旁,一个相反的相。”

“缃。”弗央轻轻念出这个字。这对她来说是一个陌生的领域,她从来没有涉足干涉。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说:“去睡吧。”他顿了顿,说:“好好睡,明天不用上学了,至于这幅画,我会帮你去交的,别担心。”

“哦。”弗央被他说得莫名其妙,但不上学对她来说是个好事。

“祝你好梦。”弗央睡后,他对弗央说出这一句话,就离开了。

弗央醒来时,已经十一点多了。

她拿着闹钟,从床上弹起来,脑子里出现了一连串的字:糟了,迟到了!

五分钟过后,她完全淡定下来。然后把自己拖到卫生间,刷牙、洗脸。

刚刚穿好衣服,门铃就响了。

弗央开门,看见了陈主任的脸,她倒吸一口凉气,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主任笑吟吟的说:“弗央,不舒服就好好休息,不过下午至明天放假,不知道你愿不愿意陪老师去玩呢?”

弗央从来没见过这样活泼的老师。“好。”在这种进退两难的情况下,弗央只好答应。转身跑回房间里拿了一把零钱和一张银行卡,稍微整理,就出门了。

路上,陈主任对今早的事只字不提,弗央也不说。

一路上难以想象的有说有笑,陈主任今天打扮得特别青春,模样也就十六七八岁。让弗央觉得她就是同龄人。

街市很热闹,弗央和陈主任逛了一家又一家的服装店,试衣服。这是女人的天性。今天弗央难得快乐。

弗央觉得奇怪,为什么陈主任钟爱中性偏男性的衣服,但穿起来偏偏又很帅气。弗央向陈主任提出了这个疑问,陈主任笑着回答她:“你不觉得我穿这样的衣服更帅气么?”答案和弗央想得一模一样。

“是。”弗央眯起眼睛调侃道。俨然没有畏师的模样。

逛了一天,弗央没累,陈主任累了。

于是她们找个地方做下来吃晚餐。

“弗央啊,”陈主任缓缓开口了,弗央心里没由来的“咯噔”了一下,甚至还蹦出了:“该来的还是要来的”的念头。虽然弗央不知道陈主任到底要说什么,但她总觉得是不好的。

其实要说的多了:成绩不好,尤其是理科;父母不在身边,害怕早恋,诸如此类。

可惜陈主任异常的开明,这种问题她一般不提,不知道是什么让她坚信这种问题绝不会在弗央身上发生。

“你一个人在这里读书父母不担心吗?”陈主任问。

“怎么会?家里还有个妹妹。”答。

“叫什么名?”

“非央。”

陈主任微微一愣,似若有所思的摸样。

弗央看见陈主任没有抗拒的样子,就继续说下去:“我们家的人太迷信了,去了寺庙向太师讨要妹妹的名字,问说是否能够接用‘弗’这个字,结果大师摇头,说‘姓名带弗接央的人,今生定坎坷’后来父母就打算帮妹妹另起名字,但是太奶奶说弗字可无但央字必有,就这样,妹妹的名字定下来了。因为大师的一席话,父母喜爱妹妹更多,所以重视妹妹,就把我打发走了,每月在我卡里打上万元,这样已经算对我好了。”

弗央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的怨念的愤怒,陈主任问:“你不生气?”

“是,刚开始我很生气,可是我到现在才知道生气没有用。”弗央手托着下巴,望着远方,远方黑得深不可测,“若是能不长大便好了。”

陈主任动了动嘴唇,说:“弗央啊,天也不早了,回家吧。”

弗央顺从的应了一声,独自走回家了。

其间看见无巷和莫卡并肩,觉得没什么,这样挺好。

一回到家她就睡了。她很感谢陈主任,很少有人愿意听她说这些。

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今晚睡得很浅。

在床头听到一声叹息,她便醒了。睁眼便是缃,英挺的鼻子一双好看的眼睛。

“你回去看看你太奶奶,她非常想念你,她会告诉你一些东西。”缃开口说。

“东西?”弗央坐起来,女人天特有的八卦因子告诉她,这个“东西”,亦善亦恶。

“是,东西。唔,算是个好东西吧。”缃点了点弗央的下巴,又摸摸她的头。那种宠溺的表情,全部的全部,都浮现在脸上。

弗央只觉得飘渺,有一种可望而不可即的悲伤。

“嗯。”弗央盘腿坐着,漫不经心的应了声,眼睛到处乱飘,最终定格在缃身上:一件轻薄沙质地的衣物把他全身裹的正好,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甚至更长,薄唇剑目,煞是好看。

仔细一看,长长的头发后面束着一个小小的金黄的东西,是一环龙形的手链,就这样不大不小的束在那里。

弗央有些惊讶。

“记得早点去,太奶奶会等急的,要不明天请假吧,班主任会同意的。”

“好。”弗央点头如是说。

“我走了,祝你好梦。”缃从窗口跳下去,消失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一股冷风无期而至,弗央打了个寒战,赶紧下好窗帘。

弗央早早就起了床,赶去学校。还有二十分钟才上课,所以教室闹哄哄的。

什么声音都有。

有个声音尤其突出:“你们知道弗央为什么不来吗?昨天。”

“谁知道啊,陈主任肯定知道。”

“你去问啊。”

“那你说她干嘛去了。”

“很陈主任逛街去了。”

顿时,起哄声四起。大多都在抱怨。

“哼,不公平,昨天我们还在上课呢。”

“陈主任一直偏爱弗央。”

议论声时起时落。

弗央杵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想象中的悲伤涌来。

“进去吗?”陈主任就站在她身后,“不了。”弗央拒绝了陈主任,转身才发现陈主任一身男性的装扮,非常帅气,像极了缃。

“嗯......那到我办公室来。”陈主任开口道。

“好。”弗央答应了,反正教室里已经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办公室很快就到了,陈主任的办公室很宽敞恨明亮。

“弗央,恭喜你,获得了黑板到的第一名。”陈主任笑吟吟的向她报喜。弗央有些喜出望外,若不是陈主任提起,弗央都快忘了这码事。她本以为这件事会在她身上无疾而终。

“谢谢。”弗央学着好学生平时的模样,双手接过奖状的奖金。

奖金用信封放着,方便拿。

“弗央啊,你画上的那个男子......”

“啊,嗯,我想象的。”弗央随口搪塞过去。

“有名字吗?”这声音似蛊毒,让人不能自己。

“有。”弗央轻轻说。

“什么?”

“缃。”

“是你自己想象的呀?可我就是缃啊。”那个深沉的声音带着彻底的失望。

弗央抬头,看见陈主任盘起的长发散落,垂到腰间。

缃。

弗央晕乎乎的拿着刚买好的车票到上海。去了可能就不回来了,就再也见不着缃了。

今天受的打击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盯着远方发呆了很久,感觉自己一直在空白的世界晃荡。

没有起点,自然没有终点。

已经很多年没到上海了,都快认不得自家的摸样了。

非常手生的转动了家门的锁,大厅依旧富丽堂皇。爸爸妈妈妹妹都在睡午觉。弗央慢慢上楼,推开了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住过的房间,却没有想象的尘土和蜘蛛网。

太奶奶坐在太妃椅上,倘着安静的笑容。看见弗央,太奶奶的五官马上就兴奋起来:“啊呀,弗央回来了,怎么会突然回来呢,太忙了就别回来了。”

“嗯。”弗央顺从的应了声,坐在太奶奶的旁边,太奶奶身上的味道总是令他十分安心。

太奶奶是全家对她最好的人,从小就护着她。她对太奶奶十分感激。

“弗央啊。”太奶奶一把拉过她的手,在她的手心放下三个物体,弗央感觉它们很细长。没错,是笔。因为很久没有人触碰的缘故,感觉很冰凉。

弗央摊开手,看见金色和银色,格外的刺眼。

不,是扎眼。

它们躺在她手心,千百年来的灵气呼之欲出,弗央想重新握紧手掌,可惜已经晚了。

“不用这样,阿央,他们被禁锢在这里。”太奶奶温和地对她说。

“阿央”是太奶奶对她的昵称,连她爸妈都不知道。

“谁被禁锢?”弗央好奇地问。

“你都见过的,无巷,缃,莫卡,”太奶奶含笑的眼里映着弗央惊讶的眼。“这是他们数千年的等待,只为有缘人。”太奶奶喑哑的嗓子冲破了岁月的年轮。

“是呀。”一个欢快的声音冲进了弗央的耳膜。来人正是莫卡,还有无巷、缃。

“喏,送给你。”莫卡双手合并,然后摆开,便有三物悬在空中。

缃的那环龙型手链,无巷的鲤鳞晶,最后一物,是莫卡的,但是她消失了。突然感到脖子有冰凉触感,紧接着的是莫卡清晰的声音:

送给你,阿央,花的精魂。

谢谢你,阿央,我曾想过我们会这样亲密。

“不用谢。”弗央艰难地张张嘴,吐出这三个字。

莫卡消失的方向,飘下一张纸,密密麻麻:

阿央,你好。

很高兴这样称呼你,这样让我感觉我和你很亲密。也许我们可以更亲密些,但是现在不行了。

你知道吗,我们一直是同一个人啊,这样说或许很不准确,但是我们分到了同一个花精的魂魄,现在还给你,我真的不需要它。

最后,

再见,阿央。

“我们一直很亲密的啊。”弗央心里很苦,很苦。苦到眼泪倒出来了又流回去。

直到现在,她才知晓莫卡的好。是不是太晚了点?

“我们可是喜欢过你呐,阿央。”无巷说。

“当然不晚,亲爱的阿央。”缃亲了亲弗央的脸颊说。

“阿央,我们走咯。”无巷朝她挥挥手,和那时的莫卡一样,朝气、迷人。

他们背对弗央走远。这正是对着弗央的方向背道而驰,而且越来越远。消失在不知名的光中。

“呐,阿央,别伤心,我们会一直都在。”太奶奶的身影也消失了,不知所踪的消失了。

就在她没来得及抓住一把流萤的时候,流萤就已经在她面前消失,一干二净。

弗央记得她睡过去了,很自然的就醒了。躺在大厅的沙发上。因为沙发很大,弗央可以随便翻。知道有门锁转动的声音,她才警惕地起身,起得太快,耳朵一阵轰鸣,眼前也一片眩晕。

“哟,弗央回来啦。”先开口的是妈妈。“回来有什么事?”而后是爸爸,爸爸是个非常迷信的人,自从听了大师的那番话,就越发的厌恶弗央。

“嗯,没什么事,回来看看太奶奶。”弗央用清冷的口气回答。

“说什么胡话,太奶奶三周前就去世了。”爸爸严厉的目光扫过弗央全身,弗央有些不舒服的转转手,指尖滑过柱状的物体,弗央低头,是那三支笔,弗央知道,这三只笔如今独有空壳。

妹妹非央突然尖叫起来:“这三支笔我不是扔了吗,怎么在你这里?”弗央看着妹妹精致的脸扭曲起来,有些不自在。

这个家庭没有一处是令她舒服的。

“三周前打电话给你你不接,现在才回来,你这个败家......”爸爸没说完,弗央就走下沙发,上楼去,“干什么你!”爸爸生气了,可以说是怒发冲冠。

“怎么,去看看以前的故居不可以么?”弗央的语气里带着轻微的鄙视。“哼,你就看吧,你的房间在你走后的不久就被我锁起来了,没有钥匙,谁也进不去!”妹妹恨恨地说。弗央真是彻底被他们打败了,说:“太奶奶安葬在公墓吧?我看完她就走,你们不用在这里大动干戈的对付我。”弗央转身出了家门,把家钥匙扔在一旁的草丛,这个家,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打的士到了公墓,已经是中午一点多了。弗央挨着找,找了好久才找到。

太奶奶的墓设计的很精致,太奶奶埋在这样一个精致的地方,很好呢。

弗央突然心酸了,无数的悲伤聚集在她的眼睛里。“别伤心了。”深沉的声音在她耳边想起。

“我难得那么伤心一次。”弗央没有转头。

当弗央转头时,看见缃从一束灿烂无比的光中走出,款款而来。缃剪了短发,也同样好看。

缃的脸就这样毫无征兆的闯进在弗央的视野。

缃走到弗央面前,唤:“弗央。”缃第一次这么叫她,这令弗央微微发愣,但是她快就反应过来,问:“什么事。”

尔后就听见缃的声音,如箫声般悦耳:“阿央,你愿意要我的爱么,你若是愿意,我便全部倾倒给你。”

……

弗央看着缃认真又固执的脸,微微一笑,说,

“当然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