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枪逃跑

西风烈 短篇 百味人生 2013-01-24 10:57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36214
编者按

因为控制不了感情,所以犯下了错误。虽然经过劳教依然改过,只是已经物是人非了。问好作者,祝创作愉快。

梁子持枪跑了,大家都很吃惊,指导员当时就吓得面色苍白,政委气得大发雷霆,赶快组织人员辑捕,还是站长比较清醒。

梁子其实并没有跑远,清晨上岗之前,接到女友的电话,要和他分手,他感到很痛苦。其实说好的年底他服役结束,就和女友结婚,但是女友的父母觉得梁子并没有什么前途,回来以后就拿些复员费,不会给女儿带来幸福,坚决反对他们的婚姻,女友督促梁子请假回家带她一起走,梁子的假期已经用完了,根本不能请假。女友在埋怨声中去和父母安排的对象见了一面,谁知两人见面后印象还不错,还答应在城郊给他们家买一套房子,比较来比较去女友觉得还是现实一些好,于是坚决要和梁子分手。梁子很痛苦,他们俩是从中学就开始好起来的,梁子为了女友和同学打过多次架,还差点被学校开除。当兵之前,女友还信誓旦旦地要等他退役,告别之夜,热烈吻着梁子,把梁子的脸贴到湿热的双乳上,梁子差点没有把持住,最后理智战胜了激情。早知今天,还不如把生米做成熟饭。

战友们发现梁子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三点了,而且梁子的枪膛已经很凉了,且梁子是含着泪花站在棉花地里,当大家把梁子铐上铐子的时候,梁子才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无助地看着连长和指导员,希望连长指导员能够帮助自己说一些好话。谁知连长一脚踢到他的肋骨上,只听到喀嚓一声,他痛苦地晕倒在地上,好像肋骨断了。在他的潜意识里,他听到连长和指导员在商量着什么,指导员通过对讲机迅速向领导报告,他们已经找到梁子,梁子企图再次逃跑,结果被连长一脚踹倒在地上,结果撞到石头上,导致肋骨受伤,现在正在往医院里送。

粱子的伤还没有痊愈,就被上级保卫部门送到禁闭室了,接着没完没了的审讯,原来他的子弹少了一发,在棉花地里还发现了一发弹壳。梁子在惶恐中思维着,这时他开始知道事态的严重性了,弄不好自己还要做牢,开始他装做还处在失恋的状态,什么也不肯说。其实他在等待,他要掌握好时机,他的脑海里一直闪着那个善良的农民的形象,只要他不出现,他一定能够洗清罪名。他一旦出现这个事情就会更加复杂,他坚持辩称自己接到失恋电话后很痛苦,躲在草垛里,饿了的时候想打只麻雀,结果麻雀也没有打着。

梁子的逃跑连长是很吃惊的,他一直把他当骨干使用,甚至去年年底还给他立了一个三等功,他甚至把梁子当作自己的兄弟,但是他这次持枪逃跑确实给自己造成了很大的被动。如果没有这件事,他这个连队已经连续四年先进,去年要调整他时,政委坚持让他再干一年,只要年底平安就给他越级提升。这时离年底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事发后政委刚进连队的时候无法控制火气,一巴掌把公务员递过来的水杯拍到他的身上。他知道警卫连是政委挂钩的单位,这件事对传闻要到机关当干部处长的政委肯定会有很大的影响,他惭愧地什么也没有说,只有指导员在不断地承认错误。

其实,梁子知道枪的子弹打到哪去了,他上岗以后越想越生气,多年的感情难道就不如一套房子珍贵。正在这个时候,有个地方车辆要进营区,梁子坚决不同意,要求下车填单自己走到团部,地方车辆司机说这是县长的车,是政委的朋友,梁子说谁的朋友都不行,这里是军事禁区。这个司机还很倔,气冲冲地骂了一句,梁子一肚火,把地方司机赶到警戒线之外。没多久指导员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把梁子狠狠训了一顿,让梁子赶紧放县长的车辆进门,梁子很是窝火,特别是地方司机进门时做了一个不雅的动作。天黑以后,梁子给副班打了招呼,说撒个尿,尿着尿着气又来了,天天给你们站岗,执行规定也批,不执行规定也批,先溜溜消消气,他气得忘记了自己还有岗。

梁子抓回来以后,连长也很懊悔,当梁子无助的眼看着自己的时候,他有些可怜这个孩子,其实平时他是很听话的。他不敢对政委说,政委已经很生气了,你们自己平时怎么掌握官兵的思想动态,已经到了身在兵中不知兵的状态,原先想好的解释什么都不敢说了。不要说连队先进能不能保,政委和指导员肯定也要受到牵连。工作组调查的时候,把梁子的老底全揭了出来,甚至把他滥交友、打架等等连长都不知底的事全托了出来,连长的后背有些发凉,他和梁子几乎天天在一起,几乎无话不说。一闭上眼睛就能想起这个阳光睿智的大男孩,难道自己看错了,他有些恍忽了。当梁子送到医院时,他痛苦地呻吟着,连长悄悄把他眼角的泪轻轻拭去,几次想说句对不起,可看见保卫干事也在旁边,他忍住了。

梁子在禁闭室里一直在想着那个憨厚大哥深隧的眼睛,有几次站岗的时候,他远远地看到过他,他和妻子在地里弯着腰在拾着棉花,他们的孩子在地头跑来跑去。这一定是来这包地的,日子过得很辛苦,他一直想去看看,其实他们的日子和自己的家里差不多,父母为了他也到外乡打工去了。去年给家里寄的钱,父母要为他娶媳妇盖新房了,听父亲说一楼已经盖好了,准备挣钱盖第二层。其实他根本就不想回农村去,他早想好了复员以后要把女友接过来到驻地打工,连长曾答应让他到连长兄弟的公司当业务员。他要到那个农民家看看,他进门的时候,那个农民正赤着上身趴在女人身上呼赤赤地喘着气,他第一次看到这种情节,脸有些红。在昏暗的灯光下,女人的眼有一种绿色的光,男人没有停止,他继续干着。突然间感觉到女人恐惧的呻吟,转身看见一个背着枪的士兵,女人尖叫着推开男人,男人惊恐地看着他,接着又迅速从窗口拿起镰刀,他们对峙着。梁子不由自主地举起枪,把枪口对准了赤身的男女。

梁子关禁闭后,连长几次想去看看,忍住了。师团保卫干部没完没了地审讯查证,他只能远远地看着梁子,看着走几步就咳着,好像病情还没有完全好。连续几次审讯,梁子坚持自己根本就不想跑,只是心情烦燥想散散心,他没有交待自己其实看见连长以后就已经投降了,他知道连长之所以那么恨自己是因为自己毁这个连队的一切,他自己做出的必须自己承担。连长几次对指导员说自己不该下手那么狠,梁子并不是自己的敌人,是自己曾经的兄弟。指导员不停地劝说,他是个逃兵就不应该怜悯。当指导员向政委汇报连长的思想动态后,站长政委专门把连长叫到办公室,对连长进行严肃批评,并警告他不该说的不要随便说。连长知道他这一主动交待可能影响整个事件的性质,而且首长刚刚肯定过他们在处置哨兵逃离的问题上比较及时果断,如果一旦让逃兵携枪跑到老百姓中间去,社会负面影响就更大了。连长干脆闭上嘴巴,不停地抽烟。

梁子不知道自己闯进民宅算不算违法,而且还荷枪带弹,其实他不想伤害他们,当他走过去的时候突然恍忽了,那个女人的眼神就像自己的女友,他轻轻走了过去,男人不自住地向后缩着,他用枪指指男人手中的镰刀,男人扔到床下,女人瑟瑟发抖,胸前的被子滑落了。紧紧地盯着她的胸部,想起了他和女友离别的那个夜晚,他的眼迷失在那对乳房上,很想把脸贴上去,正在这时旁边的孩子哇地哭了起来,是被这一切惊惧给吓着了,梁子有些惶恐了。男人开始有些镇静了,我知道你是对面部队的警卫,你不是坏人,你需要什么?梁子憋了好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我只是想看看。梁子感觉到浑身凉透了,浑身发起抖来。抽根烟吧,是不是常年站岗,想家人了。男人似乎平静了很多。梁子这才松了口气,我和女友分手了,突然间哭泣了起来。男人女人都吃惊地看着他哭着。兄弟,我看你不是坏人,你赶紧回到部队,退役以后,我到我们村给你介绍一个对象,男人竟然劝慰起梁子来。

子弹就是附近的棉地里找到了,保卫干事对周围的村庄也进行了走访,没有任何死伤。特别是附近包土的农民也证明看到梁子,并举报站岗的时候,他们搭过几句话,其实都认识,这个小伙失恋了,想到他家里倾诉一下。事件的结论做出来以后,一切似乎对梁子有利起来,但是他持枪逃跑,在部队造成了很坏的影响,最后决定给梁子劳教一年的处罚,梁子走的时候,连长专门去看了他,突然间觉得连长苍老了很多,特别是周边的白发刷刷长了很多,梁子跪在连长膝下后悔不已。快要上车的时候,梁子突然告诉连长,他的工资卡上还有3000元,1000元给他们那个哨位种地的农民,他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还有2000元寄给父母。

梁子从农民家出来的时候,这才感觉到恐惧,特别是夏日的风似乎比冬日的风还凉,蚀骨一般,牙齿不停地发抖。这时候村子里的狗狂叫着,那个男的会不会追过来,他是不是已经向部队报告了,他是不是把他们村子里的人都叫了起来,突然间后面有燥杂的脚步声,突然一个影子从背后扑了过来,仿佛一股强大的力量向他倾轧过来,是那条村子里常对他们狂叫的黑狗,还是拿起镰刀向他直扑下来的农民,他一转身扣动了搬机,一声很清脆的枪响撕裂了整个天空。他一脚踉跄,踩空了,重重地摔在地上,涩涩的苦味,好像嘴唇破了,他等着束手就擒,结果死一般的宁静,什么动静也没有,只有稀疏的月光,他想了想还是回部队吧。在快到部队的时候,他看到了星星闪闪的人群,他知道那是来抓他的部队,于是又惶恐起来,一个人躲在草垛下,直到看清是连长,才站了出来举起手,喊了一声,我是梁子,没想到连长一脚把他踢晕过去。

梁子劳教回来以后,当年就复员了。后来听说连长也没有提职,还背了处记过处分,临走时他想去看看连长,结果连长探家了,于是一个人转到那个农民家,发现这块地已经转包了,原来他劳教的那一年,农民的孩子在河边玩耍被河水冲走了,农民一家伤心欲绝,不愿继续承包棉花地,回老家居住了。

梁子看着这片枯芜的棉桔,深深地脆下去,远处的乌鸦哭一般地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