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坠落风尘的玫瑰

江湖一帆 短篇 百味人生 2013-01-14 18:48 责任编辑:冷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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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小说为我们讲述了沈小敏——一朵坠落风尘的玫瑰的故事。小说以悲剧作为结尾,更加感染人心。问好作者,推荐欣赏!

灰色的天空中细雨霏霏,她一个人独自走在这条繁华热闹的大街上,冰冷的雨滴轻轻飘洒在她哀艳的脸庞上,她脚步凌乱而匆忙,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在琳琅满目的街道两边搜寻者什么,迷茫的眼神中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忧郁。时值寒冬,她身上还是一袭雪白的秋装,一阵寒风袭来,她冷不丁打了一个寒战,像极了风尘中一朵摇曳飘零的玫瑰……

不知不觉间,已经暮色降临,可她还若有所思地徘徊在这条街道上,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滴顺着发丝缓缓流到嘴角,苦咸苦咸的,她分不清这是雨水还是自己的泪水。

“我或许真不应该来找她,可我真的已经没有办法了,天啊,我到底该怎么办啊?”她一边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边凄楚地考虑着。

“王芳姐,我是沈小敏,你能出来一下吗?我找你有点事。”她终于拨通了老同学王芳的电话。

“哦?沈小敏啊,哪阵风可把你给吹过来了,真稀罕啊!等一下哈,我马上就出来了。”王芳在电话里满怀欣喜地说道。

沈小敏那颗忧思重重的心稍稍安静了一下,她对着迷茫的夜空深深呼出了一口气,站在临街的一家饭店门口等待着王芳的出现。

约莫过了快一个小时,王芳还没有出来。沈小敏等的有点心急,掏出手机准备给王芳打电话。

就在这时,忽然背后两条胳膊拦腰紧紧抱住了沈小敏,一双柔若锦缎的手伸进了她的衣襟下面。沈小敏吓坏了,浑身一哆嗦,使劲全身力挣扎着,尖叫着,终于挣脱了开来。

“哎呦呦,看把你吓得,我能吃了你咋地啊!”背后那个人笑得合不拢嘴。

惊魂未定的沈小敏又羞又愤,转过身来正欲发作,可定睛一看,却令她哭笑不得。

“王芳姐,你怎么老这样,尽喜欢来戏弄我,要这样,我可就再不理你了啊!”沈小敏一边嗔怪着,一边整理着凌乱的衣服。

“呵呵,刚才跟你一个见面礼哦!来这里三年多了也不来看看姐,总的给你一个惩戒啊!”王芳笑嘻嘻地说。

“芳姐,我这不是没有时间吗?”沈小敏压低声音轻轻地说。

“好了,我又不是傻子,你的花花肠子姐还不知道啊!你是不屑与我们这种人有任何瓜葛吧?不过,你能来找我,我真的挺开心的。走吧,到我那里先去歇歇脚吧!”王芳一边说着,一边拉起沈小敏的手朝自己那里走去。

她们俩手牵手说说笑笑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沈小敏这才打量起王芳来。王芳体态丰韵,皮肤白皙透红,本来漂亮的脸蛋经过粉饰更加妩媚迷人,一袭淡黄色的长发披肩而下,一双饱含风情的眼睛摄人心魄。王芳穿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一条天蓝色的超短裙,一件白色低胸的紧身短袖,走在人群中,她高挑的身材摇曳生姿,胸前那一对滚圆的半球摇摇晃晃,呼之欲出。街上不时有行人偷偷朝王芳看去,目光在她白皙修长的大腿间,在她丰满挺拔的胸部前顾盼流连,不忍离去。沈小敏看到路边那些男人贼兮兮的眼睛朝他们看过来,她知道他们看的不是自己,可心里还是莫名的紧张,脸也火辣辣的灼烧了起来。

走街串巷,大约走了二十来分钟,沈小敏和王芳来到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两边都是一些服务性质的店铺,都是什么“美容美发”、“按摩足浴”、“钟点客房”,“素女屋”,其间还有几家成人用品店。

店玻璃门里面有几个时髦女郎姿态各异地坐在长条沙发上,她们打扮时尚,浓妆艳抹,穿着暴露,身材凹凸有致,双腿微微岔开,露出了各色底裤,眼神风骚地看着门窗外面。

沈小敏紧张地看着巷子的两边,心突突的跳个不停,她真的有点后悔来找王芳了。

“看来王芳姐真的是做这个的,以前村里面关于她的那些不堪入耳的传言都是真的。”沈小敏在她的心里面感到一阵凄楚。

“小敏,发什么愣啊,到了,跟我进来吧!”王芳笑着跟沈小敏说。

沈小敏这才回过神来,她忐忑不安地跟王芳进了巷子最深处的一家“秀女坊”。

“哎呦,芳姐,又领回来一个秀女啊,长得可不比我们这些老娘们差啊,在咋这里肯定又要红一整子了。”秀女坊里面一个穿着性感黑丝网内衣的女郎挤眉弄眼地对身边的其他人说。

“红你妹啊,人家只是找我有点事,没事少来跟老娘打趣。”王芳佯装生气地说道。

就在这时,从“秀女坊”玻璃大门外走进来一个体态臃肿,剃着光头的男人。刚才还在躺椅上昏昏欲睡,穿着低胸短衫,薄纱红色短裙的女郎立马从躺椅上站起,步履翩迁,满脸笑意的朝那男人迎过去。

“哎呦,死鬼,你好久都没来,我都想死你了……”那个粉红女郎边说边笑着拥到了那个光头男人的怀里。

“嘿嘿,我也想你啊!”光头男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搭在粉红女郎肩膀上的手滑到了她的大腿上,在粉红女郎翘着的臀部上摸索着。

“急死你个死鬼,这么久都不来,你个没良心的东西”粉红女郎边娇声嗲气地说着,边在光头男光溜溜的脑门上“嘣”的敲了一下。

“呵呵,敲得好,快上楼,跟哥到楼上好好爽一下去。”光头男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搂着粉红女郎纤细的腰轻车熟路地朝楼上走去。

沈小敏看着刚才的一幕,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烫,在这个狭小的大厅里面她真不知道该将自己的目光投向哪里,她真有一种立马离开这里的冲动。

“哎呦呦,你们看那姑娘的脸蛋,红的像个熟透了的红苹果,这么纯的姑娘,在咋这里可真是稀有品种啊!”躺椅上一个穿着淡绿色薄纱睡衣的女郎看着沈小敏红彤彤的脸蛋呵呵笑了起来。

“笑什么,你个小妖精,一天尽知道勾引男人,别再糟蹋我妹子了,不然老娘我撕破你的嘴。”王芳呵呵笑着对着刚才调侃沈小敏的女郎说。

“小敏,跟姐到我的房间去吧,好好跟姐说说话,别让这些小狐狸精把你给带坏了!”王芳也感觉到了沈小敏的尴尬,便叫沈小敏到自己的房间去。

“王芳姐,你为什么要做这个啊!”刚刚走进房间,沈小敏就满眼哀怨地盯着王芳问。

“呵呵,是啊!我为什么要做这个呢?做我们这行的,说好听的叫小姐,说难听点就是鸡,是婊子。可是,小敏你知道吗?我也是一个正常的女人,我也向往正常人的生活,向往有一个疼我爱我的人,向往一个圆满幸福的家庭。可这一切,都毁了,呵呵,都毁了……”王芳脸对着窗外苍茫的夜色,好似在自言自语。

“可芳姐,不管怎样你真不应该做这个啊!”沈小敏对着靠在阳台边的王芳很认真地说。

“小敏,我十五岁从家乡到这个繁华而陌生的城市,整整八年间有太多太多的故事是你想都想不到的,生活的无奈,命运的捉弄,生生把我扔进了这座城市深不见底的深渊。女人啊,一步踏错,终将万劫不复。”王芳娇艳的脸庞上没有一丝伤感,她若有所思地对着沈小敏说。

沈小敏看着王芳那对隐隐含笑的眼睛,心中一种莫名的悲凉,一种钻心的痛楚涌上心头。

“小敏,发什么愣呢?说说吧,到我这里有什么事情吗?”王芳借机岔开了话题。

“芳姐,我想——我想——”沈小敏嗫嚅着。

“哎呦,干嘛吞吞吐吐的,说吧,只要姐能帮你,姐一定会帮你的。”王芳笑着说。

沈小敏看着王芳坚定诚挚的眼神,凄楚的心中顿觉一股暖意,便向王芳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沈小敏是在三年前来到这个繁华绚丽的南方沿海城市的,跟许许多多进城的同村孩子一样,十八岁的她很顺利地进了一家电子厂。在这个厂里面,她认识了自己的男友韩磊,韩磊是她们车间的生产组长,应届大学毕业生,一个英俊帅气的小伙子。在一次聚餐中,韩磊认识了沈小敏。很快,她们便由相识到相恋,在男友韩磊的一再要求下,他们住到了一起。沈小敏多么想她们就这样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地一直幸福下去。可在一年前,沈小敏美好的梦想彻底成了梦幻泡影。那一年春节沈小敏请了一个月的假,春节过后,提前半个月她便踏上了回厂上班的火车,她故意没有对男友韩磊说,她想给他一个意外的惊喜。可当沈小敏带着旅途中的一身疲惫和要见男友的满心欢喜轻轻打开房间时,出现在她眼前的却是两个在床上赤裸扭动的肉团,那一幕犹如一把利剑深深刺痛了沈小敏的眼睛,那一刻她美好的世界也随之天翻地覆,灰飞烟灭。这之后,沈小敏便与韩磊分了手,带着一颗破碎的心,还有肚子里面未曾出世的那个孩子。沈小敏曾回过一次家乡,本想安安静静待在家里,可家里父母略带忧怨的眼神,以及左邻右舍的指指点点,说三道四使沈小敏本已心如死灰的心更加觉得凄寒难当。无奈之下,她又一次回到了这个曾今给过她梦想和毁灭她梦想的地方。沈小敏来到这座城市的一个月后便生下了一个小女孩,看着床上白净可爱的女儿,沈小敏觉得一种心酸的幸福,她给女儿起名叫“沈晓雪”,晓雪,就是早晨刚落地的白雪,她希望女儿永远像早晨的白雪一样纯洁而美丽。沈小敏原想就这样让自己淹没在这座繁华的都市之中,不咸不淡,不悲不苦的生活下去,可命运却屡屡和她作对。就在沈小敏见王芳的几天前,她去人才市场找工作,在中午回到租住的房间时,躺在床上的女儿一直嚎啕大哭个不停,原本红润的小脸蛋涨的紫青紫青的。当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将女儿送到医院时,她才得知自己的女儿得了婴幼儿心脏病,医生告诉她急需手术治疗,不然她女儿可能生命垂危,当下要她准备好两万块钱手术费。可她来这里一个月才刚安顿好一切,工作还毫无着落,在这陌生的城市又举目无亲,哪里去凑两万块钱呢?万般无奈之下,她才想到了以前的老同学王芳,这才准备向王芳求助。

沈小敏哽咽着讲完了自己的故事,眼睛中的泪花摇摇欲坠。

“他妈的,你男友可真他妈不是人?告诉我他在哪里,老娘去劈了他.”听完沈小敏的述说,王芳气愤地说。

“芳姐,我只想救救我女儿晓雪,求求你借我两万块钱好吗?”沈小敏哀求着说。

“呵呵,小事情,待会儿我拿给你,只不过太便宜那个畜生了。”王芳无奈地说道。

“王芳,有客人来找你哦,赶紧出来一下。”房间外面传来一个女人娇媚的声音。

“小敏,先坐一会儿,我马上就来了。”王芳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朝房间外面走了出去。

沈小敏朝王芳看去,只见她径直拥到了大厅中一个西装革履,夹着文件夹的男人怀中,她丰腴的身体紧紧贴在了那个男人的身上,挺拔的胸部在那个男人身上磨着,蹭着,而后两人相拥着朝楼上的房间走去。

大概过了快一个小时,王芳终于回来了,一屁股瘫坐在了房间里的椅子上面,点了一支香烟吸了起来。

“小敏,这是我给你找的两万块钱,你先拿着吧!”王芳边说边把两沓钱递给了沈小敏。

“芳姐,谢谢你帮我,我一定会还你的。”沈小敏感激地对王芳说。

“呵呵,小事情,说什么谢不谢的,有啥事,尽管来找我,只要你当我是朋友。”王芳笑着说。

“嗯,好的!”沈小敏的心中满是感激。

“小敏,时间也不早了,这里也不适合你多待,我开车送你回去吧?”王芳看着外面深沉的夜色对沈小敏说。

“芳姐,你有事去忙吧,我自己坐地铁就到了,你放心吧!”沈小敏感激地对王芳说。

“嗯,那也好,路上小心点,有事情打电话给我啊!”王芳边嘱咐边站起来送要走的沈小敏。

王芳送沈小敏出了小巷到了大街,在沈小敏的一再要求下,王芳回去了。

沈小敏在街边的公交站台等着去莲花南地铁站的公车,此时雨已经停了,凄冷的夜空孤独的挂着几颗星星。

“哈喽,美女,认识我吗?”身边传来一句低沉的男声。

沈小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问候吓得浑身一抖,她朝身边看去。

一个皮肤黑黝黝的二十来岁的少年,穿着一件红色的背心,裸露的臂膀上刺着一条青蛇,左耳上垂着一只大耳环,贼兮兮笑眯眯地盯着沈小敏看。

“我不认识你啊?”沈小敏警觉地说。

“嘿嘿,老乡都不认识啊!我张强啊,你们邻村张家村的张强,我们初中都是校友啊!呵呵,真是他妈的有缘千里来相会啊!呵呵,这么大半夜去哪里,要不到我那里转一下去啊?”他一边说着一边顺势来拉沈小敏的手。

“你干嘛,我不认识你,你放开我的手。”沈小敏很气愤地对着那个自称是张强的男人吼道。

“呵呵,装什么他妈的正经,你不是和那个王芳刚从那个“秀女坊”出来吗?陪老乡我玩一下有什么关系呢?”那个男人依旧笑嘻嘻地说着,紧紧拽着沈小敏的手不放开。

“你他妈的,就是一条到处发情的疯狗,你给老娘滚。”突然一记狠狠地耳光甩在了那个叫张强的男人脸上。

沈小敏扭头一看,原来是王芳。

“芳姐,你怎么来了,你又救了我啊!”沈小敏看到王芳来了,刚才的紧张一扫而光。

“刚才走在路上,就感觉不对劲,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可也没在意,走在回去的路上,越来越不放心你,所以就过来看看,幸亏来了,要不被这疯狗占了便宜。”王芳恶狠狠地对着刚刚挨了一记耳光的那个男的说道。

“我操你妈的,骚货,臭婊子,算什么东西,居然敢打老子,王芳,沈小敏,你们记着,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那个男人边恶毒的谩骂着,便灰溜溜地走了。

王芳便一直陪着沈小敏上了公车才回去,等车之余,王芳顺便说起了刚才的那个男人。

原来那个自称是张强的男人,的确是她们邻村的,初中时都在兴民中学读书。不过这个张强在初中时就胡作非为,臭名昭著,就连老师都惹不起他。在他读到初三时就被学校给开除了,因为他和一个同班的女生整天厮混在一起,后来那个女生怀孕了,肚子越来越大,后来就被人发现了,这成为兴民中学建校以来最大的耻辱,也成为那时兴民乡左邻右舍谈论的笑料。那个女孩的名字叫苏小花,听说也是这个学校的一朵校花,不过有谁能想到这朵花还没开放,就被一坨牛粪给糟蹋了。苏小花的父亲苏老汉在事情揭发的当天就来找过张强,他把张强堵在了学校门口。一步跨上去就狠狠地一巴掌甩在了张强的脸上,张强一个趔趄,摸着嘴角的血迹正要站起和那苏老汉拼命,那苏老汉又一腿狠狠踢在了张强的胯下,张强双手抱着裤裆再也站不起来了,尿水流了一地,很是狼狈。可苏老汉还不罢休,从身上摸出一把亮晃晃的菜刀来,说要割掉张强身上的那玩意儿。在一边嘻嘻哈哈看热闹的村民感觉不对劲,才一起止住了苏老汉。后来,张强和苏小花都被学校给开除了。听说后来,张强曾逼着自己的父亲到苏小花家给自己去提亲,张老头欲哭无泪,可没有办法,只得厚着一张老脸央求媒人到苏小花家提亲,只不过媒人被苏老汉劈头盖脸打了出来。再后来,张强就外出去打工了,不过在张强外出的前夜,苏老汉在上茅坑时被人打断了一条腿,并一脚踹到了茅坑里。这之后,苏老汉就一病不起,而且落下了痴痴呆呆的毛病,而张强却从未回过张家村。

有谁能够想到,就是这个张强,却差一点要了沈小敏的命。

沈小敏回到住处已经大半夜,可她依旧心急如焚,难以安睡,女儿还在医院生死未卜,急需她的两万块救命钱。

第二天天刚破晓,沈小敏就将两万块钱送到了医院。经过近半个月的治疗,女儿晓雪的病已慢慢痊愈,沈小敏整日整夜悬着的一颗心也踏实了,忧郁而憔悴的脸庞上也泛起了一丝久违的涟漪。

可对于沈小敏而言,当前最为迫切的是先找到一份工作。这一段时日,她已经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而且还借了王芳的两万块。沈小敏亦步亦趋走在繁华喧闹的大街上,看到街上好多人锦衣玉食,名车豪宅,而自己吃一碗饭都得先摸摸口袋,估摸着用几块钱,她觉得自己走在这座城市繁华绚丽的大街上,连街边流浪的一条狗都不如,心中泛起一种难言的酸涩,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欲滴还休……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人啊!在倒霉的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就在沈小敏急切找工作的时候,接下来的一件事犹如晴天霹雳,差点要了她的命。

那天清早,沈小敏刚给女儿晓雪喂完奶水,哄女儿在床上安睡后准备出门去找工作。

“叮铃铃,叮铃铃……”沈小敏口袋中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轻轻拿起了手机。

“妈妈,你咋给我打电话过来了,家里都好吗?”沈小敏对着电话里面的母亲说。

“小敏,你爸没了,你知道吗?”电话那边传来母亲悲痛的声音。

“我爸没——没了——”沈小敏的脑袋像受了一记闷雷,嗡嗡地响个不停。

“小敏,你在那边都干了些啥啊?”电话中沈小敏的母亲凄楚地问着。

“我——我——我啥都没干啊?妈,爸到底怎么了,怎么说没就没了啊?”沈小敏强忍着眼中打转的泪水向母亲问道。

“你还有脸说,我们沈家的脸全让你给丢尽了,你爸就是让你给气死的,你活生生要了你爸的命啊!”沈小敏的母亲呜呜哭诉着。

“妈妈,我是你的小敏啊,到底是咋回事啊!妈妈……”沈小敏强忍着内心的悲痛问着母亲。

“你到现在还不跟妈说实话,小敏,你变了,真的变了,你是不是和王芳在一起,你知道现在村子里面都是怎么说你的吗?你可以不要脸,但你要不要爸妈活人呢?”电话中沈小敏的母亲悲愤地责问着。

“妈,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做给你们丢脸的事情……”沈小敏的心像被钢针扎一样疼痛。

“好了,小敏,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不思悔改,别人都有你和王芳在一起的照片,好了,我不想再听了,以后你走你的,我们过我们的,你这样的女儿,我要不起。”

“妈,你要相信我啊!妈,我真的没有,真的没有……”沈小敏向母亲悲痛地哭诉着。

可电话里却想起了“嘟嘟嘟”的声音,沈小敏一边流着泪,一边用颤抖的手拨打着家里的电话,可电话拨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没有人接听。

“爸,妈,女儿没有,女儿真的没有……”沈小敏在房间里面失声痛哭了起来。

沈小敏流了一天的眼泪,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变黑了,看着黑沉沉的夜色,沈小敏感觉自己的世界已经天塌地陷,暗淡无光了,好似自己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哭泣了一天,沈小敏的声音已经嘶哑,泪水也早已经流干,而哀痛却依旧像一把带血的利刃一样刺痛着她的心扉。床上的女儿早已经从自己的哭声中惊醒,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瘫坐在地板上的沈小敏“哇哇哇”地哭叫着,那清脆的哭喊声撕裂了黑夜的寂静。沈小敏挣扎着从地板上爬起来,准备给女儿先喂奶水,可她刚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就猛地一下栽倒在了地上。

当沈小敏再次醒来的时候,她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手臂上吊着吊针。

“是谁将我送到医院的呢?我的女儿呢?”沈小敏疑惑地看着惨白的病房。

“小敏,你可醒来了,你吓死我了,你到底咋了啊?”正在沈小敏疑惑之际,病房的门突然打开了,进来的是王芳。

“芳姐,是你送我来医院的啊?”沈小敏的声音很微弱。

“是啊,这一段时间很不放心你,可一直没有空闲,幸亏昨天我来了,你知道吗?吓死我了,我到了你的房间外面,只听见你女儿的哭泣声,敲门没有人来开门,幸好房东把门打开了,你昏倒在地上,额头碰得流了一地的血,可把我给吓坏啦!”王芳向沈小敏讲诉着昨晚的经过。

“谢谢你,芳姐,谢谢你又救了我。”沈小敏满是感激地王芳说。

“呵呵,谢啥谢,别说他妈见外的话了,咱可是好姐妹啊!”王芳笑呵呵地对沈小敏说。

“嗯。”沈小敏眼中的泪水又一次流了出来,可这一次,并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感动。

沈小敏紧紧握着王芳的手,感觉很温暖,她向王芳讲了家里人的误解,以及父亲怒气之下离世的情况。

“他妈的,这是哪个王八蛋造的谣,老娘我要宰了他。”王芳很是气愤的骂道。

沈小敏躺在病床上,眼睛傻乎乎地一动也不动,好象一具丢了灵魂的尸体。

“小敏,没关系,不论到啥时候,你都有姐,姐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王芳紧紧楼住了病床上的沈小敏。

“芳姐,带我入行吧,我要进秀女坊。”良久之后,沈小敏突然眼神坚定地盯着王芳说。

“小敏,你会后悔的,这不是你应该走的路。”王芳很认真的对沈小敏说。

“不,我要进,我已经无路可走了,求求你,芳姐,带我进吧!”沈小敏一边恳求着,一边已经跪倒在了王芳的面前。

“小敏,不要这样,快点起来啊,快点起来吧!”在沈小敏的苦苦哀求下,王芳终于答应了沈小敏。

一个月后,王芳带着沈小敏进了秀女坊,她们俩在这座繁华都市的宾馆,酒店中进进出出。但凡是有人给他们钱,她们都是来者不拒。沈小敏从这时候起,已经彻彻底底出卖了自己的肉体和灵魂。

春去秋又来,花开有花谢。转眼之间,已经一年光景过去了,沈小敏也在秀女坊工作了整整一年了。

一年之间,沈小敏已经挣了近十万块,她比其他姐妹挣得都多。可她看着眼前一叠又一叠红色的钞票,心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慰,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哀恸涌上心头。她从那一嫘钞票中抽出了两叠,当初欠王芳的两万块还没有来得及还给她,她准备今天去还给她。

很快,出租车已经开到了王芳那里。王芳在这座城市的锦绣花园刚买了一套房子,沈小敏曾今来过一次,房子是两厅三室,装饰很奢华漂亮。

沈小敏来到了302室门口,正准备按门铃,却发现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缝,她刚要推门进去,室内大厅里却传来一个男人的嬉笑声,那嬉笑声是那么的尖锐刺耳,好似在哪里听到过,她立马止住了脚步。

沈小敏警觉地透过细小的门缝朝大厅看去,可这一看,沈小敏的心却猛地一怔。

“怎么会是他,怎么是他,怎么张强会在王芳这里呢?”沈小敏疑惑地看着大厅里面嘻嘻哈哈和王芳说笑的张强。

“张强,这一万块钱你先拿着哈,要不是你的帮助,小敏也不会就这么心甘情愿地跟我进秀女坊啊!”王芳边说边将一万块钱地给了张强。

“芳姐,你可真抠,就给我一万啊,你们那里的规矩,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但凡介绍一个秀女进你们那里,至少有他妈五六万块吧?而且我听说你已经往你们那里拉进去了九个女孩子了,还差一个,老板就决定把这个店铺给你了吧?”张强吐着烟圈嘻笑着对王芳说。

“你个贼头,啥事都瞒不过你啊!老娘给你一万块就已经够多了,你不就当初配合我在公交站台给沈小敏演了一出戏,又把捏造的关于沈小敏在我这里当小姐的事情散播到了老家吗?咋的,一万块,还嫌不够啊!”王芳骂骂咧咧的对张强说。

沈小敏听着客厅里面王芳和张强的对话,脑袋仿佛受了闷头一棒,嗡嗡嗡响个不停,身体差一点从楼梯间跌落下去。

“王芳,你可真够狠的,你导演的这一切,毁了我,也毁了我全家,王芳,你等着,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我会亲手要了你的命!”沈小敏心中悲愤地念着,紧紧咬着的牙齿咬破了嘴唇,一缕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了下来,眼神中全是凶狠和仇恨,仿佛要把王芳和张强活生生撕成碎片。

沈小敏怀着一颗悲愤的心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女儿晓雪还在房东那里,她也懒得抱回来。刚一进屋,她就一头栽倒在了床上。

直到第二天傍晚,沈小敏才从床上苏醒过来,被泪水浸湿的被褥还没有干,盖在身上冰冷冰冷的。她轻轻打开了手机,有六个未接电话和一条未读短信,电话是王芳打来的,短信里面王芳问沈小敏为什么没有去上班,并要沈小敏今晚九点钟到她那里去,陪她吃吃饭,聊聊天。

“王芳,你等着吧,我一定会来的,我会亲手要了你的命。”沈小敏看着短信,恶狠狠地说。

晚上八点多钟,沈小敏提前来到了王芳家,她轻轻按响了门铃。

“哎呦,小敏,你来的可真够早。昨天上那里疯去了,也不上班,也不接我电话。这么大冷的天,咋穿这么少啊,也不怕感冒了,赶紧进屋。”王芳热情地将沈小敏拉进了客厅。

“小敏,你先看一会电视,我下楼去买一点菜,今晚我可要好好招待你。”王芳笑嘻嘻对坐在沙发上的沈小敏说。

“嗯,芳姐,你去吧。”沈小敏不冷不淡的回答道。

王芳走后,沈小敏环顾着客厅,突然她盯着客厅角落边的饮水机一动也不动,眼神中满载着仇恨,嘴角露出了一丝阴冷的笑意。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饮水机旁边,小心的将饮水机上面的水桶放在了地板上,将自己身上早已经准备好的一包新型特效毒药全都倒在了水桶里面,看着桶里面的白色粉粒慢慢融化,沈小敏的心中顿觉一阵快慰。

沈小敏做完了这一切,心里面说不出的紧张难安,可她不后悔,若无其事地坐在沙发上等待着王芳回来。

“小敏啊,我可买了一大堆菜啊!你看看,要啥有啥!”王芳一进门,就笑哈哈的说了起来。

“芳姐,我要回去了,真不好意思,刚才房东给我打电话,说我女儿又哭又闹,要我赶紧回去。”沈小敏装作焦虑地对王芳说。

“这样啊,真他妈的凑巧,孩子要紧,那你赶紧回去吧!”王芳无奈地说道。

沈小敏从王芳那里出来,心依然突突跳个不停,想着刚刚王芳对自己的嘘寒问暖,她真的很难相信这一切竟是王芳一手主导的,可事实就是事实,沈小敏的心中百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味道。

第二天,沈小敏像往常一样去秀女坊上班,可王芳那天却破天荒没有来。直到三天之后,才有人发现王芳死在了自己的卧室里,她身上裹着一件睡衣,嘴角流着白沫,眼球翻白,死的很是难看。警方很快介入了调查,沈小敏和她的姐妹们也已收到了派出所的讯问通知。

“呵呵,死的好,呵呵,死的好,死的好……”沈小敏笑出了声,那冰冷的笑声飘荡在了这座城市的上空。

那一天,这座繁华绚丽的城市下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美丽的雪花纷纷扬扬的下着。这天的傍晚时分,几辆警车停在了沈小敏租住的楼房下面,楼下满是嘻嘻哈哈,说说笑笑看热闹的男男女女,他们情深怪异的看着站在楼顶上的沈小敏,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沈小敏神情木然地站在楼顶,怀里面紧紧抱着女儿晓雪,她穿着自己最喜欢的那件雪白色连衣裙,屡屡寒风袭来,衣袂飘飘,好似寒风中一朵绽放的白玫瑰。

“你是个坏女人……”楼下传来一个男孩稚嫩的声音。

“呵呵,我是个坏女人,我是个坏女人……”沈小敏听着这稚嫩的声音,心好似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沈小敏低头看看怀中酣睡的女儿,眼中的泪水不知不觉偷偷滚落了出来,滴落在了女儿晓雪胖墩墩的小脸上,她看着楼下面喧哗的人群,脸上露出了一丝悲戚的笑容,抱着女儿一个纵身从楼上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