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命

一

我要去旅行，去西藏，去没有染上色彩的地方，一辈子当光棍当够了，整夜没日没夜吼两嗓子晋剧，把邻居的狼狗惊吓的日夜狂叫，自己与大哥白日想的女人，想也白想。别人的老婆毕竟是为别人生孩过日子，自己就算个小虫子，小毛狗，想起大哥日夜手淫喘息的声音，自己也手淫，一干那事就想范冰冰、张芝怡等明星正赤裸走来，最差也想个李寡妇，时间一长想起来就想吐，当告诉大哥自己要去远行的时候，大哥正把一只野狗拔了皮，大哥拿着血淋淋的狗皮，说，去吧，省得每日不把自己当人看。说着大哥恹恹的弄狗肉削骨头去了。

我的名字叫土牛，母亲生我的时候，家里的耕牛正好下犊子，父亲就把我叫土牛了，虽然听起来别扭，但父亲起的名就得一辈子挂在世间，我也狠父亲给我起了这样名字我笨得确实像头牛，就在自己念小学的那会儿，老师曾经揪着我的耳朵说，牛啊牛，你父亲那么精明的人，怎么生你这么个笨牛。自此，我一辈子狠那个老师，甚至把那老师自行车的气门皮给拔了，后来父亲见我成不了大气，引我回家，那天记得很清楚，老师像赶苍蝇一样挥挥手，去吧，去吧，难成大气。所以在父亲咽气那会儿，我问父亲，我确实像头牛吗？父亲还没有来得说就咽气了。

大哥踢了我一脚，想什么？赶紧去给村长补胎去，我抬起头的时候，村长已经站在我的跟前，手背在后面，踱着八字部，趿拉着鞋，抽着10块钱的烟，仍给土牛一根，抽吧。你狗日的又去寻李寡妇去了吧，我心想，你这个驴村长，整天就想得那些事，你不说能把你逼死吗？全村的妇女就你家的，允许你摸就不允许我摸吗？想到这土牛把村长的自行车重重的踢了一下。村长斜了一眼，你寻仇了。土牛嘿嘿地笑着说，不小心，村长的宝马谁敢踢。

村长把自行车推走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下来，树叶在风里沙沙着响，要说，老滩湾是一个好地方，自古就有山水相依的地理优势，汾河的水不缓不急的穿行而过，留下一堆堆露出水面的小滩上面长满青草与留置的石头，颇有绿州的惬意。因此，来这儿休闲钓鱼、烧烤、自驾游的游客络绎不绝，土牛没事情的时候就坐在汾河岸边看城市来的美女与酷少们，勾肩搭背的从自己身旁走过，留下串串四南五北的方言，对于土牛来说看美女是他想干的事情，土牛最爱看夏天的女人衣服很薄，有时候或隐或现的让他心急火燎一阵子，这种快感只能给自己带来一种幻觉，深刻的东西只能装在另一个虚幻的世界中，比如，尔尔想起李寡妇灼人的屁股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最后也只能给自己的生活留下一片空白。

盛夏的时候，也是大哥生意最好的时候，土牛要帮大哥把新鲜狗肉煮好，要说制作熟狗肉是土牛最拿手的绝活，能把狗肉从五香到熏肉不同种制作手法中突颖而出全靠土牛他爹老铁牛留给儿子这个祖传秘方，乡里曾经派人来要收走土牛的租传秘方作为乡里拯救失传非物质文化的政绩工作，但是被土牛拒绝了。来人扶了扶眼镜说：土牛，把你家的秘方交出来吧，政府要保护。土牛蹙了蹙手说：我爹的命，我保护，不需要政府保护。来人说：想好了来找我。掉头就走了。据说，土牛他爹老铁牛的爷爷曾经制作的狗肉能上贡给地方府爷享用，因此得到当地人的尊重。到了他爹老铁牛正好赶在闹革命的时候，祖传狗肉制方没有得到发挥。只是帮邻里把死去的病狗拔了皮，把肉弄熟，不过制作狗肉的过程是不让邻里看的。因此，邻里对他的狗肉制方就更神秘了。赶老铁牛咽气的时候，土牛已经成人能把狗肉的多种做法做的滴水不漏，甚至强于他爹，村里人常说，老铁牛家就是狗的命，和狗一辈子的冤家。土牛一生最令他骄傲的事情有两件，一件是能把租传的狗肉做的青出于蓝甚于蓝，另一件事情是能把修自行车的活做的啥时候让你坏你就坏。因此土牛的人气在村里算上等。有时还能和村长有一拼。

在许多新旧游客里，吃到土牛狗肉的总要带几斤熟制狗肉回去，土牛的狗肉也就成了老滩湾的地方特产了。名声也越来越大，人们对土牛的笨也就有点改观了。土牛的笨不能怨土牛怨他祖上杀生太重积了阴气。所以老铁牛的生有两个儿子，大儿子铁牛，小儿子土牛，最后全成了光棍。老铁牛也狠自己杀生太多，欠下阴德。活的时候常要封刀，但村里过年杀猪、杀羊、杀鸡等杀生活计非请老铁牛不可。刀至死没有封成。

二

土牛见到软毛的时候，软毛正准备骑电动车回家，电动车篮子里放着从铁牛那买的狗腰子和狗的生殖器，听祖上说，吃什么，补什么。牛的、羊的、驴的能让他弄到的几乎吃遍了，就是不见硬气来，要说也是的，软毛正是阳刚力壮的时候，怎么就早早的不行了。

软毛也挺后悔18岁那年初中刚毕业就去了北京打工，跟着村里的刀子，老牛湾出去混的人最早要数刀子了，从小不正经，在学校不是摸女同学的屁股就是搞破坏，学校能折腾的让他折腾了个遍，后来因为偷窥了李寡妇和村长的偷情，被村长抓住，揪上寻了他爹，被他爹痛打了一顿，刀子爹问村长：村长，你看行了哇。村长一甩手说：滚球滚球，算了算了。村长一拍屁股走了。刀子自那起就非常狠村长，学校也因为刀子品行不端，偷窥别人做爱而让退学。就因为这事情学校给全部学生做了一次整顿学风，提高思想品德的动员会，那天，王校长扶了扶眼睛义正言辞的做了最后总结：就刀子同学败坏学校声誉事件，我们要做出反思，是我们老师在学生管理方面出现了疏忽，还是家庭教育出了问题，我们学校自古以来就风气严正，桃李满天下，没有像刀子这种败坏学风的学生。从今以后大家要吸取教训，杜绝此类事件的发生。王校长还没有结束，村长就给予热烈的掌声。

开完会后，村长在天来饭店请了一顿，酬劳为他包皮掩盖绯闻事件的这些同僚们。

刀子一气之下，村里已经不能再呆了，他爹的脸也没处放，刀子想要混到北京混，刀子从小好斗，而且仗义，被一家洗浴中心看中，当了保安，要说这个行当，还对了刀子的口，整天灯红酒绿，晚上还能看女女修长的大腿被一个又一个经商的、当官的、跑业务的等等各类才俊们留下指纹与嘴印，最为过瘾的是半夜听包房里转来销魂的呻吟与尖叫声，但是这种生活最后还是厌倦了，因为呻吟和尖叫最后变成了背庄稼时的喘息声与杀猪时的尖叫声，小姐问：好听不？刀子说：好听个屌。就像杀猪。小姐没趣地白了一眼走了。

软毛就是在刀子听得这种声音厌倦的时候，去了北京。

刀子说：要干就干正行的。

软毛问：什么是正行。

刀子答：就是男人做小姐。

软毛问：难道男人还有那功能。

刀子答：男人找女人，女人找男人。

最后软毛才反应过来，这等好事还不干等啥。

刀子领软毛见了老板。

老板问：愿意干不？

软毛答：愿意。

老板问：愿意就签合同。

软毛答：签就签。

软毛伺候的第一个客户是老外富婆。

被老板以处男价1万元的价钱出售。

软毛第二客户是港台失恋少妇。

被老板以第二次出售。打折出价8000元成交。

软毛第三个客户是内陆报复丈夫出轨的妇女。

被老板以第三次出售。打折半价5000元成交。

………

软毛赚到第一桶金，有了存款。脚下每天踩着避孕套、壮阳药等各类形式多样的性用具。心中难免会产生一种负罪感，自悔第一次给了老外肥婆，那天还没有进行，就给老外肥婆喷了一肚皮，气的老外肥婆直喊：NO，NO，NO。

对于软毛接待最多的就是失恋的、丧偶的、报复丈夫出轨的各种类型心态的出来的……

软毛发现有问题的时候是自己接待第108个的时候，是位不满足丈夫性功能出来寻求满足的，可软毛就是硬不起来，吃了壮阳药也不行。软毛只能用性用具给匆匆解决，这位偷情妇，临走摔给软毛一句话：不行还干这，看你那熊样。108就这样扫兴的拿起皮包摔门走了。

软毛硬不起来也就意味着失业，软毛曾经试着看裸体美女的画检验老中医开的方子，还是不管用。几乎国内外明星美女的写真全看过，也不管用。

几个月后，软毛告别了刀子和那帮出卖肉体的女人们，踏上回家的旅程。

那天城市的天空没有发亮，像要刮风下雨的样子。软毛心里沉沉的，没想到发财梦就这么脆弱，不堪一击。从原点出发又回到原点，而且是折兵损将，把自己的性功能给灭了。

春天的时候，软毛已经回到村里，两个月了，没事的时候就在土牛的狗肉店待着，给土牛讲城里女人，然后就夸自己怎样被城里的富二代小姐看上……，但软毛从来不讲自己在城里是做鸭的，所以土牛很想听软毛嘴里的城里人，但不白讲，每次软毛要拿土牛狗肉店狗腰子和生殖器一份，要说这东西吃了有时候行，有时候就焉了。开春的时候，土地开始解冻了骡马驴羊也开始活动开了，这个时候软毛嘴里的城里生活土牛也听的厌倦了。软毛从土牛那要拿走的东西也开始收钱了。因为农村也逐渐走向互惠互利，软毛讲不出新鲜快活的都市生活佚事也就失去应该得到的利益价值，所以得不到土牛的东西也很正常。

软毛没故事可讲了，每天无聊的看看驴马发情、李寡妇梳头、小孩玩尿泥……

初春遍地暖洋洋的时候，软毛的爹给软毛寻下对象，这女女是山旮旯里的，有点缺陷就是走路有点瘸，别的也就没有大的麻烦，生活能自理，干活也精干。软毛见女女长的清秀，身材凸凹有致，答应了这门亲事。媒人走的时候，拉了拉软毛爹的衣襟，示意成了就定了。

春忙开始的时候，软毛爹给了媒人200元跑腿钱，去了阴阳先生那选了个吉日，就把软毛的家给安了。结婚那天，村长、土牛、铁牛、刀子都参加了。刀子闹洞房的时候，是杆毡、掉蛋，给软毛红闹了一上午。村长也不示弱，让软毛爹背了媳妇，全村的人起哄的起哄、乘机打的打、捏的捏都给软毛爹使出来了。软毛爹也高兴大喜的日子，别人再折腾，红闹就是吉象。

三

春忙进入你追我赶的时候，天气时好时坏，土牛家的地全部揽出去了，软毛爹从县城农机站买回了农耕机，现在国家政策好，几千块钱的东西给补贴，完了自己掏的没多少，现在的农民不同往年了，不用交农业税，国家种地还给补贴钱，日子越过越红火。毛驴种地的时代一去不复返，现在社会毛驴已经成为餐桌上的驴肉宴了。有毛驴的人家也是很少了。毛驴时代也会许成为老滩湾的一种记忆。

国家实行退耕还林政策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政策还没有实行的时候，老滩湾早已经不种梁地了，人们嫌从梁地往回弄庄稼太费劲，不如荒了，只种川地，所以每年春天老滩湾庄户人全把精力放到川地上，一些爱占便宜的难免占别人家一两犁地，因地置气的人家也不少，村长便在喇叭上喊；老滩湾的村民注意了，老滩湾的村民注意了，春节开始种地了，别在你家占一点他家占一点闹矛盾。新时代了，要讲和谐，要讲和谐。听明白了哇，听明白哇，谁家闹出问题自己找公家。就说这。

在老滩湾每年种地每年有纠纷，把派出所的王民警叫来处理，王民警也火大：每年就你们村闹球事，还让我们过个礼拜不？打架的全抓回去。打架的焉焉的跟在王警察的屁股后，一踮一踮的去了派出所。关两天，闹事者出来像偷了人似的，沿着墙根走，没法见人，再没有以前那种嚣张气焰了。

老滩湾正忙得下种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情，听说与日本地震核泄露有关，小卖部的盐抢购空了，吃盐成了问题，这个时候，刀子从北京回来，听村民说刀子带回一卡车盐了。而且把全村卖盐的小卖部的盐全部收购走了。听村民说刀子从北京带回的消息，北京市民也在抢购食盐，一个市民从饭店买了一勺子盐花了20元。刀子的消息是从李寡妇那传开的，在老滩湾像似炸了锅一样全传开了，而且讲的神神道道的，家家户户都在议论，家家户户都在惊慌，消息传开第二天老滩湾的人们就开始抢购食盐了，全村的人站在刀子家门口等待买盐，土牛第一个买的，买了十箱盐。一袋10元，十箱5000元。村长站在人堆，村里的事情他做主，现在这个时候是刀子的天下，村长也只能悻悻的站在一边，排队买盐。村长歪了土牛一眼：沟日的，你熬的吃盐，你全买了，我们不活了。土牛说：村长啊，一车盐还不够你买呀。愁你没票票了。

食盐风波进入第三天的时候，刀子改变策略，不卖整箱了，零买一袋20元，比前一天翻了一倍，这样来钱更多更快。第三天买盐队伍比以前更庞大了，周边村的村民们闻讯赶来，参加进买盐队伍中，你挤他，他挤你，相互骂的，动手打架的，秩序乱成一团。刀子顾了拉架顾不了收钱，刀子为了买盐顺利进展，雇佣了村里维护治安大队的人员，每人一天100元佣金。有维护队介入，秩序大有改观，卖盐顺利进行中。

食盐风波进入第四天的时候，刀子再次调整策略，不卖整袋盐了，按勺子卖，一勺子5元，第四天的队伍更加庞大，全乡的村民蜂拥而来，参加进抢购食盐的队伍中，整个老滩湾熙熙攘攘，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这时刀子卖盐团队也在扩大，三五人的营销队伍已经应付不了这么多的人了，团队扩大到了50人，刀子买来验钞机，保险柜，钱大把大把的往回流。

进入第五天的时候，人们早早的来排队，人们等到太阳高照的时候仍然不见刀子出现，人们开始埋怨了，有骂娘的、有日刀子祖宗的、有发毒誓的……人们开始骚动了。这时人群里突然有人说：刀子被王警察带走了，昨晚就带走了。透露消息的是，刀子营销团队里的老鼠（外号），听老鼠说：王警察先出示了工作证，然后宣布以刀子涉嫌扰乱市场秩序，哄抬物价予以逮捕。并且没收全部非法所得。抢购食盐的村民也自动散去，老滩湾又归去平静。

抢盐事件发生后，乡里召开了重大会议，动员各村负责人，做好宣传工作，避免此类事件再次发生。并且给与老滩湾村长批评处罚。

老滩湾抢盐事件没过多久，又一事件轰动老滩湾，村长被捕了，那天，王警察开着警车到了村长家就把村长带走了，乡里派来了纪检书记刘脑袋来调查取证，对村长在任期间，发放种粮补贴、占地收取资金去向等一系列涉及腐败的事件展开调查。村长是被刀子举报的，据刀子交代自己掌握了村长大量黑材料，这次能回老滩湾卖盐也是村长一手支持的，据说刀子举报里面也涉及村长与李寡妇生活腐化的资料。第二天李寡妇也被王警察带走，进行取证。村长没有想到，活了大半辈子活到监狱里去。李寡妇第四天回了村的，回来后脸色灰灰的像似害了病一样，没等人们打探村长消息，喀嚓就把门给闭上了，然后，是李寡妇的嚎嚎大哭声。哭声逐渐消失在夜色中，人们都关紧窗户和门窗，吃饭、睡觉、做爱……一切又归于平静了。

村长和刀子判刑以后，已经是秋天的时候了，大地一片热火冲天，庄稼欲要凋落一地，村民们顶着热辣辣的太阳争先恐后的忙于田里的农活。

土牛把狗肉店盘出去时候已经接近秋末了，那天稀稀拉拉的下了一场雨，冷得武老板直骂：这鬼天气。狗肉店盘给了回家创业的武老板，武老板在外奋斗了二十几年，积累了丰厚的资本，这次回来就是要干一凡大事业，据土牛说：武老板回到家乡一个是要把旅游搞起来，二是要把土牛的狗肉店做大做强，争取给老滩湾创造一个特色品牌产业。第三就是要当老滩湾的村长。

武老板带给老滩湾什么样的光景，谁也不知道。土牛更不知道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