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的爱
婚姻是要精心经营的,一旦有了裂痕,需要及时弥补,小洞不补大洞一尺五。如果谁都不让步,那这裂痕就要断裂了——就像这“错位的爱”。
品子、京子、英子,我们都是同学,又都是很好的朋友。品子是我和英子初中同班同学,在校的时候我们很少交谈,1978年,他考上了大学,我们没有。大学第一学期放假的时候,他邀了另外一个大学同学,也是我们同班的,一起来到了我原来住的农村找我,村里人告诉他,我们家回城了,于是他又打听到我们家城里的地址找到了我,那时的我已经在粮店上班,还不是正式的,我和品子约好了时间,下了班,我就邀上几个要好的女生,英子也在其中,当时她们都已上班,也都不是正式的,和品子一道疯出去。大部分时间我们都是在烈士馆里逛,拍照、游戏、谈心、唱歌,开心的让我们忘却了男女之别,忘却了在校时的扭捏和避讳,以后的日子里,每个假期我们几个男女同学都是在一起游玩。流行录音机的时候,每到一处,品子就拎着它,录下我们的歌声,然后在不断的回放,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唱得多,她们都很斯文。英子是我们这帮女生中最漂亮的一位,也是我们中较活泼的一个公主。一晃就是四年,品子大学毕业了,在他母亲安排的单位上班,我们的工作还是临时的,我和英子是品子家的常客,他们一家人对我们很好,品子大学第三年的时候,一个高我两届的同校男生追求我,想和我交朋友,就是现在的夫君,因为我始终视品子为异性的好朋友,为兄弟,后来才知道他比我大,写信把一切情况都告诉了他,本想听听他的意见,可我没有盼到回信,我至今也不明白当初品子为什么不给我回信。
品子是个不善于言表的人,为人很忠厚,属于那种沉稳型的男人,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和公主英子交上了朋友,我不知道,过了很长时间,英子才告诉我,我们几个要好的同学都替他俩高兴,因为他俩很般配,真正的男才女貌,天生的一对。我到品子家去的时候,他的小弟弟特高兴,咧着个小嘴告诉我,说他哥哥找了个漂亮的女朋友,但,品子的父母有点想法,说英子的工作还没有稳定,品子也才工作,俩人谈可以,但暂时不能公开,这些话本是父母说给儿子听的,没想到这个傻品子去原版不动的又说给英子听,英子的自尊受到了伤害,很生气,开始拒绝品子的再约会,如果是个聪明的人,喊上一帮我们经常玩的同学一起聊聊天,英子的气也许就没了,我知道她很爱品子的,偏偏这个傻瓜爱面子,自己一次次的买电影票单邀英子,气头上的她也一次次的失约,就这样俩人分了手。
京子是我们高中同学,因为很快就分班了,我对他印象很少,他刚从部队退伍回来,在一个工厂上班,和品子关系很好,,通过品子我们见过两面,才知道他和我的男朋友是一个厂的,我们说不上熟悉。品子和英子关系断了不久,他开始了对英子的追求,英子在一个工厂上班,三班倒,他摸透了时间,每天都去接送英子上下班,风雨无阻,这让英子才受过伤的心灵得到了极大的安慰,他们俩交上了朋友。知道他们的事,是英子的家人告诉我的,那是一个晚上,我正准备睡觉,英子的小妹来到我家,我们两家住的不远,说是阿姨叫她来的,我问:“什么事?”她说:“二姐和京子谈朋友了”,英子在家排老二,我很吃惊,因为不知道英子已和品子分手,说:“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她不是和品子谈的好好的吗?”小妹说:“他们分手了,现在和京子谈,家里人都不同意,父母、大姐说和品子谈行,和京子谈是绝对不可以的”小妹说阿姨的意思是叫我找英子好好的谈谈,我答应了小妹去尽量的试试。
第二天,我邀了英子单独见面,我追问她是怎么回事,开始她还矢口否认,问我是听谁说的,我说:“谁说的不重要,关键是你有没有这回事”,在我一再的逼问下,她才说出事情的来龙去脉,我没有忘记阿姨的任务,我对英子说:“我去找品子谈谈”,她说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接着她又问我对京子的印象如何,我很诚恳的对她说:“不知道,”因为我还不了解京子,我不能给英子任何的判断,我怕误了这个心高气傲的漂亮公主的美好未来。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神的安排,世上的事就是这样的让人难以捉摸,就像太阳的光捧在手上,一松手就什么都没有了,品子和英子的恋爱好比这溜走的阳光,无声无息的飘进到大自然里走了。
英子和京子开始了正式的恋爱,因为有家里人的阻扰,京子很少进得了英子的家门,无论天气是多么的炎热,还是天气多么的寒冷,他俩也只能在荒街上找一个避风巷站着谈谈心,互相的安抚,互相的依偎,由于英子的执着,她也为此挨了家人许多的责骂,受了很多的委屈,流了无尽的热泪,从相爱到结婚,俩个人经历了多少艰难,饱尝了多少辛酸,我和另一个姐妹是这场婚姻的见证人。84年他俩终成眷属,京子是个算得上的好男人,为了家,吃苦耐劳,不烟不酒,疼老婆疼孩子,由于英子是三班倒的班,洗衣、做饭、带孩子,全有京子做了,原本我们以为经过那么多的磨难他们能够一起幸福的走到生命的尽头,没想到时代的变革,就像那大浪淘沙,在造就万物的同时也在造就着每一个人,每一个家庭,由于性格的差异和对生活的追求目标不同,俩人开始了不间断的争吵、摩擦,孩子上初中时,摩擦结束,俩人的婚姻也进入了死亡,孩子和母亲一起离开了曾经有过温暖的家,无论我们怎么劝解,都无法挽回这段覆水难收的不幸婚姻,哎,我为他们的决裂而深深的叹息。
一晃,孩子已大学毕业了,孩子很懂事,看到父亲日渐衰老的面容,很想成全父亲,托我给京子找个伴,再建一个家,可我知道,再好的女人已经走不进京子的心,因为他太爱英子了,即便走到生命的尽头,他恋恋不忘的还是英子,英子的一笑一颦,一举一动,一喜一悲,一恼一怒都装在他的心里。
英子至今也是一人,虽然有孩子陪伴,但每次相见,我都能感受到她那微笑背后的惆怅和无奈,孤独和有病无人照顾的不堪言。破镜不可能再重圆,有时我在想,如果英子当初不那么负气,不那么任性,品子不那么傻气,京子不那么迫不及待,那么今天?哎,错位的爱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