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香

——写给清明

燕子含春带梨雨，

三月柳絮飘情谊。

红白冥纸相见欢，

古冢花绿喜重逢。

去年，他们一行人到始祖坟冢前祭拜。记得，他们当时带着的供品可是村子里绝无仅有的。他们带上鱼肉，美酒，麦仔茶……单凭想象，就知道始祖会是多么高兴有这样一群孝子。但，去年焚香时候，不知道是他的曾曾曾曾曾，不知道有多少个“曾”的曾媳妇说了一句“老祖宗，这是我第一年嫁入你X家，也是第一次来在你坟冢前给你焚香。只要你能让我的丈夫，也就是你的曾曾曾曾曾子，希望你保佑他兴旺发达，早生贵子……”她带着笑，和她的丈夫一起跪下来拜了又拜。可以看出，她焚香时候说这句话时是多么高兴，多么恭敬。在一旁的亲戚说了句，“是啊！你这么孝顺，老祖宗会保佑你们的！”

……

苍翠群山间三重烟雾

绕着弯像一群小孩子

随着群山的轮廓

嬉戏追逐……

燕子含春带梨雨，三月柳絮飘故情……又是一个清明雨季。

他们一行人又来到了始祖的坟冢前。这一次不同的是：没有了鱼肉，美酒，麦仔茶……看到她每次从包包里拿出来的不是薯片就是面包。真是苛刻的曾曾曾曾曾媳妇。地下人若有知。她同去年一样，点亮了香纸。不同的是：她没有跪下，也没有拜了又拜。她焚香的时候没有带着笑。你知道吗？她焚香时候的话是什么吗？“去你个始祖的，去年清明吃了那么丰盛的一餐，也不懂得回报啊！你当我很有钱啊！每年都给你大鱼大肉的！想得美滋滋的哟！要是啊！你若地下有知，应该先让你子孙富裕，到时候再孝敬你也不迟啊！”在场的亲戚都傻眼了。你知道他们为啥傻眼？因为这次的话除了她丈夫谁也没听到。但，碍于面子，丈夫又能说什么呢？

齐眉举案

只是一个传说…..

回到家后。

丈夫问，“你，刚才为什么这样说话呢？再怎么说，你生是我们家的人，死是我们家的鬼。你凭什么……”

没等他说完，“你还有资格这样说。你当我们家很慷慨啊！我说的是实话啊！”

“难怪啊！我要多买些供品，你硬是百般不愿意啊！”丈夫被她的气势给压了下来，减弱了语气。

“哼！就你这样的子孙，你祖宗十八代也别想迟到好的东西啊！你以为我愿意侍奉你爹娘啊！我早就想分家了。只不过你在阻止罢了……”

房门外刚好是他们的母亲来叫他们吃晚饭。所有的话她都听见了。她偷偷揶去眼角的泪水。她敲了敲门，像往常一样笑着叫道，“啊珊，阿宝吃饭了”。（其实。这份笑是会多么的难受啊！）

啊珊和阿宝走了出来。他们的父亲面朝南的坐着，他们的母亲面朝西。阿宝面朝北，啊珊面朝东。母亲看到他们硬邦绑的面容，再加上他们刚才的对话，怕他们的父亲问起，便开口说道，“啊珊！你知道最近新出的一款春季女装吗？你想要吗？我带你去逛逛，顺便送你们件礼物。”啊珊板着脸说，“呵呵。不用了。你知道的，咱们最近经济都那么拮据，还买什么啊？省点用……”“啊珊。你说什么啊？妈妈要送我们礼物，你怎么这样啊？”是人都知道这句话对两位老人的伤害。母亲瞬时流下了眼泪。父亲重重地拍了下餐桌，转身就走。

爱显然是悄无声息

值此一瞬间你就会错过

爱与被爱的幸福

第二天，父亲正坐在庭院里抽烟。一缕又一缕烟像是老伴飘逝的形体。“妈，妈。你怎么就这样走了？”哭声震天动地。父亲晃着身体，摇摇摆摆，先是扶着大厅的门框，手扶着墙壁左拐寻觅那哭声……母亲走时的枕头边留有一遗嘱。

遗嘱

“他父亲，不好意思！我先走了。想想看来，我有时候是年轻人的绊脚石。阿宝，妈妈走了。没什么的！我累了，你就当我去旅行。有什么不懂的要和你的父亲和啊珊商量啊！啊珊，婆婆，对不起你！直到现在，除了结婚那天送给你的戒指，我还没买过什么给你啊？在我们房间的大柜子里有我昨天晚上跟你说的要和你去买的那款新出的春装，我也没问你是否喜欢。但，从你平常着装看来，我想你一定喜欢的！还有，在大柜子里左边我的那件70后旧女装的右口袋有我存下来的50000块和年少时的存折100000，还有一枚我出嫁时我母亲给我的嫁妆和一个玉手镯。我走了，你们要照顾好自己！有事情，大家一定要一起商量。我的后事我给自己留下了一笔钱，在大柜子的下柜里的棉裤左口袋，共有30000块。就这样了！只是，只是，我想看看我的孙子。无缘了！希望明年清明节能带来我坟冢前看看……”

父亲看完这遗嘱。只说了一句，“你母亲的遗嘱就是我的遗嘱”阿宝也许察觉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给父亲磕了磕三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