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
小说中的老王头因担心阿兰的安危,而深夜去寻找她,结果救了阿兰,自己则滑下山崖,丢了性命,而阿兰深夜冒险的努力,却没有一丝补偿,此后,她的内心更是谴遭受了谴责和内疚。问好作者!
雪花飘飘扬扬的时候,老王头还在梦中,他梦到自己掉进了大江里,一个女鬼牙齿尖利而悠长,手指长得像树枝一样,指甲还滴着血,她死死他缠住。江水冲着他,冰冷透骨。北风吹着破木房,一丝丝冷风夹杂洁白的雪片挤进屋来,他哆嗦了一下,翻了个身,醒了。发觉全身冻僵了。他突然想到他暗恋的人,叫阿兰,一月前死了老公。他知道阿兰有严重的关节炎,他睁开眼睛一看,屋外白茫茫一片。
“去看看她吧!”老王头披上破烂的棉袄,点上一只纸烟,吸了两口,出了门。风吹着雪,像无数小玉石扑面袭来,脸上竟然有些发痛。
转过弯,是一片稻田,穿过稻田,一幢木屋里,就住着他的阿兰了。
路已被雪淹没了。一眼望去,根本分不清哪是田,哪是路。他凭借感觉,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的小木屋,一步一步探过去,好几脚差点踩空掉在稻田里,但最终还是安全到了小木屋前。他大叫:“阿兰,阿兰……”
没人应。
再叫,还没人应。
门没有锁,他推开门,一只水壶还在火炉上吐着热汽,白色的雾团,让整个房间都有些模糊了。他走进去,坐在一条开了缝的木凳上,将开水拎起来,倒在温水瓶里。
他足足吸完了两只烟,仍不见阿兰回来。
他猜测,阿兰去老刘嫂家了。于是又起身,带好门,去了老刘嫂家。老刘嫂一见老王头,就张开大嘴道:“人家哪家都下地栽果树了,你怎么不去栽?”老王头奇怪,问:“大雪天栽得活哪样果树,你是不是睡晕了?我问你,阿兰呢?”
“阿兰到王家冲地里栽果树去了,你不知道吗,马上要修高速公路了,桩都定好了,就从我们村子里过,你家地也要被占用,你还不栽点果树,一亩地一万多块钱的补偿,太不合算了,村里的人都下地了,你还有心思嫌逛!”一听老刘嫂一说,阿兰没准真到了王家冲!不好,那里山高路险,暗洞也不少,万一阿兰不小心……呸呸……老王头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取了一根结实的木棒,探着路去了王家冲。
一路上几次滑倒,但都化险为夷。
远远就看见阿兰像头拱猪一样蹶着个屁股在地白茫茫的地里干活。老王头加快了脚步。
“你栽什么栽,人家上面早都录了像了的,定桩之前还可以,定桩之后才栽的,人家不认赔!”老王道在乡政府听到过这个说法。所以,他没有下地,一直猫在家里睡大觉。
“大家都栽呢!”阿兰回头看着老王头笑。“你来干嘛?”
“这么大的雪,我怕你出事。”老王头关心地说。
“当心,有个洞!”阿兰着急地喊。
“没事!”老王头滑倒了。阿兰扔下锄头和禾苗,跑过来拉住老王头。没料到脚一滑,也摔倒了。
两人爬起来,气喘吁吁。
“你别白忙了,回家吧。”老王头坚信自己的判断,她们都是在白忙。
“好吧!”阿兰口中回答,却还是弯腰把最后一把禾苗并在一处,栽好,把锄头交给老王头,一前一后,走。
走到一处陡坡,老王头用锄头在前面作支撑,向前滑。“小心小心!”他们互相告诫。
但是,阿兰还是跌倒了,雪地太滑,整个身子就像一架雪橇,滑出去几米。老王头急了,扔下锄头,前去拉阿兰。阿兰被老王头死死拉住脚,才停止了滑动。老王头知道,这个坡前面不到十米远的地方,是一处绝壁。下面几十丈深,如果掉下去就会没命。
阿兰吓出一身冷汗,终于爬了起来,她走前,老王头走后。
阿兰感觉,老王头用手推着她。她抓住一棵枯枝,向上攀。
没想到阿兰刚爬到安全的地方,听到咔嚓的一声响,再回头看,老王头抓住的木头居然断了,老王头像根老木桩似的,急速滑了下去。只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老王头的身影。
“完了完了完了……”阿兰痛哭起来。老王头掉下了绝壁。
等这场雪化了之后,人们在绝壁下找到了老王头的尸体。
公路通了,阿兰得到了土地的补偿,正如老王头所言,她们冒雪栽的果树,没有得到补偿,原因是“定桩以后,再种果树的不在补偿青苗款。”
阿兰被迁居到政府规划的新楼里,新楼对面不远处就是她们原来的村庄,她时常依着窗,像傻了似的,两眼发直,呆呆地,着着那条白晃晃的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