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邵这个父亲5
这一部小说写的不错,刻画的人物逼真、可信。孩子为什么老是出走,故事中没有交代,但一定有出走的原因,是精神问题还是父母离异的阴影,留了空白,这是一个写作技巧。关于“老邵”这个人物,不用说了,可恨可气,没有人性和亲情。值得欣慰的是,还有“王书记”和孩子她舅舅这样的好人,当别人处在危难之时出手相救。孩子她妈是一个悲惨的可怜的女人,生活窘迫,却深深地爱着自己的女儿。
冬天的太阳落的早,苍白的月亮挂上天边。苍穹影暗迷蒙,世界一片朦胧。一个孤独的小女孩走在灯光微弱宽阔寂寞的世纪大道上……
晚六时许,于女士在路边月光下散发完手里的广告,拖着疲惫的身子,去路边饭店给女儿炒了一份菜,骑上宝马三轮车风尘仆仆的回到家。
面积不大且简约洁净的家,静悄悄,凉冰冰。前些日子她女儿离家出走,焦急的她满世界寻找,登报贴广告,苦寻很长时间。后来有人提供线索,原来女儿在三号院打工呢。她知道女儿胃口不好,好说歹说将其接回家。谁知女儿回家后就一直吃不下饭,郁郁寡欢,沉默无言,蒙头躺着不爱活动,日渐消瘦。因找不到女儿而悬着的心刚刚放下,就又悬了起来。每天忧心忡忡,没着没落,惶恐不安,心疼女儿啊。
她用省吃俭用的钱去中医院给女儿取回汤药丸药,女儿却把药扔在墙角。找来心里医生,也被女儿拒之门外,这就更让她六神无主,女儿这是怎么了?唉声叹气地伤透了心,精神疲惫。
今晚不知为什么,女儿又走出去了。
她正踟蹰不决是先做饭还是先去找女儿的时候,忽然手机响了,她忙接电话,一个男人的声音,急切地说:“有一个女孩子,身材苗条,五官匀称,穿着浅灰色防寒服,有人认出了她,又给了我你的电话号码,说是你的孩子,姓邵,是吗?”
“那是我女儿,她怎么了?”
“她被汽车撞伤了,正在医院抢救,肇事司机还没找到,是路上的一个熟人和其他好心人把她送来的,我是医生,你尽快来大港医院。听明白了吗,别弄错医院。”
她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顿时如五雷轰顶,惊呆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出了交通事故呢。此时不容她多想,向医院飞奔而去。
女儿正在抢救。手术室外的她惊恐不安。一边哭泣一边向手术室里面张望。里面走出一位穿白大褂的40来岁的男医生,她迎上去,焦急地问:“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情况不太好,把亲属都叫来吧!”
“医生,求求你,一定救活我女儿,我女儿不幸啊……是单亲家庭。”由于慌乱,于女士说话有些条理不清。她又哀求医生:“没有女儿,我也不活了,医生,救救她吧,救救她吧……”
“我们会尽力的,现在我去调取血浆。”医生说完,就去忙事了。
她瘫坐在走廊长椅上,哭泣不止。想起医生的话,她打起精神给孩子父亲的领导打去电话。谢天谢地,书记的电话通了:
“是王书记吗?我是老邵孩子的母亲……”于女士急切的说着。
“是啊,有事么?”
“书记,我女儿被车撞伤了,现在医院抢救……”
“啊?!”书记大吃一惊。
“书记,你是知道的,我没有老邵电话,他今天上班,我就是把电话打到他班上,他那样的人也不会拿孩子当回事,还是由你说一声比较好,麻烦你让他尽快赶到大港医院。”
“好吧”。
一个小时过去了,没见到老邵的身影。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老邵还是没有来。
于女士只好拨通孩子舅舅的电话。
过了40分钟,她的弟弟赶过来了。一见面就急切地问:“小惠怎么样了?!”
“不知道呢,医生正在抢救。”说完,泪雨滂沱。
手术室门开了,走出来一位年轻的医生,她焦急地问:“医生,我女儿情况怎么样了?”医生说:“还在手术中,请家属去交一下费用。”
离婚七年的她,生活很拮据,根本付不起巨额医疗费,焦急万分。孩子他舅舅掏出从同事那里刚借来的一万元卖房款,对姐姐说,你别急,我先去交医疗押金,其它的钱我们再想办法。
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了,前夫老邵还没来,她又给王书记拨去电话:“王书记,你告诉老邵来医院了吗?他还没来。还有医药费也不够。”
“接到你电话,我立即打电话到他班上,嘱咐他赶紧去医院,应该去了吧。”
“那好,谢谢王书记。”
她非常生气,心里骂道:他到现在都没来,医院离他单位很近,打的十分钟就到了。死哪去了,躺在医院的可是你的亲闺女啊。你这个混蛋,又到哪里鬼混去了。
此时,她心急如焚,在医院的长廊里手足无措的走来走去。
小惠舅舅交了费用回来,见姐姐流泪不止,极度悲伤,就劝于女士说:“姐,不会有事的,别太着急”。她流泪不语。抢救室医生从抢救室探出头来说:“邵惠家属,再去交六千元钱。”说完,不等回话,就关上了手术室的门。
半夜三更,上哪里去筹钱呢?她急得火烧眉毛,六神无主。小惠的舅舅说:“姐,等到天亮,我再去借钱。你别急,天无绝人之路的”
医院的长廊里只剩下面面相觑无可奈何一筹莫展的姐弟俩。
从班上出来,老邵就回到厂区自己的住处,换上一身得体讲究神气的紫毛衣深蓝裤,找出逛街穿的深蓝色防寒服。往防寒服里面口袋揣进五千元钱和一张银行卡,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号码,轻声细语的说了几句,匆匆走出家门。
黑影,一个带着宽边墨镜的黑影,走进大港区永明路一家大饭店,兴致勃勃要了几个美味名菜一瓶白酒,自斟自饮自品的大快朵颐。这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多小时,好像有大事要做,吃饱喝足有底气。黑影摇摇晃晃从饭店出来,忽然内急,三步二步窜到一座房子墙边,尿了一墙。一群路过的女孩子,慌忙的跑过去。屋里走出一位老者:“你这人怎么回事?那边有厕所!”黑影摆摆手,酒精把舌头麻醉的都不好使了:“憋、憋的慌,来、来不及了”,随即哆哆嗦嗦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元钱,点头哈腰递给老者,把事了了。老者举着一张百元大票回屋了。黑影没走几步,风一吹,酒往上涌,弯腰“哇哇”吐起来。吐过后脑袋清爽了许多,杨手截了一辆出租车。只有三分钟的路程。黑影下了车,递给司机五十元钱,司机刚要找钱,黑影阻止说:“天下兄弟是、是一家,还找嘛?不用找钱了。”说着扔给司机一盒高级烟。司机还没回过神来,黑影已经向自己心中的圣地奔去。
路上行人稀少,离大港医院不远的大港区境内一条街道路边的一家较偏僻的足疗店闪着迷离浑浊浅红色灯光。足疗室大幅霓虹灯招牌“如家足疗”四个字熠熠生辉。黑影在这家足疗室附近的路边操起公用电话拨了于女士的手机号码。
她一看来电显示,好像是公用电话号码,接通电话,那边传来好像熟悉又似乎陌生的声音:“喂,喂,我今夜过不去了。”老邵舌头打着卷说。
“为什么!你早早就从班上出来了,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来。我知道你去了按摩房!你不来抢救孩子,为什么装模作样的离开工作岗位?你这样缺德事干的还少吗?你每每打着孩子的旗号请假去养小姐,你是人吗?你快些过来,抢救费还是舅舅给交了一部分,还有的费用没交上!“
”你怎么知道我在按摩房!?我这几天身体不舒服,昨天夜里还上医院看急诊呢!我真的不能过去,我去了有危险!”
“孩子正在抢救,你却有危险!你怎么那么自私!”
“我去了就是个死,大港区太危险!再说我和你也离了。你还找我干嘛?!”
“大港区不是你常来常往之地吗?没离婚前你十天半个月不回家一次,不就是在大港区游荡吗?你说大港区哪个饭店你没吃过!哪个按摩房你没去过?哪个足疗室没有你的足迹?你这样的离婚还新鲜吗?你是小惠的父亲,见死不救!这又不是我的事儿找你,我就是得了癌症也不会通知你!她是你的孩子!”
“反正我今夜不能过去。我不能冒这个险。”
“孩子危险!还差一些钱没筹齐,要不你过来等消息,我去找钱。”
“我也没钱,我还欠着债呢!我每天要照顾老人,好嘛!我都要累趴下了,你找我干嘛?!”
她提高了嗓门:“你没钱,养了五个小姐!你没钱,偏偏把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她求你做她父亲了吗?!你造孽啊!”
“我养小姐谁看见了,有证据吗?有录像吗?”
“你别忘了,我顾的侦探找到了冒名郝燕的黄丽梅!你养的五个小姐我都有她们电话号码!我现在没时间也没心情和你讨论这些!”
“反正我不能去!我怕被郝燕认出来!”
“你两分钟走到路边,上了车十分钟就到,谁会知道?黑灯瞎火的,谁会认出你?你怕郝燕?你没离婚前当着她的面在电话里骂我,猖狂的很!想当时你游荡在大港区纵情酒色,气焰嚣张!你什么时候变成惊弓之鸟了?你在班喝酒撒疯把车间窗户玻璃砸啦,该你值班你锁上大门回市里和酒友狂喝乱饮旷工一天,听同事黄丽萍说你在上古林足疗室和她前夫为一个小姐争风吃醋大动干戈!怎么一沾孩子你就胆小如鼠?我不和你废话,你赶紧来医院!”
“说什么我也不能过去,你们不心疼我,我还心疼我自己呢!”她听老邵这么一说,大怒道:”你别放屁!我们是谁?你们是谁?你个杂种!你个混蛋!你连西门庆都不如!你不得好死!我早晚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这条残忍的狼!”
弟弟劝道:“何必和这种人生气!你气坏了,谁来管小惠?”
“老混蛋!人不人鬼不鬼没有大脑没有灵魂没有思想没有人性的人渣!”她咬牙切齿地骂道。
手术室里一个医生开门探头说:“伤者情况趋于稳定,我们会全力以赴。请家属安静。”
“谢谢医生。”不知是感激还是激动或别的原因,心绪复杂的她眼泪喷涌。
小惠舅舅买来面包和瓶装水:“姐,吃点东西吧,你要是倒下,小惠更无依无靠了。就当小惠从来就没有父亲,咱们救人要紧。”
她摇摇头,没有一点食欲。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沉默,空气凝固。
那个黑影迅速溜进了“如意足疗”。吧台前女招待忙热情招呼:“先生,你好!”一见到摘下宽边墨镜的老邵,马上笑了:“哎呀,邵先生,贵客呀!昨天怎么没来?这么黑的天,怎么还带个墨镜?我一眼还没认出来!快进去吧,小美接到你电话,就等你一个人呢!”老邵一边答应一边将墨镜放进防寒服上边口袋,再顺手拿出透明近视镜戴上,一边捋了捋染黑的头发,走到拐弯的过道,推开靠紧里边的那间房门,一个打扮妖冶风骚的岁数和老邵女儿相仿长相一般的女孩儿就扑过来:
“邵哥,你昨天干什么去啦?不来也不告诉我一声。”女孩撅着嘴,嗲声嗲气的嗔怪,老邵搂着女孩,摸索着,笑嘻嘻的说:
“宝贝,别生气,你生气的样子可真哏儿!我哪敢不请示女王,昨天我拨了你电话不下一百次,可你电话一直关机。没联系上你,我就回咸水沽了。我今天这不借个由子一溜烟就跑来了嘛。”老邵操着一口津南咸水沽口音:“生嘛气?明天请你卡拉欧克唱靓歌吃西餐!”
美滋滋的小美热情的将手伸向老邵的下身传递着温柔,老邵被撩拨的浑身冒火,手不由自主的向小美袒露的胸脯胡撸,只听小美说:“邵哥,这屋里有暖气,我帮你把防寒服脱下来吧。”小姐伸手帮老邵把防寒服脱下来,手碰到防寒服外面前胸口袋,她大惊小怪的问:“你这里鼓鼓囊囊装的什么宝物?”
“没有嘛,我昨天回咸水沽买的彩票。”
“我看看,”说着,小美掏出一沓彩票,数了数:“你一天就买了三百元钱的,是天天买吗?大哥,照我们东北人说话,你就是贼有钱!”
"上班时有时假借吃饭偷着买几张,下了班了就买的多些,走到哪儿都买点。”一听有人羡慕自己有钱,尤其是在小姐面前,爱吹牛的老邵得意洋洋:“有嘛钱?一年收入也就二十几万,我在厂子里干主控运行的活。”其实他在厂里炼钢球子。
小美投怀送抱般的扎到老邵怀里。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娇滴滴的说着:“哥你瞧你,满嘴的酒气!”推了老邵一把,把脸扭向一边。
老邵满面堆笑:“我临时从班上出来,一高兴喝了点酒,为的是助性好与你做爱啊哈哈。”小美才不关心论岁数能做她父亲的老嫖客的生理缺陷,只是一味的处心积虑让眼前这个老傻帽像提款机一样把钱吐出来。她抱怨道:“我就是嫌我们那旮瘩穷,才来天津找温暖,你口口声声有钱单位效益好,也没见你多大方!哥你看,天气凉了,我还没置办冬天衣服,我对你可是百分之二百的心!”
老邵把小美楼的更紧:“没冬天衣服就买呗,我还能让你冻着吗?这有嘛?着嘛急?……”忽然,老邵手机响了,老邵正沉醉在温柔乡的激情当中,不满意的嘟囔:“准是我妹夫,叫我玩牌去。”果然,是他二妹夫打来的电话:
“二哥,忙嘛呢?三缺一!你昨天在牌桌上新认识的那个牌友也来了,马上打的回来,也就半个小时!昨天你输惨了,今天不想扳回来?我们等你啊二哥!”
“那谁…沈星啊!我身体不舒服,已经睡下了,有嘛事回来再说!我关机了啊。”
此时,一对野鸳鸯的床上戏上演了,香气夹杂着酒气,把空气都污染了。
夜深了,手术室的门仍然紧闭。姐弟两人疲倦地等待着,煎熬着。她的一双泪眼直勾勾的盯着那二扇紧闭的手术室的白色的门。她的企盼是,只要活着,就是希望。
手机声再次响起。
原来是书记打来电话:“于姐,我一直没睡着觉。老邵是指不上了。人命关天,救人要紧。我在家里找了找,凑上一万元钱,一会儿我开车给你送到医院去,估计很快就到。”
“谢谢书记,谢谢,谢谢……”她激动地什么也不会说了,只会说谢谢了。
此时,她舒了一口气,慢慢踱到长廊东头,向窗户外望去,天边渐渐现出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