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救“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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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小的时候，听外公说过他救过“贼”，那是七十年代末期的事。岁月久了，至今记忆犹新。

在我岁月记忆的长河里，外公的确是个大能人。他只读过一年私塾，凭借他的聪明才智却认识不少的字，会记账，会珠算。我读小学时也学珠算，珠算里的“九归九除”就是外公在我课余的时候教会的，时至今日未敢忘记。

外公有一手木工好手艺，听他说是同村的一个名叫“孙驼子”的高人所教。也许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在我的家乡一带几十里远近，外公颇有盛名。

外公有几个徒弟，挑家什的活是落在徒弟们的肩上，他老人家只是手持“五尺”跟在徒弟们的身后走着，听外公说过，“五尺”是鲁班大师封过的，可以辟邪驱鬼神。一日，外公和他的徒弟们在偏远的山村帮一东家造房子。约摸下午四点钟的光景，从不远的弄巷传来了妇女们大骂大吵的喧闹声，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外公一向喜欢主持公道，他放下手上的工夫急忙往出事的地点奔去……原来是一群妇女逮住了一个“贼”。那个“贼”被打得鼻青眼肿，头破血流，简直成了一个血人，眼看这个“贼”不行了……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外公大喊一声：“别打！这个贼也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跑来偷东西，该死！你们放手，让我带到我做工的地方去，叫徒弟们用斧子劈死他！”那“贼”听后，诚惶诚恐，颤颤巍巍，几乎站立不住。妇女们都认识外公这个师傅，他是个好人，说活是算数的。外公手拽着那个“贼”，大喊一声：“还不跟我走？”这时，外公向“贼”眨了眨眼。常言说，贼是小人，智过君子。这个聪明的“贼”恍然大悟，明白了外公的意图，他突然一挣扎，飞快地逃了。这时，妇女们傻眼了。

而后，妇女们都在责怪外公。这时，外公就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况你们也没被偷什么东西，我看这个“贼”，也并非恶流之辈，“自古盗贼出于贫穷”，都是生活所迫，出于无奈啊！算了吧，如果刚才闹出了个人命，大家都会逃不了官司的，你们说，是吧？你们打了他就算吧，也解了恨，出了气，那“贼”被你们用棒椎打得也不轻，血流满面的。啊，就这样，算了吧？妇女们听后只有唉声叹气，个自回家去了。这时，外公也松了一口气。于是又和徒弟们干起活来。

夕阳西下。收工了，吃罢东家的晚饭踏上归途，天渐渐的暗了下来，徒弟们挑着木工工具在前面走着，外公只是像往常一样，依然拿着“五尺”，威严地走在徒弟们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月亮悄悄地挂在蓝色的夜幕上，路过一片山林时，突然有一个人，从林子里惊慌地窜了出来，飞快地跑到外公面前，双手作揖谢恩……原来就是外公救的那个“贼”。

听外公讲，那人不是贼。只因家境贫困，儿女多，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才出此下策。他从那次出事后，就金盆洗手，潜心种他的田地了。从此，我的外公便成了那个“贼”的救命恩人了。

有一年暑假，我放牧夜归，把牛系在我家后园的老枣树上。第二天清晨，我早起去放牧，发现我家的老黄牛不见了。一家人四处寻找，就是找不到。我那忠实的老黄牛，很听话，从不乱跑。那个年月，一条牛就是半边家，丢了一条牛，那有不心痛的道理？父亲急得团团转，母亲眼里也噙满了泪水。晚上，父母把牛不见的事告诉了外公。

这时，外公想起了曾经救过的那个“贼”！外公知道，那个“贼”虽然已改过自新了，但必定会认识贼道上的一些人。于是外公就星夜兼程，花了大半夜的时间，赶到了那个“贼”的家，把事情的来龙出脉说得清清楚楚。

那个“贼”说，他虽然早就不干了那个本行，但还是会认识一些“梁上君子”。盗，也有一些义盗，愿意帮忙打听一下，只要是他们所为，必定完璧归赵。

第二天，母亲早起烧饭，打开后门，发现那被丢失的老黄牛，又系在我家的枣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