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把我留在那个追梦的年代

迟笔 短篇 纯爱校园 2012-11-25 21:00 责任编辑:恋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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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那个年代,我们五个人一起追梦,从此命运开始颠覆,因为年少的追梦,“我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最终逃不出命运的魔掌,时光不可能倒退,也没有如果,可是梦却没有死,依然在。问好,冬日祝福,推荐!

天真的年代匆匆忙忙,它似乎一点儿也不愿意为谁停留!难道它就没有舍不得的人或事?我不禁疑惑!到了后来我才隐约明白,它不是没有值得留恋的东西,而是,它的真正价值在于“过去”!你说不懂?我也不甚了解。

我是谁?哈哈!告诉你吧!我是曾经!什么?你不知道?那好吧!我是过去。

二零零三年,初夏,我十四岁。隔壁班的几个人谈论着一些我极度向往的事情。逃离。逃离学校,逃离父母,逃离这个小镇。年少的兴趣一旦被挑起,是很难熄灭的,而且我也没打算熄灭。他们说一起远行,去闯荡一份属于自己的天空。一群爱做梦的年纪对自由是无限的向往。我想跟他们一起,我想去寻找我最适合的世界。“带上我吧!一群追梦少年。”“追梦少年?哈哈,好!我们就叫追梦少年,向着梦想出发。”

叛逆是一种天性,少年更是如此。如果,你给不了他们想要的生活,就给他们足够的自由。别企图像圈禁家禽一样去圈禁他们,毕竟到了最后他们成不了食物,满足不了你的饥饿。(致每个家庭的上帝,您操控欲望的大小,决定你家庭幸福的程度。)

一辆破旧的老货车把我们从”苦难”的生活中剥离。于是,五条生命紧紧的捆在了一起。过着天当被,地为床,”逍遥”的生活。最初,我们欢呼,为了庆祝重生,为了追梦,为了自由。我们发誓,愿意为此抛弃一切。呵,多豪气的情怀。后来,因为最初的豪言壮语,我们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时光机器,我愿意用我的生命开启,只为换他们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时间飞速的流转着,追梦一个月后。当豪情被现实骨肉分离的时候,我们才发现,追梦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我们,如何能忍受这苦难的日子。

“回去吧?我受不了。”老四提议道。

“我想我妈妈了!”老三低声附和。

“这是场战争,自由与束缚的战争,我们不能输,绝对不可以。”老大坚决的反对。

“死神能带走我的身躯,我的灵魂,带不走我对梦想的渴望。”老二是个疯子,偏执的疯子。

我沉默许久,用厚重的声线“活着,需要的不止是勇气,可是没有勇气谁也活不下去。”

老四诧异“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手?”

“嗯哼。”我很臭屁的抬高头。

“呕像。快点给我签名啦。来这儿”老四转头,把屁股高高的翘起。用手指着那硕大的臀瓣。

我看着老四乱晃的臀部,很帅气的摸了摸下巴。提脚,用力,踹。老四华丽扑街。老四愤怒的爬起转过头,狠狠地盯着我咬牙“老五。”

“哈哈哈哈.....”众人爆笑。老三最过分,毫无淑女形象的捶地,笑得嚣张至极。

我们是追梦少年,为了骨子里的那份倔强,为了血液里独有的骄傲,跟命运魔王不死不休。不死不休!不死不休!不死不休……少年的热血被点燃,狂妄的呐喊声响彻在这一片静谧的天空。我们什么都可以没有,勇气却从不缺少。

生活不是光依靠勇气就能继续下去的,我们不能永远的不吃饭,睡天桥底,这不是追梦,是白痴。当身上的钱花完后,我们凑在一起商量着谋生的手段。

抢!与梦背道。偷!与梦背道。乞讨!与梦背道。那么,我们该干吗?众人困惑。良久,老大咬牙狠狠道“拣!”

“啊?”众人惊起!带着诧异的眼神望着老大。

“我们去拣破烂。”老大再次开口。

“这是种办法。虽然很烂。”老二接口道!剩下我们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

“你们确定不是在开玩笑?”我疑惑!老三,老四点头追随我的意思。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吗?我们现在这样还可以开玩笑吗?”老大一脸郑重的表情。我沉默!我看出来了,是真的。捡破烂为生,虽然很丢人,却不失为一种生存方式。

“我不要,那么脏!”老三反对。老三是个爱干净的女孩,却不失勇敢。否则也不会跟我们一起追梦。老大皱眉不语。一时间陷入沉默。

“我们之间要个统计员,不是吗?”我提议。老三感激的向我看来。我微笑已对。最后一致决定,做为我们之间唯一的女孩,老三最后身兼数职,管帐,管生活,成为我们的头号管家婆。简单的分工后,我们开始找到生活的方向。接下来所做的是朝着这个方向前进。

捡破烂的第一天。老三洋溢着笑脸拿着一叠零散的人民币在我们眼前晃了晃,欣喜的告诉我们“一百块,整整一百块”。

“看来我们不用担心会被饿死了!”老大从容的说,眼神里却透露着无比的信心。

“虽然有点少,我们远远不止这点。”老二很臭屁的说。

“我干,慢慢来好不好。”老四粗口。

“你是不懂文明哦?妈的,我们是群高素质都拾荒者好不好?”我抬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老四装作很崇拜的样子看着我。我无动于衷。

老三噗哧一笑“你现在这样子有够愣呢!”我转头怒视“好笑哦?”老三捂着嘴,小脑袋乱晃。只是水灵的大眼睛里笑意盛放。“好啦!别闹了,先解决把肚子解决了。”老大“很正色”的说,脸部表情很奇怪的样子。我愤怒了“你们可以践踏我的身体,却不能侮辱我的内涵。我要跟你们决斗,以吃饭的方式。”众人诧异,随后发出很欠揍的笑声。“吼!你们别跑,我要跟你们决斗。”我彻底被激怒了,再次强调要决斗。他们看见我鼻孔的怒气,很识趣的往前跑去,我追随,保持欢笑的距离。

笑是苦难的天敌,只要有笑,我们没有过不去的坎。

这“一笑”就要一辈子。

捡破烂的三个月后,我们拿着赚来的钱,买了两辆三轮车,脚踩的那种。鸟枪换炮,收入也越来越好。

捡破烂的半年后,我们租了一间门面房,我们不再需要风里来,雨里去。由于我们平时活泼,也经常给于村民们力所能及的帮助,周边的几个镇庄的村民都认识我们,村民们对我们这群小屁孩毫不吝啬赞叹,喜爱和同情。一些善良的村民甚至提出收养我们。我们除了微笑,感激,什么也说不出口。

当脸上的稚嫩被苦难一点点蚕食,在我们的脸上看到的不再是恐惧与痛苦,而是不符年纪的沧桑。我们不再迷失,而是对未来无限的渴望。

正当我们幻想着击败命运魔王迎来美好的未来的时候,命运魔王却给了我们致命的一击。这一击,我们完败,没有一丝余地。而战败的后果是五个追梦少年在追梦的途中倒下三个,一个失了魂,一个失了未来所有的“欢笑”。我开始对未来有了无尽的恐惧,悲伤与后怕。

除夕前一天早晨,我们骑着刚换上的电动三轮去做这个年头最后一次生意。老三在门面房预算这大半年的收获。出去前我开玩笑道“老三,要经得住诱惑,别携巨款私逃哦!”老三呸了一声“老娘就值这么点?”“那你还值多少?”我惊讶!“老娘我起码值……我呸呸呸老娘无价之宝。”老三醒悟。“哦,不要钱的啊!”我装作很了解。“不……你才不要钱呢,你全家不要钱!”老三忿骂道。“哈哈哈!”我嚣张的大笑,看着老三哧怪的表情,发动油门一股烟儿向前蹿去。老三在后面怒喊“老五,我跟你没完。”我想:如果没完一辈子该有多好。斜视跟我同车的老四,老四坐在我旁边,看着后面愣愣的出神。我沉默,笑意渐渐变了味道,涩涩的。

傍晚,我跟老四满载而归。说说笑笑,走进门面房看见老大老二一脸严肃的坐在里面。

“哟!比我们还快?不会是在隔壁村里大妈店里偷来的吧?”我打趣道!老五用手指顶了顶我。情况不对。我愣了愣,不祥预感涌上脑海,“怎么了?”我问。

“老三不见了。”老大压重了嗓子。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提高了嗓门。

“上午胎爆了,回来拿胎,老三就不见了。”老二说话总是喜欢用最简单的方式。

“那你们怎么不早点通知我们去找找她呀!说不定出什么事儿了?”我还是不相信那一方面的。

“你先别激动,我们再等一会儿。如果老三没有回来,我们就集体出去找。”老大定了定情绪说道。

“还等你妈呀!妈批天都黑了。到时候还找你妈呀找?”老四也显得十分激动。粗口狂暴,我没有力气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也没有心思耍宝。

“你妈个烂皮,就你他妈急?我们都他妈不急是不是?”老大怒骂,一直以来都是他主持大局,所以他不能乱,可是现在他明显也乱了。

“好了,好了。找人重要,我们分开去找吧!”我深呼吸,压下心里的焦急,沉声道。

“走。”老二依旧简单明了。老四率先跑出去,我们紧跟其后。

门口外

镇庄上的王婆婆急忙叫住我们,“小孙子,你们那小姑娘出事了,赶紧去看看吧!”王婆婆人很好,儿女都在外工作,她家只有她跟她的孙女。几次拉着我让我当她孙子,因为她们家没有男嗣。

“在哪儿,在哪儿?”我急忙停住脚步问道。

“在镇庄那间破屋子里。”王婆婆急喘几口气。话毕,我们匆匆飞奔而去。“等等我啊!你们这群臭小子,想累死我老太婆啊?”王婆婆在后面呼喊,只是我们管不了那么多啦!

我们跑到那里的时候,看见老三蹲在墙角边,双手环抱着膝盖,头发,衣服凌乱不堪,身体在不停的颤抖,像一个惊吓过度的疯子。看见这一幕,我惊呆了,脑海一片空白。我不敢想象发生了什么。“老三!”我颤颤的呼唤。她没有理我,依然颤抖着。我走上前去,想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突然老三发疯似的,嘴里惊恐的喊着,双手疯狂的往我身上招呼,好像想毁灭一切靠近她的生物,“走开,走开,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是我,我是老五啊。”心痛的无以复加,我不敢想象到底发生了什么。

“啊……!”我怒吼着,心里极痛,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是谁?到底是谁?我拼命的抱住疯狂状态中的老三,她拼命的挣扎,嘶吼,最后张口用尽力气在我的肩膀上撕咬,直到鲜血淋漓。我依然紧紧的抱着她。血液顺着肩膀滴进了我的心里,我发誓,从今以后,绝不会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我拿命保证。

“她睡了!”许久后,老大站在我身边轻轻地说道。我轻轻地扶起她的头,看着沉睡中她依然惊恐的脸,心中一痛。“走吧!”说完小心翼翼的抱起她向外走去。我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们找到王婆婆,她告诉我们,在她发现老三之前,碰到隔壁村的几个混混从里面走出来。听完后,我们劝走了愤怒中的王婆婆,我想我们该做些什么了,趁夜黑风高。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

“天色,很适合。”老二阴森森的笑着。

“我会让他们后悔做人。”老大平静的说道,没人相信他真的平静。

老四从看见老三那一刻起,就陷入了沉默,只是眼神里滔天的怒火,熊熊燃烧,双手因为用力过度而颤抖不已。这反常的表现只有愤怒到极点才会出现。

“走吧!”我没有再浪费力气多说一个字。

“老五,你留下。”老四终于开口。

“为什么?”我一愣,不解。

“老三需要人照顾,她醒后怎么办?”老四沉沉的说道。顿了顿“你更适合。”

“老四说的对。老三这个状态需要有个人照顾,我们几个中,只有你最适合。”老大竟然赞成这个荒谬的言论。

“老五,留下。”老二表明阵营。

“你们想我做个懦夫?”我吼道。

“活下去比死更需要勇气。你经常说的!况且谁死还说不定。解决完这件事情后,我们回家去过平平淡淡的生活,不要那所谓的梦想与自由。”老大像在安慰我,也像在安慰自己。

一个人的成长其实不需要太多的岁月,往往一段经历就足以。我们不再年少轻狂,不再高傲自大,不再狂妄不羁。”追梦”已无力继续。与同龄人相比,现在的我们更懂生活的无奈,命运的强悍。我们开始明白,妥协是生活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回家?我们还能回家吗?”我低声呢喃。

“会的,一定会的。”老大,老二,老四异口同声。为自己打气吗?我沉默。

“记住你们说的话,否则我会恨你们一辈子。”我扭过头,不看他们。从离开家的那一刻,我发誓不会再让眼泪泛滥。

黑幕中,风声,雨声突起。是上帝哭了,越哭越凶。我的心被大雨淹没,在今夜溺亡。

除夕前一晚,土山镇发生一起重大杀人事件,死伤惊达八人。

他们没有再回来,我带着老三去见了他们最后一面。认领了尸体后,交由警方火化,骨灰由我转交给他们的亲人。

我终是没有抵过命运的反击,最害怕的事情一件一件上演,我突然觉得世界好黑,黑的没有方向,没有尽头。

我恨,很恨,非常恨——命运。

我们说过一起回家的,那么我们一起回家。

带着失了魂的老三,逐个的把他们的骨灰送回到各自的家里,看着他们的父母,从错愕到伤心欲绝的过程。早已经痛到麻木的我,心口还是传来一阵阵窒息的感觉,我无颜面对。把这大半年赚来的钱分成四份,分别偷偷的放在他们家里。然后没等他们从悲伤中挣脱,悄然离去。

每个人都得为曾经的年少轻狂,付出了相应的代价。谁也逃不过命运的安排。当我幡然醒悟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如果时光可以倒退,我不要追梦,不要自由,不要那可笑的骄傲。生活没有如果,只有发生与接受。

可是,这让我怎么接受?

是的,我无法坦然接受。

后记

老三看到她的爸妈的时候,神志又变得不清醒。挣脱了她妈妈的怀抱,发了疯似的向着远处跑去,没有人追得上。她要逃离这个地方,比以前更疯狂、更渴望。她不想再看到家人与熟悉的一切,那样会让那些曾经犯过的错与伤害重新浮现脑海。她内心的伤疤更适合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愈合。而我也需要一个陌生的地方去寻找我丢失的心。在这个选择上,我们依然相同。

曾经,有一群追梦的少年,不惧风雨,逃离生养他们的父母与小镇,带着他们的梦想背井离乡。

后来,他们虽然倒下了,他们的梦想却依然还在。因为,梦想不会灭亡,追梦人从不缺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