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克彪

老于 短篇 民间传奇 2012-11-23 10:51 责任编辑:舟中人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35649
编者按

常克彪,何方“神圣”?读完这篇小说便知,他是一位颇具传奇色彩的风水先生。小说分五个片断,共五个故事,把常克彪这个人物刻画得几近出神入化了。小说语言,简洁练达,还带有一丝幽默风趣,所以耐读。推荐共赏!

1

老二的车直接停在了院子门口。常克彪下车后先绕着那别墅转了一圈,看得仔细,将房屋结构、花坛、院里的亭子、院墙等一应物事都看了个遍,却一句话没有。

待一圈看完后抬脚进屋,再将屋里楼上楼下的看了个遍。当站到二楼的阳台上往屋子前方望去时,嘴巴里咂巴了下,皱了皱眉,仍是不发一声,下楼回到院子中央。站定后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个两个罗盘,一个是铜的,一个看上去像是黑塑料的。直到此时他才开口问话,他转头问老二:你多大年纪?

老二答:46岁。

常克彪掐指一算,道:属羊,天河水命。

再问:你老婆多大年纪?

老二答:比我小一岁,45。.

“噢,属猴,大驿土命。”

问完后不再说话,蹲下去将那铜的罗盘摆在地上,看那指针只摆了两摆后即定立不动。然后起身,将手里另一个黑色的罗盘在那拨弄。那罗盘上有很多机关,老二将头凑近过去,说这又是什么好东西?

常克彪头也不抬,嘴里答道:这叫奇门遁甲,诸葛亮就是用它来摆阵的。

此时,他手里的罗盘已经拨弄好了,头也抬了起来又开始问话:你母亲去世多久了?

老二仰头思索了会说,已经十五年了吧。

“是胃上的毛病还是肺上的毛病?”

“胃癌。”

“知道了。”

然后又低头拨弄那个罗盘。一会儿后又抬头问老二:你的心脏有没有毛病?

老二此时脸色已经变了,说有,那是上两年的事了,房颤。

常克彪点点头说,这就对了。

然后让老二跟他上楼。来到二楼阳台后,他让老二站在他的面前,指着门前隔着那小池塘的一条路说:你看,你条路是否正冲着你这大门?你这房子是在原来的老宅上盖的吧?这条路和你家犯冲,如那一支箭般直冲着你家的心口窝来了,这人能不出毛病吗?所以你妈就死在心口窝的病上,然后你的心脏也有点毛病。

老二一下子吓得傻了,只木顿顿的看这那条直冲着他家大门白瘆瘆的水泥路,直觉得那正如一支箭般往他心口直射过来。嘴里的话已经有了颤音: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那是一条狭窄的水泥路,从远方过来的方向确是直冲着老二这房子正大门的,只是在快到门前的时候稍向西弯了个弧状,从他家的围墙边上再向北通去,但是如果站在二楼门口却看不到那个弧形,只看到这路一直冲门过来到了围墙外就断了。

常克彪此时嘴角有了丝笑意,掉头来往楼下走,边走边说,这对我来说只是个粗活,别担心。

领着老二出了院墙,站在靠西的那个院墙角上,用脚在那角上位置比划了下,说:你去用块石头刻个碑,上面写几个字,立在这里就行了,随便你什么时间都行。

老二问:刻上什么字呢?

常克彪仰头沉思了会,让老二拿来笔和纸,接过来后在那纸上画了个长方形,标了尺寸:长五十公分,宽三十公分,然后在那框里竖着写上“折箭弯”三个字。

将纸递给老二后,走到那小池塘边上,眼睛四下巡视了下,然后跨着步子丈量了下,在那池塘的角上站定,问老二:这池塘是你家的么?

老二说是的。

那是个十来米长六七米宽的长方形池塘。

常克彪问:你能否在你门口这路边上往这塘里将路扩点出去,弄成一个半圆弧形?

然后蹲下身来找了颗石子在地上画了个弧形出来。

老二说当然可以,这又有什么讲究呢?

常克彪在那弧形的后面画了条直线,问:这像什么?

那正是一张弓的形状。

老二还没开口,常克彪接着在那弓的中间画了根竖线,正像是搭了支箭在那弓上一般。

接着道:这有两个道理,一来这是个弓的形状,刚好迎着路的方向,将这射来的箭又给射回去了;二来这还有个说法,你这塘很好,该好好利用,按我的方法弄了出来后叫做金钩钓月,做好后管保你日后万事太平,大吉大利。

老二经他这么一说,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

常克彪回到院子里,对老二说:你这房子盖得好,各处结构和方位都没问题,宅基的磁场很稳定,院门留在坤位,亭子造在乾位,不错,这和你和你老婆的命数非常符合,只是一楼那个卫生间的镜子要调个方向,不可以挂在南墙,换其他方位都行,然后,卧室里的灯要用圆的,客厅里的灯要用方的……

老二唯唯诺诺,将之奉若神明,低头将车门打开,把常克彪请上副驾驶位置坐了,说老常你再去我厂里看看……

2

老鲁来敲门的时候常克彪还在床上窝着呢,单从那敲门声就知道来人有紧急的事。

常克彪披衣将门打开,老鲁一头撞了进来,携了阵好大的寒风,伴着那寒风的却是他那哭腔。他拖腔拉调的哭诉:老兄弟啊赶紧的救命……

老鲁是常克彪的朋友,住在跨了个省的山东临沂,距离常克彪家有百把里的路。这次是前一天晚上连夜骑了自行车赶来的。

其实他俩这朋友也是因了常克彪给老鲁看过风水后才结识的。老鲁家一直不顺,老婆孩子一年到头病病歪歪,听闻了常克彪的名声,就请他来看,常克彪帮他家看了后发现只有一个问题:前面老李家的茅厕位置不好,那粪缸正冲着老鲁家的大门。

这茅厕是污秽东西,是个污神太岁,整天冲着你家大门,出门就见的,不正是个不吉的东西么,你家何时能有个好?赶紧的让他家给拆了!

常克彪在老鲁家里外看完后这样说。

老鲁相信这事,就给常克彪好吃好喝好拿的,并相互留了联系方式。后来常克彪每来这个地方就在老鲁家落脚,这一来二去的就成了朋友。

这次还是因了这个茅厕的事情。

这老李是个犟种,家里有四个儿子,在村里也属没人敢惹的主。常克彪给老鲁指出了他家这茅厕放得不是地方后老鲁和老李商量了几次了,老李愣是不做理会。为这事情常克彪还去给老李的儿子敲过边鼓,明里是帮他家看看风水暗里也是冲着这茅厕去的。他和老李家的老大说这茅厕的方位不好,得拆掉,但老李仍是不信这邪,将他家老大骂了一顿后仍是不拆这茅厕。

这次老鲁家的孩子又病了,住了半个月的院,出院回来后就又去找老李商量这事,这老李的脾气火爆,三言不和两家就打了起来,这一上手老鲁家可讨不了好,老李家父子齐上阵的几下就将老鲁家给摆平了——老鲁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最要命的是老鲁老婆的耳朵也被老李家给撕下了一只。

老鲁一腔怨气无处可诉,只好就又来找常克彪这老兄弟让他给想办法。

常克彪听闻后二话没说,说走吧我跟你去,找他老李理论理论。

两人到了老鲁家已是傍晚时分了,常克彪直接的就去找了老李,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老李啊这处庄做邻居的别将事情做得太过分了,你家这茅厕确是冲着人家大门口的,不说方位不对,就这夏天这气味和苍蝇蛆虫的也让人家心里不舒服哩,你看也就是移个位置的事情,大不了让老鲁出钱为你家重盖一个不就得了?

老李哪能听得见,嘴里早骂了出来,说你这老东西整天来蛊惑人的瞎说八道没事找事,不是皮痒了是什么?

嘴里骂着手上已经推推攘攘的了。常克彪也上了火,说你这老东西六十多岁的人了怎就不讲一点道理的呢?

那边老李已经将手里生了火的二尺多长的大烟袋抡了起来,没头没脸的往常克彪的头脸上招呼。常克彪哪遇到过这场合,躲也躲不迭了,只将头抱着任他打。幸亏了老李的大儿子来得及时,老远的听到动静后跑了来将他大抱住,说老大的你这是做啥,这打伤了人可是要吃官司的。

等老李住了手,常克彪已经满头脸的血了,站也站不稳了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老鲁将他弄了回去,只怨自己多事。常克彪心下怨恨,狠狠连声地说这事我和你老李还就没完了。等老鲁将他头上的伤口收拾停当后,常克彪低头沉思了半晌,让老鲁取来纸笔,嘴里念叨:老李啊你也别怪我心狠手辣,这事可全是你的不对。

然后在那纸上写了几个字下来,吩咐老鲁:去找个石匠将这几字刻一只碑,瞅准了老李何时上茅厕了,在冲着那茅厕的方向埋下去,另外加上一支桃木的箭,方向对准着那茅厕方向即可。

老鲁一一照办,将门口的那坑早早挖好了等着,只等那晚上老李拿着那一明一灭的大烟袋吭咔吭咔的咳嗽着上茅坑时就在那坑里将这碑和桃木箭给埋了下去。

说来也怪,这以后,老李就腹泻不止,四处求医不得治,一个多月后竟然就真的一命呜呼!

那碑上的四个字是:箭追前餐。

3

那是住在南京溧水的一个大官,具体什么官位却是不知晓了,只知道是在某部队里任职。

那个大官让人开车将常克彪从苏北给接了去,要帮他家选一个祖陵,说要将他老父亲的尸骨从江西给迁过来。

这个大官亲自接见了常克彪并和他一起乘车来到一个山脚下再下车走了半个多钟头的路。到了那山腰上的一片开阔地后停了下来,说老师傅啊你看看,这半边山头上那块地儿最好,你给我选个址,只要你选好了,哪个地方都没问题,我都给买下了,选得对了我这报酬也不消你说,管保你满意。

常克彪点头应承。将一应家伙全部掏出来拿在手上,然后四目远眺,看这山的走势。

这山的前面是一片开阔地,种着水稻,右面是一条河,左面却又是一个小山头,脚下的这地方平坦是平坦了,但却是左高右低。他看了半晌后没有话说,转悠来转悠去的,完了他的眼睛开始往西面那隔了条河的山腰上看。

看了会后他掉头问那大官:那边的山头能否去看看?

那个大官脸上有点捉摸不定,嘴里却说可以啊。就陪了常克彪从绕了几里的地方跨过那条小河爬上那边一个小山坡。

常克彪在那山坡上站定后,将罗盘摆下,感觉方位不行,再沿着那指针走向东西南北的转着圈儿找着方位。

直过了半个多小时,常克彪的额头上汗也下来了,那个大官神色紧张的看着他在那里嘴里念念有词的寻摸。

冷不丁的常克彪站了起来,将手里的一根钢钎往脚下的地上插了下去,嘴里说道:就这里了!

没成想插了半天却插不进去,心下打鼓,想这倒是怪了,这地上分明是土不是山石怎的会插不下去?

就将钢钎提起重新使劲插下去,钢钎下去后耳里却听得一声清脆的金属声音,待将上面一层土扒开一看,下面却有一个十公分左右的桩头,那桩头是一个直径五公分左右的钢管,顶上用一块钢板封了,看上去埋的时间不长,还没完全生锈。

那个大官此时手抚胸口,嘴里长出一口气,大拇指却早已竖了起来,嘴里说道:老师傅啊我服了你了,实在是高!不瞒你说,这个地方我前面已经请了个老先生来看过了,这个桩正是那个老先生埋的,他说这个点儿正是个好地方,我心下不除疑,想着东边那个山头是否要好点,才又请你来看,没成想你们二位选的位置竟然丝毫不差,高人啊高人!

常克彪心里也是一阵惊慌,心下说这事也太玄了,如果他这两人选的地方不对了,那这大官到底听谁的是好?那就必将对他们产生怀疑,这一怀疑了,下面的结果就难料了。

面上却不说破,抬头沉声说道:你刚让我看的那个山头,我看了后因为地势左高右低,并河在西面东面还有一山,所以我觉得不是太理想。而我们脚下这位置却好,河在东面,而西面的山头又是小了一点,正应了左青龙右白虎的说法。而这山坡前面这块起伏的稻田正好似那振翅欲飞的大鸟,背靠的这山顶部平缓,东高西低正好似那老龟的形状,这就又应了前朱雀后玄武了。你再看我们这脚下,前面突出个弧形,却正像个元宝的形状,我选的这个位置正在这元宝的正中心。所以这正是个绝佳的位置啊,点穴只在方寸间,哪怕只错了一丁点的地方,风水也就是大不同了。

一席话将那大官说得心服口服,说正是如此正是如此啊……

那次,那个大官将常克彪亲自送回苏北,包了两万块钱的红包,另外送了两条中华和两瓶茅台……

4

那是山西的一个纺织厂,已经接连三年了,每年的重阳节都会着一次火,这着火了损失也不大,但每次也都要得几十万。

顾总虽是个亿万身家的人,这每年不早不晚定期的来把火到底不是个事儿,并且还很邪门。于是就找了三个看风水的来厂里找找原因。这三人里面就有常克彪,另外两个中一个是头发花白的七十多岁的老人,河北人,一个是和常克彪差不多大年纪的湖南人。

顾总将这三人找来后,先约法三章:如果将这失火的缘由找出来,每人三万的酬金,如果找不出来,那么不客气,以一个月为期限,这一个月里所有的吃喝开销自己掏钱买单。

三人听了面面相觑,只得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顾总将三人安排在县里一个最好的宾馆里,每天专车接送,中午吃食堂,晚上吃酒店。

这三人每天拿着个罗盘在那厂里到处转悠。先看着了火的那几个车间,每个角落里用那罗盘去找磁场,只找了六天后没有任何进展,三人有点慌张了,觉睡不好饭吃不香,每日在一块商量着到底该如何是好。

第七天找到了顾总的办公室。

顾总的办公室在一楼——这个办公楼已经有点年代了,只两层,外面看上去有点破旧。厂子本是个国有单位,转制后被顾总给买断了下来,买下来后也没想着重新盖幢办公楼,就只将原来的办公楼重新装修了下。顾总图方便,就将一楼靠最里面的那间装修了做他的办公室。

这几天过去了,三个风水先生已经找遍了厂区里的每一幢房子,并将这办公楼里的房间也都看过了,没发现异常,只剩顾总的这一间了。

那天顾总也在,就让他们三人进屋来找。

这三人进来后分成三个方向,从门口辐射开去,将那罗盘放在地上用脚缓缓的踢着一寸一寸的挪动,不放过一点地方。

眼看着三人头上的汗也出来了,顾总的脸上已经挂上了冷笑。

最后,三只罗盘一起被踢到了顾总的办公桌子下面,此时,那三只罗盘中的指针竟然都滴溜溜的疯转了起来。

三人顿时长出了一口气,一同抬身起来,异口同声的说:就在这底下!

顾总不解,说这下面会有什么?

那个年纪大的先生说,要么有老陵,要么有其他精怪,就在这底下一米左右。

顾总不相信,说这样,我让人来将这地下挖开,看看到底有啥东西。

于是让人将办公室里收拾了,找来一个挖机,从那屋后将窗子破坏了从那窗洞里将臂伸了进来,在原来摆了办公桌的地上挖了起来。

两下子过后已经有了一米多深了,没有任何发现,这边上的三人紧张了起来,心下七上八下的打鼓。

挖机驾驶员看看办公室里被挖得一片狼藉,就问顾总:还要挖么?

顾总看着那三个汗流满面的先生,挥挥手说:挖!

再下去快到两米的时候,终于有了发现:就在那下方,刚好有一口已经腐烂的棺材,那棺木被挖机的爪已经挑了一根起来!

三人终于长出了一口气,相互搀扶着出了那办公室。

顾总说话算话,先每人付了两万,另一万等到第二年重阳节如果没有火灾了再给,第二年常克彪如期收到那一万块钱。

从那以后厂里一片大好。

5

常克彪六十九岁,做过十年的教书先生,甚至做过几天乡长,按他的说法:那乡长俺当不来,说话处处留神处处看人脸色行事,不自由啊……

他看风水已经看了四十多年了,名气响得很,北到吉林南到广东都有人来请。他家日子过得肥,在县城买了五套房,每年这老头还将一大家子带出去旅游两次,这不,上天刚从桂林回来。

他和我大舅子一个村,两人关系也好。这次老二托我去请他,就在上周,我和老二驱车来回一千五百公里去将他带到杭州,为老二家新盖的别墅看风水。

看完第二天,常克彪和我一起回上海,晚上就在我家住。饭后我就听他讲他的一些经历,讲玄学。

很精彩,等上床睡觉时竟已经是快深夜两点了。

和他在一起的两天里,他的电话不断,多是找他看风水的,只有一个电话例外——常克彪说,这是他那个小的打给他的,这个小的就是他小老婆的意思。

这个小的电话一直没停过,一天里起码有五个也不止,快十二点的时候还来了一个,常克彪得意的苦笑着说,你看看,这还离不掉了。

常克彪快七十岁的人了,确实是看不出来,老二他们看了都猜他最多只五十来岁的样子。

常克彪很是得意,和我的谈话就从他的那个小的谈起。

小的从做姑娘时就跟了他,现在也只才三十五六岁。

比你还小。常克彪朝我扬扬下巴。

小的多灾多难,九死一生,全缘于她家的风水不好,亏了常克彪给她家收拾好了救了他,然后就死心塌地的跟了他了。

现在。常克彪说,现在,老婆子和孩子们都知道这事情,大家也都认了,平时的还有来往,孩子过个生日买个房子什么的她都来随礼哩。

我问,那她家老公知道么?

不知道。常克彪的笑容有点僵硬。

我说就是,人家要是知道了还会饶了你。

那是的,肯定不饶。常克彪回答。

老婆在边上插嘴:你们男人啦都那德性,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自己在外七花八花的,一旦自家女人做点出格的事情了你们却又要拼了命了。

常克彪和我就笑了起来,转过头问我:你信任表妹不?(他叫我老婆为表妹)

我说相信啊,我顶相信了。我老婆在那边却讥讽了起来:切,你自己手摸心口问问,那几年你不是经常疑神疑鬼么?

常克彪立马接过来说:老表啊我有个办法能确定表妹对你是否真心。

我很好奇,问他:什么办法?

他起身进了厨房,让我随手拿了只筷子,让我老婆随手拿了只鸡蛋,再让我去找块砖来——刚好,阳台上有几块垫花盆的,还是几年前屋子装修时剩下的。老婆就屁颠的去摸黑找了块来。

常克彪让我俩出去,他一个人在里面,还将门关了。我和老婆笑嘻嘻的看在门口,听得他在里面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灶王老爷你最大……

两分钟后他开门出来唤我们,说你们看看,表妹没一点外心的,心思全在你身上呢。

我们从他身边挤进厨房一看:他将那根筷子粗的一端用那砖头压在灶台上,细的那端伸出来,那只鸡蛋竟然就小头朝下的立在那悬空的筷子尖上,纹丝不动。

常克彪看着我们惊奇的样子,说,如果表妹有二心,这鸡蛋是无论如何也立不住的,如果她一心一意的,这鸡蛋就能立住,到明天早上也不会掉下来。

老婆得意的冲我笑,我也笑了,开玩笑的问常克彪:表哥,给我也立一个试试看,我对咱老婆也忠心得很呢。

我老婆早在那嗤嗤的冷笑起来,常克彪也笑了,说你省省吧,一辈子也不会立得稳。

我不再笑,正式问他,这立鸡蛋是个什么法术?

他的脸上有了点神秘,说这就是祝由科。

我没听明白,他用笔在茶几上的一张纸上将这几个字写了下来。然后说,这可是一门很深奥的学科,是一种法术,会的人已经极少了,这种法术学会了可以做一些常人不能理解的事情来,比如可以招来鸟兽长虫,可以做法,就像这立鸡蛋,看似简单其实也是需要功力的。

我问,这个东西好学么?

他说,不好学,当初他学的时候,七七四十九天不能进屋睡觉,不管刮风下雨都得住在外面,七七四十九天不得近女色。

还有一种。他接着说。灯下朔,听说过么?

他问我。

我说没听说过,他说,就是灯下问鬼。这个更邪乎,学的时候拿一副崭新的扑克牌,没开封的。等到夜深人静路上没人的时候,去找一个老陵(坟),不能点灯不能拿手电,只摸黑了去,到那坟头顶上将扑克开了封拿出来洗,多洗几遍,然后全部压在那坟头下面,抽走一张,以后每晚都同一时辰来抽走一张,不能走漏一点消息,只将这副扑克全部抽齐为止。

我问,这是谁的坟有讲究么?

他说没有,只有一点,这坟里葬的人必须是凶死的。

他说,这些法术,学了不可以使坏,那样会不得善终。说了后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就又说道,那个老李,也是他自己不好在先,我被他打得实在是好苦,制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我点头表示理解。

他说,这灯下问鬼,可以通天过阴,可以驱邪症,然后就又比方了几个例子,说些我老婆认识的人,说这些人都被鬼上过身,都是他给驱了邪鬼的。

在隔壁一个县。他开始讲另一个故事。

在隔壁的一个县,一家兄弟三人,一年一个,都在端午节那天死去。那家人后来就找到了他,他去那家前后看了后就问他家人:你们家的祖坟在哪里?

那家人就将他带了去看祖坟,他到了后围着那坟转了一圈,在朝北方向的那坟半腰上,他用手指了指,说你们将这里挖开。

那家人将信将疑,就拿了把锹来挖,只两锹下去就挖了个东西出来。

是一根骨头。

是狗骨头。常克彪说,那是一个也会祝由科的人动的手脚,那个家伙在人家的祖坟上埋了根黑疯狗骨头,上面还写了咒语,分明是要断人家的后啊。

他说,这种事我见得多了,我见一个破一个,被破了的人也不会好过的,谁让他这么恶毒呢。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这积阴德也是很重要的。

已经很晚了。我和他说,等我哪天不用上班了,我去找他,跟着他跑上几个月,我不是想学风水,我是想写本书,名字就叫做《风水先生》。

你这浑身都是写不完的故事呢,我和他说。

他说好啊,我等着你。

然后大家分头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