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简单到一首诗
爱,有时很复杂,有时也很简单。有时候会复杂到身在其中,却不知其意。有时候也很简单,简单到只是一首小诗。不错的小说,期待作者的更多佳作!
公司内来了一位美女,平日死气沉沉的办公室像点燃了炮竹一般,热闹了起来。用国色天香形容不为过分,连平日里很少说话的晓光都忍不住看了一眼,这一眼看过之后,再也不敢看第二眼,但是工作便已心不在焉。
人事部知道紫萱姿色非同一般,就安排在晓光旁边的办公室,因为全公司就晓光最老实。然而尽管这样,还惹来了很多女同事的嫉妒。嫉妒她的紫色,嫉妒男同事开始关注她,渐渐公司所有的话题都围绕着她。
很多男同事开始私下打听她的信息,得知她单身后开始跃跃欲试,但是都被她礼貌的拒绝了。紫萱很冷淡,甚至连自己的手机号码、QQ都不愿意给别人。她对男人的恨深入骨髓,这恨来源于哪里,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平日里也寡言少语。平日常默默读不知名的一首诗:我一支枯笔/重修不了你/但/直到最后一滴残墨/也要以最画意的线条/勾勒出/你最优雅的姿态/一支枯笔的生命/在这首诗中永恒。这首诗在公司内不久就传开了,传到了老板的耳内。
渐渐很多男同事放弃了追求的行动甚至想法,还有很多仍然坚持着,想用自己的毅力征服她,但是这毫无效果。紫萱不在乎他们用任何方法,感动的、奢华的在她眼里看不出任何的惊喜。很多女同事开始在背后说些悄悄话,好听的难听的,她即使听到也不当回事,但是有一句谣言她甚是气愤。
“有姿色又怎么了,还不是是老板的情人。”这句话不胫而走,也传到了紫萱的耳中。为此她偷偷的躲在厕所哭泣了大半天,她不知道谁放出的话,她也不知道将自己的委屈向谁诉说,唯有泪水理解心中的苦。
晓光有意留意了她电脑上的QQ号码,私下加了她,并没有告诉她自己是谁。下班的时候就找她聊天,从不谈及工作。一开始紫萱并不和他聊天,但是晓光从不放弃找她,给她发些笑话逗逗她开心,因为他知道她最近不开心。
紫萱多想找个人聊聊天,说说心中的委屈,可是她的委屈别人是不理解的,甚至是不能告诉熟人的。的确公司的老板对自己也的确太好了,超出了老板对员工的那种距离。
公司老板自从紫萱来到公司之后,对她越来越好,没有任何理由。一个单身老板这样对待貌美的员工,其他员工起疑心也是情理之中。老板也没有任何解释,反而对她越来越好,有时别的员工在上班时间发现老板凝视着紫萱,他好奇紫萱怎么知道那首诗的。
自从这个谣言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有男同事追求紫萱了,反而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和她保持着距离。紫萱常被老板叫到办公室,一聊就是一个半天,对于一个新员工,老板从没有这样过,公司的谣言在同事的心里已经开始相信了。
晓光有一丝的酸楚,他不知道这种酸楚为何时常泛起。他很清楚即使谣言真实也很正常,但他偏偏不愿相信这种事实。每晚回来他还是坚持和她聊天,紫萱开始慢慢和他聊了起来,话也渐渐的多了。她把工作的烦恼都和他说了,晓光便开始开导她安慰她,时常把她逗的很开心。晓光一直没说自己是谁,紫萱也不知道,她觉得把自己的烦恼和一个陌生人分享很有安全感,晓光接受这样的交流。
在公司晓光很照顾紫萱,一方面得力于座位近,一方面得力于晓光知道紫萱心理想什么,每晚的聊天让他清楚她白天工作的时候在担心什么,在期待什么。晓光总能在恰当时间做最正确的事。
紫萱渐渐熟悉公司、熟悉工作,处理问题已经得心应手。很快得到升迁,这是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但是仔细想想也都不敢发表任何意见。全公司只有两个人是高兴的,老板和晓光,即使连紫萱本人也觉得突然。
完善,紫萱通过QQ把这事告诉了晓光,把自己的不安也告诉了晓光。晓光心里高兴着同时也酸楚着。他明白自己离她的距离可能越来越远了,可能到了疏远的时候了。紫萱似乎习惯了晓光在公司里对她好,虽然这种好不明显,哪怕一个微笑一个轻微的动作,她都能感觉到。
举手投足之间,晓光是照顾着紫萱的,他从不敢表现的太明显。他清楚紫萱和老板已经走的很近了,而且关系越来越随意。他愿意相信紫萱不是那样的人,但是这种愿意禁不起现实的考验,这么成功的男人,有多少人想靠近啊!只能怪自己一无所有。
晓光想疏远她,可是他发现已经控制不了了,有些好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他将自己的注意力更多的再自己的工作上,他很清楚只有自己努力工作,才能证明自己,才能跟她匹配,才敢于……他的工作已经很出色了,公司上下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紫萱有时在网上会和“陌生人”聊到她公司的老板和晓光,但是“陌生人”就会借故离开,他不愿意听到,更不愿意从她那里听到然后强迫自己相信。他很清楚即使自己再怎么喜欢紫萱,自己也不配。然而他也不愿意相信她就是那么势利的人,找个那么那么大的男人,虽然他老板人很好。
紫萱似乎对男人的恨渐渐的减少了,和老板也走的越来越近了,有时很自然走在一起,公司员工看在眼里,虽然都有一肚子的话,但是咋老板的淫威下没人敢说。
晓光感觉自己和紫萱的关系越来越近,这种近是他之前所期望,但是现在这种近让他害怕,让他反感。既然和老板走那么近,他们应该保持距离才对啊。他似乎感觉到紫萱有时竟主动找他,虽然大多借工作之由,但他能感觉到那种奇妙。他喜欢那种奇妙,同时在心底深处躲避着。
紫萱又一次找他了,让他开车去接她的妈妈,晓光欣然接受了。他觉得这个任务很重要,自己能接到这个任务很光荣,笑容堆在脸上,喜悦涌上心头,然而这一阵喜悦在晓光看到送往地址的时候戛然而止。他做梦都想像不到地址竟然是那里,一行大字清清楚楚,晓光整整看了几分钟,似乎时间静止了。
他还是开车到车站接到了她妈妈,一路上晓光没有多说一句话,除了礼貌的寒暄。晓光为了避免尴尬,将车内的音乐打开,舒缓两个陌生人僵硬的空气。晓光安全将她妈妈送往目的地,一栋高档别墅,老板的佣人接待之后,自己就离开了。
晓光心彻底死了,紫萱都将她妈妈接到老板的住宅去了,还有什么可以幻想的呢。他笑了,笑的那么尴尬,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小丑一样,一直扮演着一个自己都不喜欢的角色;他笑了,渐渐的爽朗开来,似乎一切困惑顿然间都打开了。他放慢了车速,看着窗外的行人……
晓光消失了,没和任何人打招呼,没有任何理由的离开了。所有人始料不及,老板很欣赏他,同事很尊敬他,没有人可以找出理由,也没有人能找到他现在的住址。紫萱也不明白晓光为何不辞而别,找不到晓光,他觉得自己的世界开始黯淡起来。
这一消失就是两年,晓光没有联系任何同事,甚至以前用的通讯工具也换的一干二净。他试图忘记关于她的一切,他相信只要时间就能做到。两年过去了,他没有忘记,甚至记忆愈加清晰。他没有触碰过去,过去却像针扎似的,让他彻夜难眠。他想回去的念头无时不在敲打着他的神经,也该回去了,回去作一个了解。告诉自己曾经那么真实的喜欢过她,告诉她那个“陌生人”就是他,告诉她心底无数个小秘密……
他打开两年没用的QQ,那些人都还在,还是那么亲切,却找不到聊天的话题,哪怕是问好也没有合适的理由。他打开邮件,里面无数个未读邮件,他仔细的一个一个看着,看着别人的问候,渐渐的眼睛湿润了。就在他离开后的半个月,“陌生人”来了一封信。他轻轻的点了一下鼠标,信展开在他眼前。
1970年,两个知青分到了小农村,艰苦的环境,两个人相互鼓励,相互支持,渐渐产生了爱慕之情。可谁都不敢表现出来,人群中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每当月黑风高的时候,他们才偷偷跑出来,羞涩地牵着彼此的手,到白天工作的农田走一走。
大公社里的红薯突然间少了很多,相亲们都在相互猜疑,当然没有人猜是他们做的。队长在晚上就在组里来回巡视,很多次他们差点被发现。每当惊险过后,他们面对着对方,笑对方的傻。他们相信这就是爱情,爱情之火在他们身上热烈的燃烧着。
他很爱写文,这是他唯一的爱好,也是她欣赏他的一点。她很爱他写的诗歌,常在工作的时候小哼:我一支枯笔/重修不了你/但/直到最后一滴残墨/也要以最画意的线条/勾勒出/你最优雅的姿态/一支枯笔的生命/在这首诗中永恒。
队里不知道谁传的消息,说他经常写反党的文章,这消息不胫而走,县里已来人抓他。
他舍不得焚烧,手忙脚乱,她亦手足无措,两个人慌乱间失去了理智。“你跟我走吧,我们离开这里,去城里。”“你反了吗,要是走了我们都不干净了,怎么解释都没人信了。”
“不走,要是被抓了,也一定进去的,怎么解释也没人信啊!”“你走吧,我没事,他们抓的是你,等风声过去了你再来接我。”
他走了,逃离了那次文化整改,逃离了那次冤枉。然而可她已经怀孕了。她毅然决然的要把孩子生下来。未婚先孕遭到了队里所有人的讽刺,队里开始批斗她,她忍里;队里开始排挤她,她忍了;几位光棍看她如此的不检点,私下开始调戏她,她忍了……
他逃到了城市,四处流浪,几日下来,也没有找到合适的落脚之地。找过几位城里的同学,都觉得他行为过激,成份不干净,委婉地拒绝了。他看到一作坊里招普工,毅然进去了,他忘记了自己的宏图大志,忘记了自己的学历,他现在只需要一份工作养活自己,然后攒到积蓄回乡下接她。
他像别人一样,做最脏的活,得到最低的收入,但是足以生存下来。为了能接她回到城里,再苦再累他都愿意做。渐渐的作坊大了起来,员工也不断的增加,他也得到了老板的认可,开始做起了管理。他曾很多次想回去,一方面担心事情还没有过去,一方面担心自己暂时的状况还不够理想。再等等,再等等,他不断的安慰自己。
一晃几年过去了,她仍然不见他来接她回城里,女儿也渐渐长大,单位也知晓她的情况,毕竟一个人带一个孩子不容易,也给她调了一个稳定轻松的工作。
他工作表现不错,肯吃苦卖力,人实诚,老板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虽然他家境贫寒,但是这些老板都不在乎,并承诺以后这个厂就归他管理,自己退休了。他心里还是想着她,几次想退却,然而他也想答应老板,如果能娶到老板的女儿,自己的前程将一片光明。
他回去打听了一下,已经找不到她了,没有人知道她被调去哪了。回来后毅然答应了这门婚事。
二十年过去了,他离婚了,他受不了老板女儿的娇惯脾气。自己一个人开始创业,利用自己这些年积攒的人脉和经验,事业蒸蒸日上。他一直在寻找着她,他相信有一天还能遇见她,这种相信伴着他每一个夜晚。很多人想靠近他,他似乎一点兴趣都没有。
直到他发现一个人,顿然间那颗心开始颤抖起来。那是他公司新来的员工,她会那首他自己的诗,他很好奇。他利用职位之便,经常约那女生聊天甚至出去。那女生对男性十分反感,因为她一直不相信男生,她自出生就没见过自己爸爸长什么样。她妈妈就是因为太相信男人才孤独一生,一个人把她抚养成人。那首诗是她妈妈教她的,也算不上教,小时候经常听到她妈妈哼。
他开始对她的家事感兴趣,因为她长的太像他的初恋情人了,甚至和自己都有几分神似。她不相信自己竟然是他的女儿,当他描绘她母亲的时候是那么的准确。她曾想如果哪一天见到自己的父亲,一定狠狠的痛骂一顿,可如今是那样的泣不成声。他也将一路的心酸说了出来,也将每天的思念倾诉出来。她拼命的哭,这一哭打破了以往的憎恨,打破了两代人的误解。
他要求见她母亲,这些年他母亲一个人风雨过来,一直也没有忘记他,她让母亲来城里,母亲并不知情,并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二十年后竟然在自己父亲的公司上班,不知道他毅然在等着她,寻找着她。
我就是她,就是他们的女儿,当我让他去接我妈妈的时候,回来之后就不见他回来了,我不知道他因为什么不回来,是不是误解我和老板的感情。他难道在接我妈妈的时候没注意我和他们两个很像嘛?
我不知道他去哪了,我知道他喜欢我,我在等他表白,可他莫名的离开了,怎么也找不到他了,希望他早点回来,我等他。
陌生人,你说他会回来吗?
是的,他会回来的,晓光这样在心里肯定,泪水早已模糊了眼睛,之前的误会云开雾散,他关上电脑,脑子一片空白,各种心情涌上心头,喜悦、悔恨、全部流淌在眼泪中。晓光不知觉开车到之前老板的别墅,他要表达自己的爱,不管结果怎样。
晓光站在窗外,窗内灯火通明,熟悉的身影,恰似回到了两年前。他正欲往房间走去,看到一男子出现,和紫萱谈笑风生,举止有几许亲密。也许是富家子弟吧,和她也是门当户对,顿然晓光的心开始酸了起来,去敲门的勇气已经没有了,甚至迈不开脚步,她生活的如此只好,自己便不想打扰。
晓光在门前徘徊了好久,回去又不甘心,敲门又没有理由。两年前的害羞让他失去了表白的机会,今天他要给自己一个自由。两年了,心里的结也该解了。
“你好,请问你找谁?”很礼貌的问候,找不出这个男子的任何缺点,他相信他是优秀的,是和她般配的。“我找紫萱,请问在这里吗?”
听到这声音,紫萱跑了出来,呆然在客厅中央。一片沉静。
“姐,他找你!”这话一出口,紫萱笑了,晓光也笑了。“我一支枯笔/重修不了你/但/直到最后一滴残墨/也要以最画意的线条/勾勒出/你最优雅的姿态/一支枯笔的生命/在这首诗中永恒。”晓光边笑便说出了这首诗,他再熟悉不过了,这首诗陪他度过了两年的每一个夜晚。老板站在一旁也笑了,他知道这个小伙子一直喜欢着自己的女儿。
窗外寂静,窗内时而阵阵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