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和她的猫
人老了孤单的时候就特别想找个心灵的寄托,可以陪着自己做个伴。作者描写老人和她的猫,细节描写很动人。有时间多回家看看你的父母,多陪陪孤单的他们。问好作者!
一天,我在车站等车,一位老人吸引了我的注意。她,六十多岁的样子,坐在车站的台阶上。花白的头发稀稀拉拉的,干枯而蓬乱,头顶上几根短些的乱发无力地在空中飘摇,像荒原上的枯草。一身蓝色老布褂子,黑布裤子,黑布鞋子。俨然一副旧社会的装扮,最明显的就是褂子上的标志性的一溜排扣。这样一个好像从民国电影里走出来的老人就坐在车马如织,繁华喧闹的现代街道旁,显得格格不入。但是她并不孤单,因为她怀里有一只用头巾包裹着的猫。猫只探出个头,“喵喵”地叫着。真是只丑陋的猫啊,极为普通的灰色毛发既不柔顺也不纯粹,叫声里也没有一丝娇柔温婉,反而渗透着一种游走在夜间的野猫的凌厉。老人满脸慈祥地看着它,嘴里喃喃:宝贝,乖啊,听话啊……还不时亲吻着它的额头,嘴巴,全然不顾周围人们诧异而又厌恶鄙夷的神色。此时,怀里的猫就是她的整个世界。
车子来了,人们陆续上车,一位中年妇女单手扶了老人一把,说:“妈,上车了。”原来,老人有女儿在身边。她依然将猫宝贝似的搂在怀中,顺势贴着自己的脸颊,这时,我发现,那双浑浊的双眼充满了忧伤。
车上,老人和女儿各坐一边,我坐在老人女儿的后边。老人似乎将猫抱得更紧了。不停地抚摸亲吻,喃喃道:“宝贝,要好好的啊,到了那边要乖啊,知不知道我想着你呢?”说着说着,竟流出眼泪来。就像一位母亲在与自己不得不离开的孩子告别。车厢里所有人都注意着老人的举动,有沉默不语的,有皱眉的,也有哂笑的。只有她女儿无奈地摇着头。这时,坐在老人女儿旁边的一位妇女侧过头来好心地对老人说:“老人家,猫身上可脏呢,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老人抚摸着的手顿了一下,接着更加爱怜地抚摸着,头抬也不抬,冷冷道:“猫脏?人身上不也脏吗?”接着,她把头巾将猫整个抱起来,好像不再愿意将她的宝贝暴露于众人得眼光中,弯下身来用脸蹭蹭,慈祥而又伤感的说:“宝贝,我们一块儿说话,一块儿睡觉,总在一块儿,可以后要分开了,你可要想着我哦。”猫被包在头巾里,似乎很不舒服,尖叫了几声,挣扎了几下,就安静下来,温柔地任由老人爱抚。
妇女面露尴尬,这时,老人女儿轻声地对她说:“对不起哦,我妈就这样。天天跟只猫混在一起,人都痴了,还搞得自己又脏又臭的,怎么劝都不听。我只好骗她说,我女儿非常喜欢这只猫,她才答应将猫送走。居然还非要送到我家不可,不过算了,等她走了就将猫扔了。”
妇女点点头,感慨道:“做女儿真是良心用苦”。
我静静听完她们的谈话,明白老人眼里那么浓厚的忧伤,读懂了老人滴落的眼泪的重量,心中波澜翻滚。自作聪明的儿女啊,从来不走近父母的内心,从来不知道父母最需要的是什么。老人晚年孤独一人,寂寞难熬,只有将所有的情感寄托在一只猫的身上聊以自慰。当猫成为她的知己,她的老伴,让她不再为寂寞所苦的时候,儿女却利用老人对晚辈的关爱残忍地将她老伴带走,还冠冕堂皇打着为老人健康着想的旗帜,显得自己多么用心良苦。如果真的关心自己的父母,为什么不多抽空陪陪他们呢。殊不知,心灵的煎熬比身体的寂寞更让人难以忍受。
我扭头看窗外快速退去的风景,仿佛看到老人自此孤单寥落的身影,看到她将在不久后听到她的宝贝暴死或走失噩耗时痛苦的表情。我的视线模糊,眼里盛满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