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元硬币

清晨，凛冽的寒风吹得人心发凉，街道上大雾弥漫，冰冷的空气让人窒息。对于在这座城市生活五年的我来说，这样的天气早已习以为常。公司离我的住处大约有一个小时的路程，中途还要转乘一班公交。和往常一样，吃完早点，带上钱包手机和办公材料，我匆匆赶往附近的站点等车。今天，有一个重要的工程项目等着我与客户谈判。

或许是天冷的原因，今天公交车上的乘客特别多。拥挤的人群一个个表情漠然，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有的人塞着耳机在听音乐，有的人还没来得及吃早餐，一手抓着扶手，一手拿着面包大口大口地吃着。司机开得很快，车子一路颠簸不断，站着的乘客时而发生身体摩擦，引来大家阵阵抱怨。我靠在离车门不远的扶手旁，摘下眼镜，一边用纸巾擦拭着镜片上的水珠，一边思考着怎样为公司谈成这笔项目。

中间站到了，我戴上眼镜，随着人流准备下车。这时，不知怎么地，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突然撞了我一下，我转身看了他一眼。

“对不起，对不起……”中年男人神色慌张。

“没事儿。”因为赶着上班，我并没有太在意，匆匆走下车去。

如果是平时，大约十分钟就可以等到下一班公交，可今天等了好久都有没看到车的影子。哎，或许是因为天冷人多的缘故吧，我抱怨着。把手伸进口袋，准备拿手机看一下时间还来不来得及，却惊奇地发现手机和钱包竟然不翼而飞了。我努力回想早上乘车的经过，这才恍然大悟，是那个秃顶男人！我焦急地四处张望，车水马龙的街道上，那辆公交早已消失在茫茫的大雾中。

摸遍了所有的口袋，我才发觉，除了钱包以外，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公司的客户等着我去谈判，这该如何是好。

公交车终于过来了，我走上车，告诉司机我的钱包和手机都被人偷了，急着赶往公司，问他能不能带自己一程。车上的乘客和司机用异样的眼光上下打量着我，好像我是一个别有企图的骗子。

司机犹豫了一下，“没钱？没钱就别坐公交！”，然后一把把我推了下去。

被泼了一头冷水，心里又气愤又着急，气愤的是今天太倒霉，钱包被偷了；着急的是公司的重要项目还等着我去谈判。望着过往的行人，我准备向他们求助，讨一元钱来救急。一位带着女儿的女人经过，我走上前去。

“小姐，刚才我的手机和钱包都被偷了，公司有急事，我得马上赶过去，您能不能给我一元硬币坐车。”我渴求着说。

那女人瞅了我一眼，“对不起，不好意思，今天没带零钱……”说着就要带着女儿离开。

“妈妈，我有零钱，你看！”女儿边说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

“把钱放回去！”女人翻了女儿一眼，“这种骗人的把戏妈妈见的多了，以后不要随便给陌生人钱！”

我面红耳赤，匆匆走开，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正当我失落地坐在路边座椅上不知所措时，一个步履蹒跚，衣衫破烂的老人向我走来。

“小伙子，给，一元钱！”老人佝偻着身子，伸开脏兮兮的大手，一枚硬币安静地躺在长满老茧的手心里。

我诧异地打量着他，只见他满脸胡茬，花白的头发凌乱不堪，皱纹爬满了额头。不远处的空地上，放着一个蛇皮口袋，袋子的外面满是泥巴，油迹斑斑。袋子上面，扣着一只破旧的搪瓷大碗。

“拿着吧，赶紧打车去！”看我不接，老人把硬币放在我旁边的椅子上，转身蹒跚离去。

我望着流浪老人渐渐远去的背影，眼睛不由地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