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

公安局大门外有一堆石头，很大一堆，不偏不倚，刚好对准大门。

两年前，县里检修地下水道，在大门口地下挖出这堆石头，起先大家都说，这堆石头应该弄走，不然夜间上下班的人行走不安全，可能造成人员受伤，甚至于可能出人命。人们议论着，等着有关单位来把石头弄走。

过了两个月，石头依然摆在门口。人们想，可能有关单位忘了。于是，皆绕道行走。渐渐地，人们发现，这堆石头也堵不住什么，只是有碍观瞻而已，顺势拐两步就过去了。

一年以后，局里分来一个新警员，叫小郝。报到那天，他一看见这么一大堆石头横七竖八地堆在路中间，就觉得心里堵得慌。他想：怎么局里这么多人走上走下的就不搬一下呢？

小郝总觉得不习惯，一想到那堆石头，就会联想到仿佛置身乱葬岗，心里就莫名其妙地堵得慌，郁闷得不得了。又不好意思大白天去搬开它。于是在一个漆黑的夜深人静的夜晚，喊上两个远道而来的同学，悄悄地把石头移到了靠墙的墙边上。

可是，第二天，便有人向局长诉苦：晚上上夜班踢着了墙边的石头。一个头破血流，另一个脚都残废了，还有几个踢破了“穷脚杆”的皮子。局长很生气，指示刑侦大队查出事故原因，没有效果，便开全局职工大会，号召大家献计献策，提供肇事线索。都说，“奇了怪了，放到那里好好的，怎么就跑到墙边去了呢？”

大家想了好久，终究想不出肇事者是谁。

小郝眼见大家愤怒的眼神，感到一阵阵心悸。

一个月后的一个星期六，小郝轮休，睡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不是滋味，想起以前自己把门前那堆石头搬到墙边，造成好几个人受伤，经侦科的“四眼”还断了脚，残废了。想到这里，又清楚地知道，局里一直在查肇事人，万一被查出来，那该怎么办。小郝越想越后怕，于是心里又有了打算。

小郝一直睡到深夜，饭都没有吃。他换了一件衣服，把整个人都罩住了的一件衣服，左顾右盼地小心翼翼的来到那堆石头旁：今天周末，只由几个人值班，不会有人发现的，一定不会被发现的。他迅速行动，把堆在墙边的那堆石头复了原。看着那堆堆在路中间的石头，虽然心里堵，但良心好像没那么受谴责了。

第二天，小郝高高兴兴地来接班，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地上满是血，一辆被撞成了烂铁的小轿车侧躺在墙边。“小郝，局长昨天夜里值班时开车出去买吃的，在这就出了车祸，值班表在会议室里，你自己拿去啊！我去看看局长。”小郝突然觉得心理闷得慌，好像有什么堵着了，脸色煞白。

局长出院后，就叫秘书把这些事写成书面报告，在县委召开的“文明单位回访”会议上好向县委常委汇报，要强调：“社会风气不好，流氓在公安局门口捣蛋，致使部分上下夜班的职工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胁。”

公安局当了两年的先进文明单位，在年终目标考核时被取消了。

人们又开始议论，并开始推测：有关单位什么时候才来把石头弄走？

渐渐地，小郝也加入了议论的行业。“先安个路灯吧？！估计会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