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之恋
缘分让两个人相遇,天意让两个人相爱。相爱的过程不得不说是曲折的,但是结果,却是永恒的幸福。问好,祝写作愉快!
一
雨虹与方向是学校组织的一次联谊会认识的,雨虹认为方向是一个很开朗、阳光的大男孩,颇有好感。但是方向好象很不在意这个女孩,有一次他们几个男男女女一块看电影,方向几乎没有和雨虹说过一句话。最后分手的时候,别的男男女女都走了,只剩下方向来送雨虹,他们一直沿着江边大道走着,几乎没有一句话,还始终保持着距离。快要分手的时候,雨虹想着该如何道别,正在这时候,从树丛中跳出一个黑影推倒雨虹,抢掉她的包就跑。方向勇猛地向歹徒冲去,一脚将歹徒踢倒在地,挥起拳头狠狠打下去,这时雨虹一拐一拐地走了过来,劝阻了方向。
方向扶着惊魂未定的雨虹,雨虹突然委屈地哭出声来,方向这才笨掘地安慰着,他们一起坐在江边的长椅上,直到雨虹不再抽泣。你是不是觉得我特胆怯,雨虹一副爱怜地表情看着方向。方向笑了,我觉得你能够追过来,还是很坚强的。我的鞋跟掉了,以后再也不穿高跟鞋了,雨虹狠狠扔掉两只高跟凉鞋。穿我的鞋子,方向很快脱下鞋子,雨吃惊地看着方向,无奈地笑笑。于是两个人光着脚,拎着鞋子在街上走着,三三两两有人惊异地看着他们,雨虹有些尴尬,刚才的惊魂渐渐散去。你看我们两个象什么,是不是两个流浪汉,方向调侃道。我们两像一对说好了要分手的恋人,女的态度很坚决,男的态度很犹豫,雨虹回应道。那短短的一段路他们走得很慢很慢,就象雨虹的心情一样。到了女生宿舍门口的时候,雨虹才和方向留下了联系方式。
自那以后,雨虹开始认真品味起方向来,并和同宿舍的好友讨论起来,女友们认为方向外貌俊雅、勇敢青春,值得交往,雨虹有些心动,但一直期待着机遇。有几次他们再见面也都是在校园里,很匆忙地一别而过,雨虹盼着方向主动来约他,但是却一直没有消息。正好雨虹选修答辩的论文一直不顺利,只有白天晚上泡在图书馆里,期盼方向的约会只是一个淡淡的思念。等到雨虹答辩完毕,才发子现了手机里留下了方向一句短短的问候,回过短信后,再也没有声音,这种期待一直持续了很长时间,雨虹觉得很吃惊。直到放假以后与朋友一起郊游时,朋友提起方向,她才得知方向已被航空学校招飞走了。这小子从小就爱当飞行员,这次空军首次在地方院校招收飞行员,听说报考人数很多,最后只录取了10名,方向太幸运了。雨虹很是吃惊,失落的心久久不能平复,直到接到方向的信。方向在信中反复抱歉,但雨虹明显感到,之所以没有告诉她,是因为他太喜欢飞行员这个职业了,只是害怕雨虹影响他坚定的决心。
自方向离开这个城市后,雨虹总是感觉到万般无赖,像个宅女,把大量的时间放到网上消磨,只是到了周末和朋友喝喝茶逛逛街。偶然在街道上遇到一个军人,她会盯着别人的背影直到远远消逝,有时她甚至会对别人的背影心语两句,你认识不认识方向,他是飞行员,是不是和你一个部队的。你们那儿生活条件怎样,是不是很艰苦。但是很快又清醒了,她又觉得自己很三八,本不该自己关心的事,为什么自己那么关注呢?
与方向离别后的第二次见面竟然在机场,那时雨虹正在睡懒觉,第一声铃声响的时候,她没有接,暗暗骂道谁那么勤快,铃声很短就停了,接着又小睡了一会儿,突然间感觉到很不踏实,拿起手机一看是方向,赶紧打过去。喂,方向,雨虹还有些矜持。你好,我早上到的,在机场等候转机,问候一下。方向似乎依旧那么平静。你什么时候走,我去机场送送你。雨虹似乎不等方向回答就挂了电话。赶紧起来,匆忙洗漱,稍稍淡妆,出门打的,直奔机场。坐在车上,雨虹觉得自己有些唐突,平抚了自己欲见难说的心情,到街头超市买了些食品飞转而去。到了机场,还好离方向登机还有半个小时,方向依然是那么健康,只是有些黑了。傻丫头,没有变。方向好像是个大哥哥。你走得时候,为什么不通知我一声。雨虹还是小妹一样任性。准备考什么专业的研究生。方向微笑着躲开话题。飞行员辛苦不辛苦,你能够坚持住,会不会开飞机。雨虹迫不及待追着自己的话题。时间过得很快,不一会儿,只剩下雨虹一个人站在广场上看着飞机从头上滑过,又一次错过了和他细聊的机会。
直到很久,雨虹才搞清楚,方向已学完了理论,到西北某初教团,准备上高教机。她始终搞不清楚这些概念,觉得学飞机应该就像学开车一样,可能时间更长些罢了,或者就是《追捕》中杜丘一样,她也能够坐在飞机上,让方向在前舱带着她穿越茫茫的大海、海岛、森林,然后降落在沙丘上。于是她也始终购买一些航空杂志,关注飞机起来。同学们看到她很诧异,是不是要考军事学研究生,准备上中央台当评论员。雨虹不知道如何回答,也说不透自己究竟想要研究什么,或者寻找共同的话题,因为他们的每一次交流都很简短,电话挂断后,才发现自己要问的问题很多,然而都是一些无聊的生活问候。
二
方向其实很早就对雨虹动了心,但是一直没有机会去表白,等鼓足了勇气想告诉雨虹时,突然遇到了空军到地方院校招飞,他害怕雨虹阻止,因为他从小太喜欢飞行了,有一次在小朋友面前展示,从树上像蜻蜓一样飞下去,结果腿折了,住了一个月的院。于是他压抑了自己内心对爱的渴望,悄悄报名,参加考试,招飞以后便从这个大城市消逝了。
在预校学习的时候,体能训练其实很苦,一个人打完旋转机下来就吐,教员觉得他的身体瘦弱,缺乏耐力,抗荷力不够,他坚持长跑,负重深蹲,终于过了教员那关。其实苦的时候,想得最多的还是雨虹,他感觉到他们在大学里,雨虹最关注的是他,特别是他能够从雨虹的眼里看到一沲碧水。
从这个城市消失后,方向最大的耽心还是雨虹对他选择飞行的不理解,欲想更多理解自己必须更多地了解飞行,方向反复琢磨后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当他得知珠海要组织一场国际航展,专门求在广州空军工作的小舅搞来了门票,并定好了机票,并要求舅舅全程陪同,舅舅问不是不女朋友,方向说是未来的,全家舅舅的眼光最好,请他代表全家人先期进行考核,搞得舅舅很得意,既愿花钱又愿出力。
舅舅接到雨虹后,主动介绍起方向,方向其实家境比较贫困,父母在四川农村务农,但是他要强,学习也很刻苦,从小就希望像舅舅一样能够成为一名飞行员。这些介绍雨虹都能够理解,但是让她更加爱慕的是,方向从小就是一个善良的孩子。10岁那年在上学的路上看到一名弃婴,便带回家让父母扶养,可是家境困难,父母也比较为难,但是在他的坚持下,父母勉强答应收养了这个弃婴。
看飞行表演的那天,雨虹带着DV一直坚持到底,首先是八一表演队的歼十战机进行了空中散花,接着苏二七飞机的倒十字交叉,近距离俯冲,一系列动作的名称雨虹都记不住,只是拿着DV的手抖得厉害,好歹录相还比较完整,雨虹稍稍作了剪辑,便给方向寄去了,谁知方向却说几乎没法看,画面晃动得太乱。
这一次珠海航展加深了方向与雨虹之间的距离,特别是雨虹近距离接触了一些外国飞行员,还和巴基斯坦飞行员一起合了影,同样也增加了雨虹对方向所从事事业的憧憬。方向突然发现这次航展后,雨虹的电话也主动多了,他们之间的话题也增添不少,特别是每当方向讲起航空方面的故事,雨虹总是默默地听着,方向非常自豪地告诉雨虹自己在天空的感觉,有一种天地全无,唯我独尊的感觉,有一种与云作伴,弄云做舞的豪情。
经过两年的电话交流与网上恋爱,方向与雨虹的爱情发生了实质性的变化,那时方向已从飞行学院毕业,经过训练基地提高培训后,分配到贺兰山下某航空兵团成为一名战斗机飞行员,战友们也都陆续谈婚论嫁。特别是他们这一批年轻飞行员飞行技术好,个头比较高,主动介绍对象的领导比较多,方向更是领导关注的重点,甚至副师长专门也把侄女介绍给方向,方向委婉谢绝了。看到有些战友急冲冲的结婚了,方向有些着急,但是雨虹态度比较坚决,必须在硕士毕业后,方向想想也罢。终于盼到了雨虹毕业的日子,方向说你再不来,我这个白马王子就要被领导卖掉了。雨虹说我是解救你的观音娘娘,再坚持一下,我一定把你从封建社会里解放出来。于是一毕业,雨虹专程来到方向部队,开始大家还以为雨虹是电视台的主持人,在战友面前,方向也比较自豪,主要是雨虹既漂亮又知礼,被大家公认为智慧与美貌一身的女友。一次团里组织了一次夏季游沙湖活动,方向专门把雨虹带去了,大家都很热情,雨虹也很主动,方向心里美滋滋的。晚上会餐,大家都喝了些酒,酒到兴头话就过了。当方向给副师长敬酒的时候,副师长突然多一嘴。方向,飞行员找媳妇不要找个花瓶,否则会受苦的。正在这时,雨虹从卫生间出来,听到他们说到自己便退出去。谁是花瓶?方向感到很吃惊。飞行员找对象,不要光看长相,要看心里。副师长仿佛很有心得。她心里其实善良的。方向辩解道。我并不看好你们俩人。副师长颇有意味地说。雨虹有些不高兴,但是并没有表现在脸上。直到回到招待所,她有些生气地问方向,方向避开了话题。那天晚上,方向与雨虹第一次开始冷静地思考他们的未来,但是他们还是相信彼此这种爱情的力量,都愿意珍惜与保护这种感情,他们更坚信这种郎才女貌的结合能得到大家的祝福。
三
方向几次求婚都未得到雨虹的应允,方向也感觉到不是他和雨虹感情不深,而是雨虹沉迷于这种恋爱的滋味很好,喜欢这种自由自在的感觉,害怕被家庭与孩子所束缚。但是看到战友一个个都结婚了,方向觉得不能再拖了,很郑重地对雨虹提出了要求,雨虹说,我可以嫁给你,但是我不想特招到部队,我还有我的事业。方向勉强坚持道,我们不能总是这样分离两地。雨虹固执地说,只要有爱,无论多远,都能坚守。方向反问道,那孩子,家庭呢?雨虹急了,那事业,生活呢?两个人谁也说服不了谁。方向乘休息日专程到雨虹家搬救兵去了,雨虹的父母非常喜欢这个未来女婿,十分支持方向的决定,于是雨虹一家和方向的父母专门召开了一个家长会,最后大家彼此妥协,先举行婚礼,雨虹是否特招,过两年再说。
雨虹与方向的婚礼是在部队举行的,由于结婚的飞行员比较多,部队专门在机场给他们组织了一个集体仪式,军区空军司令员亲自做他们的证婚人,仪式非常盛大。可是后面的套路全省掉了,蜜月旅行,回家探亲统统没有了,因为方向正处在改装阶段,飞行任务还比较重,雨虹没有说什么,但是方向却是很内疚。为了答谢雨虹,方向妥协了,尊重雨虹的决定,至于雨虹到不到部队,何时到部队都由雨虹决定,何时生孩子也由雨虹决定。雨虹感动极了,觉得嫁对人了。新婚只有一个星期,方向就参加了飞行,雨虹一个人守在房子里很孤独,特别是两个人明明在一个院子里,方向第二天飞行,部队规定不能回来过夜,雨虹觉得很寂寞,于是决定独自去旅行,这次是没有新郎的蜜月旅行,起初雨虹是给方向赌气看,后来觉得也挺浪漫的,每走一处她都要自拍,并留一个新郎的位置发给方向。方向起初并不同意,但是觉得只要雨虹高兴就行,于是故作大度起来。
这种新婚的思念对于雨虹与方向来说都很新奇,也都很眷恋,特别是雨虹把她们的爱写成微博的时候,方向感觉很是惬意。可是这种惬意并没多久,别人飞完以后回到家里享受爱人的温心餐,方向一个人还坚守在飞行大队吃着冷清的值班餐。有时周末,战友约方向到家中改善生活,方向还要跑到超市抱着一大厢啤酒,像个服务生。实在忍不住了,方向开始对雨虹发牢骚,雨虹倒是觉得很好玩,只有让你思念我了,我们的爱情才牢固。方向委屈道,不能光有爱情,还要有面包,不能光有思念,还要有相聚。雨虹有些不满,结婚前你不是支持我干事业吗,结婚后为什么反悔了。方向有些矛盾了,飞行员也需要一个实实在在的家呀。第一次讨论没有结果,方向有些郁闷。直到有一次节日会餐,副师长也来到团里,有两个年轻飞行员来敬酒的时候,副师长也不在意方向的感受,大着嗓子嚷了起来,找媳妇对眼就行,不要太漂亮,团长说,首长说得对,像方向这样找个花瓶有什么用,365天也见不到几面,这结婚和不结婚有什么区别?方向听完这话,站起来就走了。团长一见方向急了,赶紧补了一句,方向,别太在意。晚上,方向与雨虹通话的时候,两人婚后第一次产生了争执,方向赌气睡了一天,教导员吓了一跳,赶紧给政委报告,政委亲自来给方向做工作,方向什么也没有说,强忍着笑脸说有些感冒,政委走后,方向气得朝大队长发了一顿脾气,要求大队长给教导员谈谈,少当事妈,气得教导员要把掉方向第二天的飞行关,还是大队长做了和事佬,方向继续飞行,教导员也没认错。
四
可能雨虹的感觉更迟钝一些,结婚以后,她能够把事业与爱情处理得紧紧有条,这与她从小比较自立有很大的关系,别人喜欢那种家庭主妇的感觉,她却讨厌与锅碗瓢盆去配乐,崇尚那种职业白领的生活,上班时忙忙碌碌,川流在人群之中,夜晚时独坐在咖啡屋喝一杯浓浓的清香,通过网上与方向交流,直至思念难耐时,一张机票飘落到他们在部队的那个小屋,然而回到小屋的时候,没有那么暖暖的灯光,只有满屋的灰尘,只要她不在家,方向是懒得回家的,雨虹坐在沙发上看到枯萎的盆栽,有一种欲哭的感觉。结婚以后,她发现方向的情感不如从前那么细腻,有时更多需要她的提醒,可是他对飞行的热爱却一直没有停止过,有时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能够把《防务观察室》这种军事节目看到深夜,而雨虹一个人已在卧室里沉睡过去。
结婚以前从来没有吵架,现在似乎频率也多了起来,为了不让方向分心,雨虹还是采取了忍让与逃避的态度,其实俩人婚姻之间从来没有原则问题,都是个性张扬的原因,雨虹虽然觉得自己有些霸道和蛮横,但她一定要坚持,她喜欢方向给她道歉的感觉,但有一点方向是绝对不肯退让的,那就是对战友和飞行的感情,在这个方面他甚至有些古板。有一次他的战友要买房子,他一次拿出5万元钱,甚至连一个借条都没有要,雨虹劝他几次,他都装糊涂,好在她们之间的经济相互独立,雨虹很少用方向的钱,而总是帮助他存着,有时还利用自己的金融知识帮助方向进行金融投资,而方向几乎是不管不问。
开始雨虹也能够容忍这种婚姻方式,但是她越来越发现方向不能够跳出这种情感门槛,直到有一次终于爆发了。那是婚后第二年,方向的母亲生病,没人照顾,于是方向把父母接到部队治疗。正好雨虹的公司要组织一次大型投资洽谈会,雨虹根本没有时间赶过来探视。方向飞行训练任务也重,只好求助于部队派人帮助,教导员到医院探视老人时,老人正疼痛难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出自己的不满,教导员没有经方向同意径直给雨虹打了个电话,尽管很委婉,但是雨虹还是听出了大家对她的不满,她以为这不满的缘由是方向造成的,第一次在电话里和方向大吵了一架,那一架让他们冷战了很长时间。
然而最大的冲突还在后面,雨虹的父亲由于心脏病突发,而方向正好参加军区空军组织的实兵演习,由于双方对抗激烈,方向没有请假。雨虹一个人守在父亲的病床边,感到无比孤独与痛苦,特别是直到父亲去世,方向也没有赶回来,雨虹认为那是方向对她未照料婆婆的报复,她开始怀疑起他们的婚姻是不是太过仓促。她们婚姻的伤痕还未康复,又有一件事情让雨虹更为恼火,原本安排方向到南方参加战备任务,居然他的政审没有通过,主要是他们的婚姻矛盾让组织感觉到很为难,其实那只是一个意外,部队派人去家访的时候,雨虹的心情不好,说了很多对方向不满意的气话,甚至说想和方向分开过。
这次夫妻关系闹矛盾影响到了方向参加战备任务,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耻辱,他专门找到团政治处大吵大闹,政治处主任专门给他做工作,最后答应只要雨虹来部队证明他们夫妻关系正常,政治处愿意再次给他一个机会。方向赶紧给雨虹打电话,由于雨虹他们公司要去香港召开招商会,雨虹认为各干各的工作,没有必要搅在一起,只答应发个传真过去,这一次两个人都没有让步,方向非常生气,干脆提出了离婚的要求,这一吵深深伤了雨虹的心,她索性换了个手机,随公司到香港去了。看到战友们到南方去执行任务,方向很是伤心,他第一次把自己关在房子里喝醉了,这时候他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考虑到工作需要,领导决定把方向调整到另一个团任副参谋长,离别的时候,方向没有给雨虹去电话。雨虹从香港回来后开始冷静起来,急冲冲地赶回去,看到冷冷清清的房间里没有一丝爱的暖意,当她感觉到自己对方向热爱飞行的执着造成了深深的伤害后,又急冲冲地赶到方向的部队想去给方向解释什么,然而这次方向什么也没有听,执意要离婚,雨虹觉得十分生气,原本是怀着恳求方向原谅的心情变成了对方向这种冷酷的生气,在彼此都不再让步后,组织做了几次调解感觉无效,于是给他们出具了离婚介绍信。
五
雨虹一直记得那个暖暖的下午,方向带着她到民政局去离婚,不知是不是天意,居然没有离成,原因也很滑稽,他们准备办证的时候,竟然停电,电脑打不出来。原本第二天约着继续去办,雨虹她们公司老总出了车祸,董事长要求她迅速返回代表老总与外商谈判,于是她与方向相约下月再接着办离婚手续。
然而这一次偶然的事件居然给了方向又一次机会,两个人不再争吵了,他开始冷静起来,特别是闹离婚那几天,雨虹坚持要搬到外出居住,在部队附近找了个旅馆,不料那天晚上闹贼,雨虹的钱物全被盗了,好在卡没有盗走,当天晚上她一个人恐惧地躲在宾馆里,不敢睡下去,靠与朋友不停地电聊熬到天亮,第二天一大早心惊胆战的她跑到银行从卡里取出钱重新换了个宾馆,并邀来女伴一直陪伴着她。
那些日子,他们几乎象个过路人一样没有言语,也没有在一起吃过饭,他都不知道雨虹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是怎么孤独地坚守着。直到后来,宾馆抓住了窃贼,到部队找方向返还脏物时,方向才知道这一切,对于一个男子气实足的他来说有些后悔了,觉得过份了,当他给雨虹打电话道歉时,雨虹似乎很平淡,就像两个陌生人一般,方向觉得心里很凉。
雨虹的母亲自爱人去世后,身体一直不好,当听说雨虹要与方向离婚时,高血压上来了,急得住进了医院。方向听说后还是抽空请假去探视了岳母,岳母气得两个人都不愿意见,逼着两人不许离婚,为了岳母的身体,两人只好把离婚的事情暂时放了下来,但是两人之间骤然失去了夫妻之间那种热情,像两个陌生人样十分客气。
回到部队后,团长悄悄告诉方向,这次边疆的航空兵部队要改装国产最先进的战机,要从他们这个团队选人,问方向有没有意向,飞行更好的战机一直是方向的心愿。可是,方向的婚姻问题却是一个障碍。当方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雨虹的时候,雨虹没有说什么,但是说了一句,无论他做什么选择,她都会支持。事实最后,雨虹还是做到了这一点,方向报名时政审又遇到了困难,雨虹得知消息后,立即请假到部队,向领导承诺他们彼此不存在婚姻矛盾,也不再坚持离婚。雨虹离开部队的那个晚上,他们开始像朋友一样聊着天,从他们认识的那一天一直谈到他们结婚的那一天,方向觉得他开始重新认识雨虹。
关于未来怎么样,他们都像回避伤口一样害怕那种撕裂的痛,但是又好像都没有放弃自己对事业的追求。第二天,方向送雨虹到机场时,突然间他觉得时间非常短暂,坐在车上的时候,他几次想抓住雨虹的手,几次失去了勇气,直到快到机场的时候,他才忍不住攥住了雨虹的手,甚至感觉到了雨虹的颤抖和狂热。到机场后,司机开玩笑说了一句,你抓紧亲热一下吧。他们都笑了,直到雨虹要进安检区之前,方向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我们还是夫妻,并主动把雨虹揽在怀里,他感到了雨虹身体久违的颤动。
这一次方向的改装特别顺利,特别是到了边疆以后,他很快就适应了这艰苦的环境,抚摸着他心仪的战机,感觉到无比的快乐,而且他还和雨虹经常联系,像好朋友一般,他时常把他的苦恼和快乐告诉雨虹,雨虹也仿佛成熟了很多,也经常把关心和慰藉告诉方向,好象他们才重新恋爱了一般,谁也不去触摸那些不痛快的事情。然而还是教导员发现了问题,大半年过去了,方向的爱人从未来过队,每次问方向,方向都说爱人很忙,最后还是细心的政委发现了问题,主动与雨虹通了电话,并邀请雨虹适当的时候到边疆来探亲,雨虹答应了,但是迟迟没有回音。
六
其实雨虹一直在思考他们的婚姻,她也知道他们谁也不会放弃自己的事业,但是谁也不会主动把他们之间的伤痕去割开,让两个曾经相爱的人再去伤心累累。在政委的反复邀请下,还是雨虹有些动摇了,决定去边疆看看,但是没有明说,只是骗方向说要去边疆召开一个学术研讨会,随路看看方向,方向很激动。
其实这段飞行并不遥远,但是一个人有些寂寞,好在邻座比较热情,一直在介绍边疆的风土人情,让这次旅途过得比较快。然而这一趟旅行确实不容易,快到首府上空时因为雾气较大,被迫到北疆备降,方向到机场后非常着急,不得不返回部队。
第二天,方向要参训,不好再请假,只有委托一名战友到机场去接机,可不巧战友出发又晚了,害得雨虹一个人在机场多等了一个多小时,原本激动高兴的心情被这些节外生枝的事情弄得疲倦与困乏,雨虹一到部队家属临时来队宿舍就睡着了,战友送来的饭也没有吃,战友以为她病了,专门叫来军医,才发现她这几天确实很匮乏,便让她一个人昏睡过去。白天睡得太多了,晚上又睡不着,一个人躺在昏暗的房间里,听着外面哗哗的山风,雨虹觉得有些害怕,一个人伏在被窝里悄悄抽泣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方向就来了,还是那么精神,只是有些黝黑和清瘦,说着说着,雨虹又委屈地掉了几滴泪。方向告诉她这次顺利多了,旅长爱人第一次来队,风雪交加,火车在清河站停运了两天,顿顿吃方便面,现在一见到方便面就想吐,那时还没车,部队在山里也没有搬出来,勤务员带着大姐踏着淹膝的大雪足足走了半天。
方向解释了半天,雨虹还是没有搞明白,这个叫西沟的地方距离边疆首府还有45公里。虽然是5月,她向高处望去,连绵不断的山坡上还缠绕着茫茫的雪色,不知道是冬季的围巾尚未摘去,还是春来的山风不曾释放暖意,她感觉到的只是不断袭来的寒意。
为什么差别就那么大,她搞不清楚方向与参加航展飞行员的差别,但是又不敢问。她从方向的身上感觉到更多的是沧桑感、孤独感和坚韧感,他的身上已完全没有昨日的青春和阳光,难道生活就是这样,相遇的时候会有太多的失落。她静静地看着方向,他没有更多的怨言和失落,只是充满热情的述说着这旷野般的生活。
周末的晚上,方向的战友请客,在北山上的一个蒙古包,那是一个农家乐,雨虹第一次来觉得很新奇,还有一些方向战友的爱人或女友。他们在一些很热闹,谈得是飞行中的一些趣事,飞行对他们而言仿佛是一件很随意、很快乐的事情,只是方向所编改装大队的大队长天宇有点严肃,对近期南海周边的局势比较关注,有一种很强烈的求战欲望。女人们对男人们的战争话题很少插话,但是却很热情,尤其是天宇的爱人子荷腆着微凸的肚子拉着雨虹的手,像一个慈祥的姐姐,一会儿介绍边疆的风土人情,一会儿介绍每一个空勤家属的情况,结婚了很久雨虹才知道有这么一组词汇叫“空勤家属”,空勤家属就是要当好飞行员的五大员,服务员、卫生员、会计员、安全员和保密员,子荷告诉她这是她们到部队后,政治部的领导上的第一课提出的要求。我怎么觉得我们的素质比“小三”还全面,应该叫“小五”,大家哄笑起来。可飞行员们喝过酒后,似乎更加充满了战斗激情,纷纷开始向表决心,要求到南海一线求战,天宇似醉非醉,如果给我一次战斗的机会,我愿意到最前线,给大家当长机。这时候,还是教导员比较清醒,请求作总结发言,赶紧结束酒会。雨虹看着这一群满脸通红、充满激情的人,感觉到很是诧异,在这个充满物质欲望的年代里,几乎就没有见过这样充满血性、简单质朴的人。
七
方向没有想到雨虹会到部队看他,而且她对这里的人也没有排斥心里。其实当雨虹提出来队时,方向就有一种幻想,他也抱了一种想复合的心愿,尽量顺着雨虹的想法,不去挑开那些敏感的问题。旅领导考虑到雨虹很久才来队,专门从招待所留了一件套房给他们居住,方向考虑到生活有所不便,还是借了一套带厨房的家属临时来队楼。晚上休息的时候,方向还是犹豫了,没有走进雨虹的房间,雨虹好象也没有主动谦让的意思,他们就象初恋时的对象,彼此告了一个晚安,各进各的卧室。
第二天清晨,方向很早就起来了,专门为雨虹做早餐,雨虹的时差还没有倒过来,一晚上没有睡意,早上又昏昏沉沉睡起来,方向只好留了条子便到部队去了。
正在她再次微微入梦的时候,子荷清脆的嗓门响了起来,原来她是来约雨虹一起到旅长家,旅长的爱人与雨虹出生在一个城市,专门打电话要子荷带雨虹去玩。当她们来到家属院时,旅长的爱人和两个战士正在屋前的菜园子里给西红柿搭架子,一条条细线拉得整整齐齐。旅长的爱人一见雨虹就笑了,过来以后习惯不习惯。雨虹热情走过去拉住嫂子的手,拿出专门带来的家乡特产。这个好,旅长就喜欢吃这个。旅长家属还很热情。你们都结婚了,抓紧特招到部队,你穿上军装后一定很漂亮。直到这时候,雨虹才知道旅长的爱人、大队长的爱人都是特招的军人,而且只有边疆工作的飞行员家属才享受这种待遇。旅长家属热情拿出家中的相册,通过相片她认识了旅长以及旅长在城里中学的儿子,知道了飞行员家属的生活。她们也是特殊的军人,她们会看天,哪些天能飞行,哪些天不能飞。她们是心系蓝天的军人,每当飞机在天空中翱翔的时候,她们静静听着这乐章,一旦停下来,家属们都要互相通电话,怎么了?她们的心是连在一块的。一头连着丈夫,一头连着孩子。小学的孩子是在部队与地方合办的学校,那儿招收的大多是牧民的孩子。中学的孩子因为教学质量的问题都要到城市寄宿,城市部队专门修建的食宿站,每周派班车把孩子接回来,无论旅长的小孩还是普遍干部的孩子,他们都坐着那个绿色的轿子车。每逢周末,空勤家属们都一起坐部队班车到城里买菜,还有的带着孩子到城里去上英语辅导班或其它特色班。雨虹感觉到回到了一个特殊的年代,充满了好奇。
第二天中午方向回来后,雨虹已把午餐做好了,还是有老婆好,方向自言自语道。难道我们没有结婚,雨虹反问道。你是我亲爱的老婆,方向故意很大声地说,他是想试一下雨虹的反映。这是他们冷战以来第一次玩笑。走进厨房时,发现雨虹脸上有块面粉,他主动用手拭去,雨虹没有拒绝,眼光迎着方向,有些火辣,方向有些难以自抑,紧紧抱住雨虹的腰,雨虹没有拒绝,方向有些急躁,几乎都要把雨虹的嘴唇咬破,雨虹呻吟着。方向压抑着的激流奔腾着,几乎要把雨虹咬碎,也感觉到了雨虹强烈的反应。
醒来之后,房间满地他们脱的衣服,方向回味着他们说的每一句情话。乘着雨虹潮红未退,方向说,还是特招吧,我们呆在一起吧,我们不能这样永远地分居着。雨虹依旧很清醒,她还想继续她的事业,不想成为依偎着的小鸟,否则就跟其他空勤家属一样失去了自我。方向不愿让这个话题成为再次吵架的引子,便不再谈论这个问题,这时发现自己还没有吃饭,便把雨虹拉起来吃饭。
晚上,方向没有回家,因为第二天要飞行,不能在家过夜。子荷早早打来电话,今天几个空勤家属到子荷家轮饭,让雨虹早点过去帮她坐饭。原来几个年轻的空勤家属约定,每周飞行员飞行的时候,她们也不到食堂吃饭,轮流做饭大家一起吃。雨虹到子荷家的时候,其他家属都到了,大家都很热情,但是雨虹始终感觉自己与她们缺乏共同语言,很难融合到她们的圈子中间去,好在她们也不计较,但是让雨虹感到佩服的是她们对飞行很在行,谁的飞行技术好,谁的飞行能力欠缺些,谁比较自信,谁比较细腻,领导是什么性格,她们都清楚。雨虹开始关注起她们谈论的话题,突然有一位家属说,方向他们第一阶段后天就要改装完了,不知道政治部安排谁去献花,这对飞行员来说可是一个重要的标志,雨虹把这句话记住了。
第二天一早上起床后,雨虹就开始琢磨起这事,但又不知道如何是好,忽然间感到心绪不定,不一会儿窗外响起了呼啸声,他们已经开始飞行了,有时还能从窗棂里看到他们轻颖的身影。正在这时,子荷来电话,说今天天气不错,方向和天宇一样都只有4个架次,明天就能够飞完,仿佛还很专业,雨虹不好意思问下去,只好插开别的话题。刚挂电话,雨虹有些后悔了,正在这时,公务员小张来找她说要进城问有没有东西要带,雨虹也觉得这是个机会,执意要跟着小张一起进城。他们来到家属区门,一辆地方大轿车停了下来,车上都是哈萨克族人,他们对军人很热情,要给小张让座,小张让雨虹坐下。车子在崎岖的山边公路颠簸着,但是路边的景色却非常美丽,碧绿的草原,淡蓝色的苜宿花漫山遍野。足足有一个小时的里程带到边疆首府,雨虹觉得非常远了,可小张却说在边疆他们这个部队还算好的,还有些部队离城市足有8个小时里程。
雨虹在超市里什么也没有买,待小张买完东西,拉着小张直奔花市,买了100枝蓝色妖姬,小张呆住了,怎么拿回去,搭个的。买那么多干什么,放在房子里好看。小张有些不知所措,还是帮助雨虹叫了一个出租车,他们又急冲冲地返回部队。司机倒是很热情,爱人过生日,小两口还挺有情调。哦,还是军人,军人最近又涨工资了。小张哭笑不得,帮助雨虹把话插过去。到了营院门口,警卫不让地方车进去,小张只好把鲜花摆在地上,说找一些战士帮助她拿进去,便留下雨虹一个人坐在花旁。这个时候,好象飞行结束了,大家陆陆续续撤场,来来往往的人很好奇地看着她,正好方向他们飞行员乘坐的轿子车路过,天宇眼快,看,方向媳妇买了那么多花,是不是方向的结婚纪念日。大家哄笑起来,方向满脸通红,哪里,今天好像是她的生日吧。旅长好象颇有些体谅地看了看方向,方向你下去吧,帮助她把花拿进去。在大家的哄笑声中,方向下了车。雨虹倒是很平静,笑颜面对方向。什么日子,值得庆贺。看战友的车辆走了,方向笑着问道。明天你不就完成改装任务了吗?想给你一个惊喜。雨虹有些委屈道。方向笑着嗅花香,突然间觉得很感动,他一把把雨虹拥在怀里。
八
雨虹买花的事顿时在军营里传开了,晚上轮饭的时候,没有见过面的空勤家属也来到子荷家要看看雨虹,大家都觉得雨虹太勇敢了。只是旅长家属有些心疼地对雨虹说,明天飞完政治部会给方向他们献花的,你去就行了,何必自己一个人跑那么远。
第二天清晨军号一响,雨虹就起来了,她又精心想了想如何给方向献花。当雨虹来到子荷家的时候,几个年轻的家属正在子荷家议论些什么,显得很兴奋。正在这时候,幼儿园的电话打了进来,原来是找副大队长爱人的,今天早上她的小孩发起高烧来,副大队长的爱人脸色顿时生变。一帮女人连奔带跑来到幼儿园,小孩毫无精神地躺在小床上,脸颊绯红,额头滚烫,子荷赶紧给部队医院打了电话,医生护士不一会儿就赶来了,小战士有些紧张,总是把针扎不进去,小孩的血管太细。旅长的家属听到消息后也来了,叫医生给孩子先喂退烧药,又叫了一辆车,让医生护士陪同到驻城市的空军医院,防止小孩转成肺炎。她们都走了以后,子荷才招集大家准备上机场,临上车时告诫大家在机场见到副大队长后,不允许把小孩生病的事情告诉他。政治部干事陪同她们来到空勤休息室的时候,方向已到机棚去了,只有旅领导和几个大队长在谈论飞行上技术问题。透过窗子,她们一起看着飞行滑行,暖机,起飞,开加力,冲出天际。然后听到电台里指挥员与飞行员交流的声音,八号空域,工作正常,速度,高度……完成动作,请示返航,三转弯,四转变,起落架放下,可以着陆。雨虹还没有反应过来,政治部干事和大队长家属拉着她一起到机棚去献花了,看到那么多机务兵整齐地站着,雨虹有些紧张,方向驾驶着飞机滑进机棚时,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他的归来,方向取下头盔爬下梯子时,大家已经把雨虹簇拥到飞机前,雨虹把鲜花献上去,方向轻轻拥抱一下雨虹,然后给政委和机组敬礼。
中午回来的时候,大家又聚集在子荷家中,抓紧给副大队长的爱人打了个电话才知道,病情还是耽误了,小孩子已经转成肺炎住院治疗了。于是子荷又开始分配起工作来,他们大队四个家属,每人一天到医院帮助照顾孩子。中午吃完饭,子荷就带着雨虹来到空军医院看小孩,这时小孩子已经输完了液体静静睡着了,副大队长的爱人一脸疲惫和内疚,子荷和雨虹安慰着。估计要住10天才能出院,千万别告诉孩子父亲,这两天训练任务重,见到他就说我带孩子去看她外婆了。雨虹突然间感觉到作为一个飞行员的爱人非常不容易,暗自钦佩起这两个坚强的女人。晚上子荷要留下帮助照顾,可是她又腆着肚子,大家不放心,雨虹主动要求留下来帮助照顾,子荷一个人搭车回部队,临下楼时,子荷突然歪了一个,差点摔倒,幸亏一个护工把她拉住,善意地告诫子荷,这时要多休养,少外出,雨虹觉得有些辛酸,我们是没有男人的媳妇,子荷自嘲笑道。
九
短暂的假期很快就要过去了,雨虹第一次到边疆,非常想让方向陪她到天池去看看,可是改装训练衔接非常紧,旅长是个十分严谨和认真的人,方向从大队长那探听口气觉得不太可行就没有张这个口。分别的前夜,雨虹依偎着方向坐在北山的一个山坡上,彼此感受着互相关爱的那种温度,方向娓娓地诉说着几对空勤家属的故事。副大队长直到孩子出院,她们才告诉真相,孩子看到爸爸时都哭了,弄得副大队长也掉下了眼泪,倒是他的爱人很平静。其实,副大队长的爱人在特招之前是个广告公司的经理,为了爱人的飞行事业,放弃了自己的梦想。是不是委婉地提醒我放弃自己的事业。雨虹直勾勾地盯着方向。没有,绝对没有,我一直很尊重你的选择。方向投降道。两人紧紧依偎着,望着远方逐渐模糊的山谷,山谷里树影婆梭,山下的万家灯火已串成五彩的明珠,雨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像其她空勤家属一样坚守在这片土地上,但是她又不敢想像他们未来究竟该怎样,难道这就样一直飘浮着,享受彼此思念的滋味。
雨虹回到公司以后,又迅速适应了那种快节奏的城市生活,沉浸到那种能够体现职业女性生存价值的生活状态之中,很快就把在山上的白雪茫茫的军旅生活所忘却,有时候子荷她们打电话过来,她会感到有一种怜悯的滋味。为了扩大公司的知名度,她们不停地忙碌着,有时甚至会忘记与方向在心灵上的深度交流,但她明显地感觉到方向在用一种感动的方法在分裂她的想法,甚至在改变她,有时她会自言自语道,让他去改造了,我依然走我自己了路。
有天夜里,雨虹刚和方向通完的电话,子荷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子荷告诉她,今天旅长的家属到市里去看上学的孩子,结果昏倒在学校门口,被人送到医院,原以为是贫血,结果一查是鼻癌,旅长到兰州开会,几个家属轮流照顾她,没想到大姐那么开朗的人会得这种病,听说这种病很不好治,她们都建议到上海做手术,可是她坚持在军区总医院,而且不让大家告诉旅长和孩子。雨虹听到后很是着急,第二天一早就打电话过去,雨虹几乎要哭出来,嫂子竟然出奇地平静劝慰起雨虹开来,并开玩笑只要她来部队,一定出院亲自去接雨虹。雨虹沉默了,她甚至觉得是不是都是方向请大家编织的谎言去说服她。好在嫂子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让雨虹还是感到有些轻松。
那个雨季里,雨虹觉得特别漫长,并且觉得特别忧郁,仿佛时间也会染病一般,她一直期待着好的故事和奇迹发生,她趁到福州参加海峡博览会期间专程来到鼓山为方向和空勤家属祈福。也许是祈福的作用,旅长家属手术特别顺利,雨虹和空勤家属在电话里通话的时候大家都哭了,子荷告诉雨虹,旅长家属特别坚强,直到手术前才让政委告诉旅长,旅长十分悲痛,但是一直没有掉眼泪,旅长家属的事一直瞒着小孩。有时,雨虹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家中,想如果是自己病了,她会不会一个人孤独地坚持着,没有亲人的照顾,没有方向守在身边,特别是自己无助的时候还不能向方向倾述。有一天她的情绪恶劣到了极点,正巧是方向电话打了过来,她冲着方向狂风暴雨了一顿,方向有些莫名其秒,不断地安慰着雨虹,雨虹平静的时候又后悔了,第二天给方向打电话去,发现手机又关了。雨虹只好通过子荷了解方向的情况。子荷说,作为一名飞行人员的家属,一定要比他付出的多,让他有一个宽松的环境,他们才能飞好,飞出平安。子荷告诉她一个身边的故事,当年她和天宇及一个叫向阳的战友一起在火车上邂逅,大家都有好感,但天宇一直没有表白,子荷与向阳经常联系,几乎都要答应向阳求婚了,她突然发现她爱的还是天宇,告诉了向阳,结果向阳在一次飞行中撞山坠地,这一直是她和天宇心中的痛,所以有什么苦、有什么怨一定要藏在心中,给飞行员们一个平静的天空。听完这则故事后,雨虹后悔极了。
仿佛不快乐的事情总是连着发生,公司为了签一个大单,发动大家一起准备,雨虹作为业务谈判代表,加班加点做功课,但是随着对这种稀土产品的重新认识,雨虹发现这笔买卖虽然赢利但是损害了国家的利益,特别是她曾经和方向探讨过,一些西方国家为了自身利益利用稀土资源打压我国,雨虹向董事长提出暂缓交易的建议被拒绝了,最后把她这个谈判代表撤换了,雨虹感到愤怒与无奈,犹豫着是否要辞职,但是同事都劝她冷静些。
正在雨虹失落的时候,方向因送飞机转程来看她,她们决定忘掉一切,过一个蜜周,雨虹非常快乐,特别是方向答应她体验一下飞行的感觉,谁知却拉雨虹到游乐园去玩空中蛟龙的游戏,一下飞船,雨虹就趴在草地上呕吐起来,方向扶着她轻轻拍着背,来来往往的人奇怪地看着他们,方向自言自语,不好意思,刚刚怀孕,气得雨虹伸出手打方向,他们嬉笑着,好像新婚的恋人。雨虹没有想到方向还比较浪漫,在他快要归队的头天晚上,他们一起来学校咖啡屋,满屋的汽球,昔日的学友都来给方向告别,谁知聊了一半,方向到舞台中央宣布了向雨虹再次求婚的宣言,在朋友的起哄下,方向送给了雨虹一枚戒指,那天晚上他们一直依偎着坐在江边,没完没了地聊着,有几次雨虹趴在他的肩头都要睡着了,方向却告诉她他们老政委的故事,他的爱人在陕西的小山村当民办教师,一年只相聚一次,他的爱人几次要随军,却一直没有人来接她的位置,为了孩子她一直推迟着与爱人相聚,直到孩子就要毕业了,终于也有人来接她了,为了一家团聚,政委专程请假来接爱人,离开家乡的头天晚上,政委和爱人到学校里帮助砍了一晚上的柴,说了一晚上的话,谁知到了边疆后不到一个月发现患了胃癌,他们一家团圆了仅一个月,就又天地相隔了,政委去世的时候,政委爱人悲痛欲绝,说真不该那天晚上让她砍一宿的柴。我觉得在我们即将分别的时候也不能就这么坐一晚上,方向盯着雨虹。你是不是想干坏事,干完之后,一走了之,待60年后,满脸沧桑地来寻找我和孩子。雨虹戏虐道。于是,他们开始在江边接吻,让那个夜晚过得很慢。
十
方向归队后,雨虹的心似乎也定了,她立即决定辞职,到山里去,陪伴着方向,做一个真正的空勤家属。然而辞职报告迟迟没有批下来,这时却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方向和天宇在一次飞行中,坐舱玻璃爆破飞机失控,从高空中下坠,在2000米高度,天宇将飞机改平,两人脸部都被玻璃刺伤,鲜血直流,最后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将飞机平安着陆。当听到消息后,子荷急得顿时六神无主,从楼梯上急冲冲下来时,摔了一跤,大家急忙将她送到医院去保胎,害怕流产,而且还不敢告诉天宇。天宇受伤比较厉害,头部受到撞击,有短暂昏迷,左眼被玻璃刺伤,有可能失明。方向受伤比较轻,头部轻微撞击,脸颊刺伤后被强大气流撕裂,内唇也被扎伤,共缝针32针,有些破相。雨虹得知消息后,马上坐飞机来到边疆首府,一到医院,还没有进门泪已沾襟。方向依旧是很坚强,线还没拆,两只眼睛被强气流吹得像熊猫眼,他抚摸着雨虹的长发安慰着,这不是好好的嘛,我一直想着你,一定要把飞机安全飞回来,方向开玩笑道。雨虹怜惜地看着他,你不害怕吗。方向笑着,天天就这么飞的,没有什么可怕的,只是有些破相了,今后不能再照相了。我那几个战友要把下个月的工资捐出来,送我到韩国去美容,但是害怕我回国的时候,安检对着我护照的照片,一看是两个人,不让我回国了,到时候我们又要天隔一方?雨虹被逗笑了。他们一起到天宇的时候,雨虹禁不又流下的眼泪,天宇正在换纱布,满脸伤痕,满怀伤感,这时候他已经知道子荷也在医院保胎,心情有些沉重。雨虹不知道如何安慰他,正在这时候一些记者来采访他们。天宇重述了当时的情景,当座舱盖爆破时,他的头部受到撞击,暂时失迷,清醒时他判断自己能够坚持多久,害怕他昏倒在驾驶舵上,压死舵后前舱就无法操纵,他觉得血流得不多,动了动舵,感觉方向舵握得很紧,这时血迷糊了他的眼,他看不到平显,好在方向把返航模式调整出来,其实方向的血流得更多,他不得不把护目镜推上去,让强气流直接吹他的眼,方向也坚持着一定要把飞机飞回来,飞机在6000米俯冲倒扣的姿势下坠,到2000米时候他迅速拉杆将飞机改平,飞机平飞后,他的眼睛被划伤没法看仪表,好在方向一边拭血,一边还能够看到平显,只能协助方向修正动作,最后还是方向把飞机安全地飞回来,雨虹一边听着一边默默地流着泪,也许这就是天意,因为爱情,让方向能够好好地活下去。
雨虹去探视子荷的时候,子荷正很伤悲,一群家属围在病床前安慰着她,孩子是保不住了,我对不起天宇,子荷反复喃道。保重身体,这不天宇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以后还有机会再怀孕的。旅长的爱人在一边劝慰道。天宇见到我,会不会怪我,天宇很爱孩子,只要回家他总是趴在我肚子上给孩子说他的故事。子荷执拗地悲伤,谁也无法劝阻。放心,天宇不会怪你的,只要你健康,你们还会有机会的。旅长的爱人像一个大姐一样继续劝说。子荷平静了许多,觉得旅长的爱人刚结束了化疗,不易疲劳,劝说旅长家属早点回去休息。这时候就几个空勤家属陪着子荷,子荷吊完水要去看天宇,大家劝说她的身体还比较虚弱,待会天宇治疗完,他会来的。果然,不一会儿天宇被大家搀扶着进来了,脸上缠着纱布,子荷一见丈夫,泪水喷涌而出,天宇强忍着悲痛,但是泪水还是从眼角流了出来,他紧紧地抱着子荷。天宇,我对不起你,我们的孩子没有了。突然间雨虹发现子荷像个小女人。子荷,你受苦了,只要你健康就行,我只需要你。雨虹觉得天宇的情话还很有味道。天宇,你的伤怎么样。子荷这才想到天宇的伤情。没事,只有一点皮外伤,只是破相了,你不要嫌弃我。天宇微笑着。你脸上的疤再多,我也不会放弃你的。子荷抱紧天宇,像个撒娇的孩子。大家都非常感动。
再回到方向的病房时,方向已睡着了,雨虹趴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觉得这个男人很坚强,有一种男子汉的气质。雨虹抚摸着他的脸,方向突然醒了。把我留下来吧,让我也当个空勤家属。雨虹真诚地说。你是自愿的还是被迫了。方向戏谑道。我守着,我会更放心些,雨虹有些动情。可是我怕你每天看着我飞,我不敢飞得更高。方向也有些深情。我会慢慢地牵着那条线让你飞得更高。雨虹抚着他脸上的疤痕。这时候,透过窗子,天幕中透出一些星星,忽闪忽闪地,好像在为他们祝福,这一天雨虹觉得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