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剑殇

蝶恋l 短篇 武侠风云 2012-10-25 12:49 责任编辑:冷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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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很多时候,我们放不下的仅仅是自己心中的那一个包袱而已,只要放下,我们便会简单的幸福。江湖是个社会,社会也是一个江湖。问好作者,推荐!

(一)山谷遇袭

时维四月,人间芳菲散尽,山道上却是百花盛开,姹紫千红,暗香幽远,引得群蜂浪蝶追逐嬉戏,好一派春日里的娇媚风光。

山道的远端,缓缓地走来两匹高头大马,那马儿甚是悠闲,好似也在欣赏周围的美景,时不时地想吃道旁的青草,却被马上的人用缰绳勒回。那马儿高声嘶鸣,仿佛在抗议主人对自己的不公。

马上端坐着一男一女,男的身着白衣,背负三尺长剑了,俊逸爽朗,剑眉高鼻,英气逼人。那女子一袭粉色群裳,腰挂横笛,容貌清丽脱俗,与周围的野花交相辉映,尤显得姿色动人。

他两人在山道上缓缓骑行,有说有笑,显得很开心。

只听那女的道“惊鸿,我们大约有两年没见无锋了吧?”

“嗯,自从他喝了我们的喜酒,不辞而别,已经有两年了。如今,五年一度的华山比武之期到了,咱们又可以和他叙叙旧了!”那男子眼里充满了期待之情。

“呵呵,不知道无锋的武功是不是又精进了呢?惊鸿你有把握胜得过他么?”那女子微笑道。

“哈哈哈哈,我这几年武功也没有荒废,相反也精进了不少,我俩孰强孰弱不知道,但在情场上,我算是胜他一筹呢。”那男子脸上洋溢着得意之情,眼神怪异地望着那姿色绝佳的女子。

“咯咯咯……你还说……我……我当年怎么当年就看上你了呢?”那女子也传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两人有说有笑,笑声在整个山谷中不断地回荡。

“嗖嗖嗖……”破空之声蓦地响起!持续地笑声戛然而止。

“水若小心!”只听那男子大声提醒道,同时背后的三尺长剑已然出鞘。

三支穿云箭刹那间已到眼前,一支射向那女子,另两支则直奔那男子而来。

那男子并不惊慌,宝剑横挡,剑身青气流动,首先格挡开了射向女子的那支箭,同时,身形忽地从马背上腾空而起,白色衣袂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飘舞,另两支箭从他衣袂下呼啸而过。

他在半空中执剑,高喝道“何方鼠辈,还不快快现身!”

“嘿嘿嘿嘿……”只听数声阴笑,半山腰出立刻现出数名蒙面人,他们如猛虎下山般,斜刺里冲了下来。

“水若,下马!”男子提醒道,他将从翻身下来的女子护在了身后,手持长剑,作了一个守势,随时准备即将迎来的一场恶斗。

只见那些蒙面人身手异常矫捷,双足轻点地面,几个翻腾,瞬间便到了那男子和女子眼前,他们呈包围的态势将二人围在了中间。

“司马惊鸿,冤家路窄,今天在这里碰上了!定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为首的蒙面大汉叫嚣道。

司马惊鸿道“不知阁下尊姓大名,在下与阁下有何过结?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呢?”

那蒙面人目露凶光,哈哈大笑“你不记得了么,夺爱之恨,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兄弟们上!”

未等司马惊鸿反应过来,那些人已然亮出了杀招,为首的蒙面人手里一对流星锤舞的虎虎生风,直取司马惊鸿的命门,其余的人也手持各式各样的兵器向他们攻来。

司马惊鸿发现他们的兵器大多怪异,有流星锤、峨眉刺、神龙鞭、宝帘钩……并且招式奇诡,绝不似江湖名门正派。

他冷笑一声,惊鸿剑剑气凝聚,立时挽出三朵剑花,登时将他和水若的身体护住。只听“铛铛铛”,剑花所到之处,各种兵器立刻飞开,逼得蒙面人后退了一步,包围圈顿时扩大了一倍。

趁此机会,水若也拔出随身横笛,与司马惊鸿背对身站在了一起。

司马惊鸿借助此时包围圈扩大的机会,完全施展开了他的幻影剑法。

幻影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真真假假,令人防不胜防。

只见他长剑直指,不停地画出无数剑圈,剑气所到之处,火星四溅,同时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之声,蒙面众人的兵器始终不能突破剑圈的范围,被剑圈牢牢控制,以一敌众,司马惊鸿并不落下风,并且神态悠然,不愧为武林第一高手!

水若也不甘示弱,虽然在司马惊鸿的保护下,她卸下了大半压力,但是她仍将横笛的招式使的密不透风,不容敌人占到一份便宜。

渐渐地,蒙面人再也招架不住,几个人闷哼几声,忽地飞了出去,显然是被司马惊鸿的剑气所伤。

在这些蒙面人之中,有一人使金环刀,直奔水若而去,他的目的似乎并不在司马惊鸿,而是她,几番强攻之下,水若已经体力不支,大叫道“惊鸿!”

司马惊鸿闻声,目光横扫,剑势急转,遥遥指向了那攻击水若的男子,那男子知道幻影剑的霸道,急避其锋芒,同时,刀势变进攻为防守,抵挡住司马惊鸿的攻击。而后双足急退,大环刀金光闪耀,舞出一片刀影。

司马惊鸿暗道好刀法,长剑直奔刀影而去,“破!”只听他一声呐喊,刀影瞬间消失,长剑直直向蒙面男子刺去!

“啊……”的一声惨呼,却是水若的左肩中了一枚透骨钉,鲜血直流,刹那间将水若的左肩染成了殷红色!

“水若……”司马惊鸿狂呼,放弃了对那蒙面人的致命一击,转身奔向了水若,将她扶起,幽幽道“卑鄙!”

他那如隼般的眸子里立现杀机,惊鸿剑剑芒涌动,挥出一片剑影,只听“啊,啊……”的几声惨叫,有几个蒙面人已经身首异处。

为首的蒙面人见势不妙,喝道“来日方长,大家撤呼!”说完,他袖中弹射出一枚弹丸,落地便“嘭”的一声,化作漫天烟雾。

众人趁机朝不同的方向四散而逃。

霎时,喧嚣的山谷又变得寂静了。

司马惊鸿无暇顾忌贼人,他左手扶住水若,道“你且忍住。”

他的双唇瞬间吻向了水若的樱桃小口。

水若没有料到司马惊鸿在这时会吻自己,竟然有些懵了,不过她很快便沉浸在了他甜蜜的吻中。

“嗯哼……”伴随着水若的轻轻惊叫,司马惊鸿的右手已经把那透骨钉连根拔出,鲜血又一次涌了出来。

“幸好没有毒。”司马惊鸿边道边撕下自己身上的一块衣襟,给水若包扎了起来。

“这里离无锋的重刀山庄不远了,水若你坚持住,咱们尽快赶到那里为你疗伤。”说罢,司马惊鸿把手放在嘴里,撮出一声长哨,受惊的两匹高头大马在听到哨声后,从远处“得得得”的跑了过来。

他将水若扶上一匹马背,自己也翻身上马,坐在了马上,双手挽住前面的水若细腰,同时策动缰绳,伴随着“驾”的一声,双脚踢马。

“希津津!”那马高亢嘶鸣,头颅高昂,前腿离地,后腿蓄力。前腿甫一落地,便如箭一般疾驰出去。

小道上被马蹄贱得尘土飞扬,又渐渐地落了下来,而两匹马却早已消失在了山道的远处……

(二)华山比武

虽然已是暮春时节,山间百花争艳,草木葱茏,流水潺潺,一派生机盎然之景。但是在这华山之巅,极目远去,依旧是危崖耸立,怪石嶙峋,山峰起伏,白雪皑皑。

此时,华山绝顶之上,站着两个高大魁梧的男子,一个背负长剑,白衣飘飘;一个身背宝刀,黑衣猎猎。

两人正是司马惊鸿和李无锋!

在当今武林,司马惊鸿与李无锋并称为武林第一高手。

司马惊鸿善于用剑,其剑术已达到登峰造极之境,出剑如真似幻,真假难辨,令人防不胜防。

而李无锋善于用刀,其四尺斩龙宝刀从不轻易出鞘,刀术如火纯情,刀法看似朴实无华,却变化多端,威力无穷。

司马惊鸿在江南凭着惊鸿三尺剑无人匹敌,李无锋的斩龙宝刀在北方中原武林也未逢敌手。

因此在江湖上,二人有着“南幻剑,北重刀”的威名。

二人是挚交好友,他们约定,以五年为期,决战一次,以武会友,切磋技艺,点到为止,一时传为美谈。

如今,五年的期限又到了,今天,他们又要在这华山绝顶一决雌雄。

华山雄伟奇险,而且山势峻峭,壁立千仞,群峰挺秀,以险峻称雄于世,自古以来就有"华山天下险"、"奇险天下第一山"的说法。

此刻,他们站在华山之巅,二人心里不由生出了凛然之情,正是在这奇险之地,在这雄伟之地,才能激发出他们的武学潜能,才能催生出一场精彩的角逐。

“司马兄,在这华山之巅,可否有一种荡胸生层云之感?”黑衣的李无锋问道。

司马惊鸿目光望向远方,眸中闪现出睥睨苍生的精芒,缓缓道“谁说不是呢,你我在此切磋技艺,定会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决斗!”

“哈哈哈哈,司马兄说的对,当今武林,能有司马兄这样一位对手,实在是无锋的幸事!只可惜,水若今天不能来此观战了!”李无锋轻叹一口气道。

“幸好水若伤的并不重,这已经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无锋,待今天比完武,你一定要帮我查出到底是谁干的!”司马惊鸿白衣飞舞,双手紧握道。

李无锋目光从远方转到司马惊鸿身上,道“司马兄请放心,水若也是我的挚友,谁敢伤害她,我定将他碎尸万段!”

“嘿嘿,无锋,那就让我看看你这几年来武功到底精进到什么程度了!”司马惊鸿背后长剑倏地出鞘,剑如秋水,“嗡”地一声,剑芒闪现开来。

“司马兄请多指教!”说罢,只听“仓啷”一声,李无锋的斩龙宝刀也已握在手中,宽阔地刀背上刀芒轻吐,熠熠生辉。

天地在刹那间静了。

只听到寒风的呼啸声。

两人手中兵器“嗡嗡”鸣叫,早已跃跃欲试。

几乎就在同时,二人同时发动进攻!

司马惊鸿长剑跃动,剑影重重,向李无锋笼罩去。

李无锋处变不惊,斜斜地劈出一刀。

刀光剑影处,气浪翻滚,每一刀,每一剑都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二人瞬间变幻了无数招式。

司马惊鸿幻剑剑气如虹,咄咄逼人,而李无锋重刀无锋,大巧若拙。

“砰,砰,砰,砰……”四周的巨石也被两人所激发的劲气震得乱石崩飞。

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分分合合,从地下打到天上,又从天上打到地下,依然难分伯仲。

“好刀法,无锋你又进步了!”司马惊鸿赞道,瞬间变幻了数招剑式。

“司马兄不逞多让!”李无锋又是一刀劈出,地上的碎石被刀气卷起,炽热的刀气连同碎石直袭司马惊鸿,声势骇人。

司马惊鸿借势腾起,身体倒立。蓦地,他身体如陀螺般旋转起来,惊鸿剑画出无数剑圈,一圈套一圈,最终真气灌注在剑尖,迅雷闪电般地直刺身下的李无锋!

李无锋大惊,这惊鸿一剑始终是使了出来。他的斩龙刀此时刀气大盛,只能向上劈出,以求能挡过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二人曾经约法,以武会友,切磋技艺,点到为止!

李无锋没有想到;司马惊鸿没有想到。

他竟然使出这一招;而他,竟然选择硬接!

没有刀与剑的碰撞之声。

司马惊鸿剑还是偏了。

李无锋的嘴角露出一丝诡异地微笑,他又劈出了一刀,这刀,直取司马惊鸿的要害!

司马惊鸿大惊,他去势未减,勉强回剑抵挡!

“砰!”李无锋这一刀,似乎是拼尽了全力,司马惊鸿却是强弩之末。

高下立见,等待司马惊鸿的,是背后无底的深渊!

“为什么……”那深幽的山谷之中,只有三个字的回音,在来回的飘荡。

李无锋伫立崖头,乱风吹拂着头发,黑衣鼓动,刀已还鞘。他目光深望着远方,嘴里喃喃道“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三)青出于蓝

繁杂的林木中不时传出几声叱喝声。

在那密林深处,芳草丛中,豁然现出一大片桃林。

此时桃花盛开,微风吹拂,花枝乱颤,娇艳欲滴。

就在这桃花深处,有一男一女缠斗在一起。

那女的为一中年妇人,身材窈窕,面容姣好,却白发如雪。她手持长剑,剑势凌厉,招招紧逼对手。

那男的却为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身材魁梧,白衣飘飘,俊逸不凡。他也手持长剑,一招一式潇洒灵动,总能化险为夷。

二人在桃花林中辗转腾挪,翩跹起舞,激起落英缤纷,桃花如雨般纷纷飘落,煞是好看。

那中年妇人目光沉毅,招招似乎都要置那少年于死地。但是,少年剑法反而更胜一筹,那妇人终究是不敌他,稍一分神,便露出空当,少年剑气顿时锁住妇人,一剑直直刺向妇人腹部。

但是,就当少年剑要刺到妇人的一刹那,剑势倏然停住了!

那妇人飞起一脚,将少年踢到在地。她用剑指向了地上少年的喉咙,脸上顿时显现出一丝不悦,道“为什么不刺下去!”

“可是,娘亲,你是我的娘亲啊……”

“住口!我不是你的娘亲,我是你的敌人,你还记得你爹爹是怎么死的了么?”中年妇人打断了少年的话。

少年缓缓道“记得,爹爹是被他最好的朋友杀死的!”

中年妇人心中一阵刺痛,道“哼,那你还不刺下去,有时候至亲之人很可能就是你的敌人,你对敌人不心狠,那敌人就会对你狠心!月儿,如今你已成人,你如此的优柔寡断,还怎么为你爹爹报仇!”

少年从地上站起来,手握长剑,坚定道,“娘亲……我错了,孩儿在娘亲的教诲下,时时不敢忘父仇,日日夜夜勤练武功,为的就是杀了李无锋,为爹爹报仇雪恨!”

微风吹拂,花落如雨,斯人无语。花瓣悠悠地下落,落在二人的头上,肩上,衣袂上,忽而又落到了地上。

十八年如白驹过隙,弹指间,水若容颜犹在,却白发如雪。站在她面前的,正是她和司马惊鸿的儿子——司马朗月。

许久,水若才从悲怒的表情中恢复过来,她走到司马朗月身边,伸出柔荑轻抚他的头发,道“月儿,娘亲为难你了,这十八年来,我没一天不思念你的爹爹,因思成愁,青丝也变成了白发。要是不除掉李无锋这个背信弃义的狗贼,娘亲死不瞑目!”

只听“啪!”的一声,司马朗月跪倒在了地上,“娘亲,孩儿定将手刃狗贼,以慰爹爹的在天之灵!”

听到这,水若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微笑,在如雪白发的映衬下,竟是美极了。

司马朗月从小到大很少见到娘亲如此的开心,今天却发现娘亲笑起来是那么的美,他暗暗发誓,此生不再会惹娘亲生气了,他定会让娘亲天天都有这样的笑容。

水若将司马朗月扶起,道“如今你已成人,自我把幻影剑谱教到你的手上,你也并未荒废练功,幻影剑法已有大成。况且你骨格奇清,天资聪颖,于幻影剑法之外,又悟出新的境界,在娘亲看来,你已有隐隐超过你爹爹之势,是时候去重刀山庄取李无锋的狗命了。”

“孩儿早就等不及了,娘亲,咱们赶紧去取他的狗命”司马朗月跃跃欲试道。

“呵呵,李无锋那狗贼可不是好对付的,武功高强,人又狡猾,月儿,你怕不怕?”水若问道。

司马朗月并未回答,他拔剑出鞘,纵身一跃,在空中挽出数朵剑花,气劲带的周围的花瓣在空中翩跹起舞,蔚为壮观。而司马朗月的身影却消失了。在这漫天的桃花中,在这如梦如幻中,如金色的阳光刺穿浓厚的乌云般,忽的刺出一剑。

“轰!”

数丈之外的一刻桃树瞬刻化为齑粉,木屑飞洒,水若侧身躲避。

“娘亲,孩儿就这样手刃仇人!”司马朗月目光盯着远处,嘴角露出坚毅的表情。

(四)一剑如梦(1)

山道幽幽,野花灿漫,两匹马从山道远处缓缓走来。

山景依旧,却是物是人非。

马上端坐着水若和司马朗月。

十八年前,她与司马惊鸿也是骑着高头大马从这个山谷走过,他那时意气风发,她那时貌美如花。她仿佛还能听见当年他们的欢声笑语在这山谷中回荡、时而与蒙面人交手的呼喝,当然,还有那倾世的一吻……

水若在马上定了定神,遥指山道的尽头,道“月儿,走出这个山谷,再往西行四十里地,便是重刀山庄了。”

司马朗月一听重刀山庄近在咫尺,恨不得立刻拍马飞奔而去。

但此时天色已晚,他们出了这山谷,便找了家客栈投宿去了。

而司马朗月却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晨,水若与司马朗月早早上路,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座山庄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从远处看来,规模宏大的坐落在半山腰上,屋宇连绵,鳞次栉比。一条宽阔的石阶路曲折的通往山庄,远远望去,颇有些气势。

二人下马,沿着石阶,拾级而上。不一会儿,便来到山庄大门前。

朱红的大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斗金大字:重刀山庄!

只是,到近处才看清了模样,大门已经破败不堪,斗金的四个大字也已经掉了金色,周围的墙上爬满了碧绿的藤蔓,山庄周围弥漫着一股衰败的气息。

“难道,李无锋已经死了?”水若暗道。

司马朗月道“娘亲,看来这个山庄已经荒废了很久了,不知道李无锋这狗贼还在不在了,我们进去看看吧。”

水若点了点头,二人几乎同时腾身而起,跃入山庄之中。

山庄果然已经荒废了很久,里面满目疮痍,杂草丛生。许多房屋年久失修,已经坍塌。

水若在前,司马朗月在后,二人一前一后的朝大殿走去。

“李无锋,你给我出来!给我滚出来!滚出来!”水若一个箭步窜入殿中,她的叫喊声在大殿里回荡,却没有人应答。

“娘亲,这里似乎没有人。”司马朗月也在仔细搜寻着。

水若眼里闪过一丝失望的神情,继而恢复了以往的冷漠,狠狠道“我要搜遍整个山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二人地毯式的搜寻着,重刀山庄偌大无比,直到夕阳西下,他们才从庄头搜到了庄尾,但是仍旧一无所获。

忽然,司马朗月停住了,他对水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遥指前面一间屋子。

水若沿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发现那间屋子并不像其他房间那样破败,仿佛还有人居住!

他们两人立刻变得警惕起来,暗运内功,将自己的生息调弱,慢慢地向屋子靠近过去。

“嘿嘿嘿嘿……”伴随着一声冷笑,水若顿时觉得背后阴风习习,一股强力的劲道以破竹之势袭来,水若已经避无可避!

“砰!”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发现司马朗月已经将身后偷袭者逼退,二人各退后了几步,伫立在了原地。

水若朝那偷袭者望去,只见那人身材高大,却衣衫褴褛,披头散发,头发遮住了大半个脸,看不清模样,他手持一把宝刀,正兀自狞笑。

水若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怒火,她厉声喝道“李无锋,你化成灰我也认得你!”

那人正是李无锋!

李无锋闻言,失声道“水若,水若,哈哈,你始终没有忘记我……”

“我怎能忘记你呢,你杀死了惊鸿,又玷污了我!要不是我当时已有惊鸿的骨肉,我早就以死殉情了,苍天有眼啊,能让我的儿子为他父亲报仇!”水若越说越激动,不知不觉间,泪水从脸庞滑落。

“水若,我怎么会杀死司马兄呢,我们俩可是患难与共的好弟兄……”

“住嘴!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么?当年你暗中派人在山谷中截击我和惊鸿两人,你知道他们并不能伤到惊鸿,你的目的也不在于此,你的目的在于打伤我!这样,趁我养伤之际,你与惊鸿单独比武,暗施诡计,将惊鸿打下山崖!”

水若打断李无锋的话,咬牙切齿地揭露出十八年前的隐情,“尔后你又谎称惊鸿比武时不慎跌下山崖,令我悲痛欲绝,几欲轻生。你假意安慰我,实则想得到我。那一晚上,你在我的饭菜里下了迷药……你这个畜生……”

水若说到这,忽地哽咽住了,她顿了顿,又继续道“要不是你庄上的金环刀——李忠实在看不下你的作为,将实情和盘托出,我又怎会知你这狗贼如此阴险!而李忠,他便是在山谷中袭击我的那个蒙面人!”

“原来是他,我早已怀疑是他搞的鬼,你走了之后,我便一刀把他劈了!嘿嘿嘿嘿……”李无锋的脸被乱发遮住,无法看清他的表情,只听到厉鬼般的阴笑,“水若,明明是你和司马惊鸿先对不起我的,想当年,在云罗湖畔,我与司马惊鸿同时遇到你,自从看到你第一眼,我便深深地爱上了你!谁知你对我不冷不热,反而在我的面前,你与司马惊鸿眉目传情,完全忽视我的存在,你知道我当时是多么的恼怒,我是多么的嫉妒!在你们的大喜之日,我狠狠地把自己灌醉,但是酒并不能麻醉我内心深处的痛!我再也不忍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与别人拜堂成亲,我悄然离开,从那以后,我发誓,我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把你从司马惊鸿手中夺回来,不惜一切代价!哈哈哈哈……… ”

水若止住了泪水,冷哼道“你,难道这样做就可以得到我了吗?即便你能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我告诉你,狗贼,哪怕,山崩地裂,天地毁灭,你也休想得到我的心!”

“轰隆!”

天不知何时已变得阴沉,一声炸雷在天空中响起,一道闪电将水若的面容照亮,白发如瀑,面无表情,眼神中充满了仇恨。

“哈哈哈哈,哪怕山崩地裂,天地毁灭你也不会跟我?”此时的李无锋已经变得狂怒,他仰面朝天,终于露出了狰狞的面容“我李无锋为了你,连这山庄都无心经营,也毁了,你竟然这般的对我!”

“娘亲,少跟他废话,让孩儿结果了这狗贼。”司马朗月在一旁早已听得怒火中烧,长剑之上早已灌注真气,蓄势待发。

李无锋突然转过脸来,道“既然你们要这般对我,那休怪我赶尽杀绝!孽种,今天就让你去见你爹爹吧!”

气氛突然凝滞。

李无锋四尺斩龙杀意大盛,司马朗月长剑剑气流转。

水若在一旁道“月儿,娘亲要看着你亲手将这狗贼挫骨扬灰,为你父亲报仇!”

她的脸上显现出极其渴望的神情。

司马朗月微微点头,长剑已然袭向李无锋。

再也熟悉不过的幻影剑,李无锋挥刀,一股刀气在斩龙刀上生出,朝司马朗月的长剑迎去。

司马朗月避实就虚,轻盈地躲过了这一刀,攻势不减,竟然又向李无锋的侧身攻去。

李无锋手头一松,正手拿刀变为反手,招式简洁,却有效地封住了司马朗月地剑路。

水若在一旁看着两人在上下翻飞的战作一团,嘴角抽搐,忽然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司马朗月穷尽幻影剑术,却仍未占得分毫便宜。相反,李无锋却越战越勇,一招比一招凶狠,招招想要夺司马朗月的命,他变得有些癫狂了!

幻影剑连绵的招式戛然而止!

司马朗月已经将幻影剑法全部使完,而李无锋的刀,却重重地向他逼来。

刀势夹杂着凌厉的破空之声,倾尽全力地劈向司马朗月!

水若嘴角的笑,变得更加诡异了!竟然“嘿嘿”地笑出声来。

在战团中的二人充耳不闻。

李无锋的刀狠狠地劈了下去……

然而,他却劈空了!

司马朗月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李无锋变得眼神变得迷离起来,周围的事物也起了变化,他竟然发现自己并不在山庄之内,而是回到了华山绝顶,对面,司马惊鸿正拿着剑向他逼来!

李无锋心里突然害怕了,那中隐藏了十八年的恐惧感,蓦然间占据了心头!

“司马惊鸿,你……竟然没有死!”李无锋狂声喝道,手里的斩龙刀挥向了司马惊鸿!

只听“噗!”的一声,鲜血喷涌而出!

李无锋不敢相信的看着刺穿自己胸膛的长剑,剑如秋水,此时的剑上,一股鲜血顺着剑身缓缓流淌,“吧嗒吧嗒”地滴在了地上。

司马惊鸿手握剑柄,站在李无锋的面前。

一剑如梦!

司马惊鸿十八年来,悟出的幻影剑的最高境界!

冰冷的剑身刺激着李无锋的心脏,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疼痛。慢慢地,他才从梦幻中清醒过来,他,被司马朗月打败了!

(五)一剑如梦(2)

“狗贼,你也有今天,在你临死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个惊天的秘密!好让你死的更痛快些。”水若脸上狂喜的表情竟然变得有些扭曲。

此时天空已经乌云密布,雷声不断,眼看一场暴雨就要倾泻而下!

“你知道吗?我当年根本就没有怀上惊鸿的孩子!”水若顿了顿,泪水又从双眸中涌出。

司马朗月的脸上微微变色。

“站在你面前的,其实是当年你玷污我后,生下的孽种!”

“轰隆隆!”一声巨雷伴随着明亮的闪电响天彻地!

“啪”司马紧握长剑的手忽然松开了,李无锋带着难以言说的表情重重倒地,他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目光盯着司马朗月,转而用颤颤巍巍地手指着水若,口中含混道“你……你……你……”

李无锋立时殒命!

这是她对李无锋最无情最狠毒的报复!

“哈哈哈哈……嘿嘿嘿嘿……”水若见到李无锋已死,仰天狂笑不止,她彻底地疯了!

这,一切都来的太快。

司马朗月感觉自己在做梦,自己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生父,而更荒唐的是,教唆自己杀死生父的,竟然是自己的娘亲!

那,自己到底算作什么啊!

愤恨的泪水从腮边滴落,司马朗月目光直射向自己的娘亲——水若。

眼神里仿佛有千万个为什么,仿佛有千万个不相信!

水若从癫狂中恢复过来,望着无助的司马朗月,道“月儿,娘亲平生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娘亲,不能为你挽回什么,只有以死谢罪!”

说完,她运足掌劲,猛地向自己天灵盖拍去。

“娘亲……”看着瘫软在地的水若,司马朗月泪如泉涌,他跪倒在了地上。

豆大的雨点从天空飘落下来。

雨越下越大,不一会儿便如瓢泼一般,雷电交加,好大的一场雨。

司马朗月在短短的瞬间,人生发生了难以想象的巨大转折。

他亲手杀死了生父,娘亲又离他而去,他的精神意志轰然倒塌。他深深地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一个多余者,一个复仇工具,一个弑父者,一个孤儿!

大雨彻底淋湿了他,也彻底浇透了他的心。

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头发流了下来,迷离了他的双眼。

他拔出了插在李无锋胸口的长剑,缓缓地向自己的脖子刎去……

“阿弥陀佛”伴随着一声响亮的佛号,司马朗月身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材魁梧的和尚,他指尖轻点司马朗月的手腕,剑登时掉在了地上。

那和善眉目清秀,他用掌轻托司马朗月,他便感觉一股力道从和尚手掌中传来,那股力道顿时游遍全身,随后全部聚集在了灵宝之处,司马朗月立马感到神智清明了起来。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呀……”那和尚双手合十,悠然道。

说完,他转身便走。

司马朗月仿佛忘掉了刚才的烦忧,忘掉了十八年中的烦忧,忘记了自己经历过的一切,竟不自觉地跟着那和尚便走。

空山新雨后,经过一夜大雨的过滤,空气变得分外清爽。

这一夜的大雨百年罕见,它挟着强大的威力,以摧枯拉朽之势,荡涤了世间的一切!

重刀山庄早已被山洪夷为平地,一切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那巍峨华山的深处,隐隐约约传出了几声佛偈“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危惧,命危於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於爱者,无忧亦无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