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与吉娃娃
一个乞丐,原本并不起眼,但因为吉娃娃,让他在“我”的眼中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乞丐最后或许死了,或许被养老院接走了,但在“我”的心中,这段故事永远难忘。
还记得是在小镇的卫河路附近,那里有着几家卖小吃的摊子连着摆在一起,若去吃饭随便坐在一家摊子都能任意点三家不同的饭菜,可能那也就是他们生意火爆的原因吧。
第一次见到那个乞丐时我正在跟家人吃饭,不能说他穿的多烂,只能说他身上绑着的布条太多太脏,头发已经达到腰际,发丝像打了死结一样互相死死纠缠着,胡须和头发已经将他的脸完全遮掩,脚上还拖着两只不一样的拖鞋,滑稽又令人讨厌。乞丐刚走进一些,刚才还和和气气的老板娘突然跳出来大声呵斥着让他离开,完全判若两人。
而那个乞丐出乎我的意料他竟然走开了,那时我还认为乞丐脑子都有病,随时会发疯。那个乞丐当时并没有走远,而是退回了栏杆那里蹲了下去,因为他十分显眼的站在人行道上令许多人都干脆绕道走。
吃完饭之后离开时,我看了看那个乞丐,他正蹲着做着很奇怪的举动。他只伸出一只手拿着一双一次性筷子在盛满汤汁的白色塑料袋里夹着饭菜,却把筷子里的饭菜送到胸口里。我看得出神,正想看出个究竟,家人已经催促我赶快走了。
在之后的那段小学时光里我放学时偶尔能看见他,他还是那个样子,只是隔段时间脚上的鞋会变,不变的是他永远都不会穿同一双鞋,永远都是只露出一只胳膊,另一个袖子空荡荡的。我一走进他就会莫名的恐惧,所以每次看到他首先都是远远地跑开然后在观察他,可能是稀奇吧。我印象中小镇这几年已经没有乞丐了。
上了初中后,我也搬家了,小区门口有着好多家小吃店,一到晚上十分热闹。对我来说是一件好事,因为我总喜欢在深夜里吃东西。那晚下着雨,我不知道外面的小吃店会不会因此关门,我出了家门,打上伞,一出楼道就感到了失望,因为雨下得太大了,雨滴把雨伞打得“哒哒”作响。但是为了有可能填饱肚子我还是决定去看一看。
到了小区门口我已经开始冷了,果然,小吃店无无一开门。我正准备失望地回去,随意一撇发现了一个物体,我看不清那是东西,好像一个不小的垃圾袋,靠在栏杆上。
随即我便想起了那个可怜的乞丐,我慢慢走进,确定了,果然是那个乞丐。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到一个可以躲雨的地方,或许他去了被人又赶跑了,或许他想让自己清洗一下的身体,我不知道。
我在他两米外的地方停下脚步,他仍然是那副落魄模样,长长的头发一缕一缕贴在脖子和衣服上,唯一的一只手里还拿着半根吃剩的甘蔗。我鼓起勇气,走过去为他打起伞,雨水瞬间把我的半个身子打湿,我打了个冷颤。他一下子惊醒了,抬起头,用一只手把贴在脸上的头发拨开,让眼睛露出来。那是一双充满疲惫、血丝、不信任的眼。
他看了我好久,直到头发再次掩住他的眼睛,他低下头,果断地把胸前的衣服扯开,我惊讶了!他竟然还有一只手!可能那只手不劳动的原因比另一只手要干净一些,更令我惊奇的是他的胸前放着一只很小的小狗,小狗的两只耳朵不小,我当时想这可能是瘦的原因。它奄奄一息的似乎比乞丐还疲惫,也是脏的不成样子。乞丐又看向我用两只手拖着小狗递给我!
随着一声炸雷,我和小狗同时颤抖了一下,但乞丐的双手却纹丝不动。我想说些什么又怕他听不懂,他的手离我又近一些,示意我接着。我只好伸手接着,小狗动了一下,我赶紧把它拿好贴到胸前。乞丐站起来,他的腰似乎已经直不起来了,他指指小狗,转身走了,好像他并不畏惧暴雨。
我把小狗带回家,偷偷地用温水给它洗了澡,洗完之后我惊呆,这竟然是一只漂亮的奶油色吉娃娃!但它无精打采的,两只耳朵也不怎么挺拔。我用浴巾把它包好拿到卧室去,打开空调为它冲干,但它还是无精打采。
第二天一早我就准备带着它去看病,但是客厅里的电视机声让我知道老妈在门外,我看了一眼好像已经快死了的吉娃娃,灵光一闪把吉娃娃放到衣服里顺利地出了家门,老妈果然没有发现。
到了医院让兽医看了一下,医生说是发烧,打了一针后就说可以走了。我把吉娃娃放到书包里,又把书包放到车篮里回家了。等到家时我发现他在书包里活泼的不行,我伸手把它拿出来,它马上不动了,好像被施住了定身法,但只维持了两秒,它就要拼命挣脱我。我急得不行,生怕被老妈发现就把他放到里衣服里,它马上不叫了。我嘘了一口气,又把食物和水从胸口放进去让他吃东西。
就这样我养了它两天,一直不能让它离开我的胸口。连上学都是穿一件长袖外套把它放进去,只露出一只手写作业,另一只手托着它,这样它才能老老实实的。只是在我衣服里大小便过一次。
那一天晚上我把他带到浴室给它洗澡,刚把它放下它就大吠不止,长着后脚试图让我抱着它,像极了一个孩子。我马上把他抱起来,老妈就在这时敲起了门,我的秘密被发现了。
那是我最后一晚抱着它睡,我把它洗得干干净净的闻着它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天一亮老妈就要把它送走了,因为老妈讨厌在家里养小动物,对猫狗之类的过敏。
第二天老妈把吉娃娃送到了她一个住院子的同事家,同事家的小孩特别高兴,我对他说好几次不能把它放下,他答应得很爽快。我把吉娃娃递给他时,吉娃娃拼命挣扎起来,小孩马上把吉娃娃搂到胸前,吉娃娃才安静下来。果然在我和老妈临走时那个小孩还没有把吉娃娃放下,吉娃娃也没有叫,只是用它大大的眼睛注视着我。
过了两个月后,最后一次次见到乞丐是在一个充满了油污的肮脏的小吃街一角,我从那里路过看见他蜷着身子坐在地上,我走过去把一块没吃的烧饼放在他身旁。他抬起头,用手拨开头发,仍然是那双充满疲惫、血丝、不信任的眼睛,跟以前不一样的是他双手都在外面。他指指自己的胸口,我点点头,他马上拿起烧饼狼吞虎咽地吃起来,我看着心酸,马上走了。或许他早已经忘记了那件事情罢。
后来,我再去老妈的同事家,那个阿姨告诉我吉娃娃已经送给另一个又空闲的人家了,因为只有空闲的人才能一直抱着它。
后来,有人说乞丐死了,就死在邻县的街头,还有人说因为他影响市容被养老院接走了,总之我也再没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