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最遥远的距离
BE、HE结局均有
小说构思较好,虽然没有很新颖的情节,但是整体表达已经很耐人寻味。语言组织精简,毫不拖泥带水,留给读者更多的想象空间。推荐欣赏!
一张桌子,一块椅背,这便是他与她之间唯一的距离。
和他前后座有两年了吧!左右同学变了许多,只有她,一直安静地坐在自己面前。
“师姐——”他转过身,一如既往地为她讲解数学题。
午后的阳光温暖地洒落,犹如碎了一地的琉璃。他的笔尖轻轻点在纸上,飞速地写下一个个数学公式。不拘一格的线条、清晰完整的思路,配上少年柔和的声线,一切都美好得如同梦幻。
“懂了吗?师姐?”看着心不在焉的师姐,他随手抓起一张语文卷纸,随手写下:“y=ax²+bx+c的对称轴……”
他比她长了一年多,却仍要固执地唤她“师姐”,尽管她愧对于这一称号。
辛渐离,萧遥,这座小城仅有的两株青草,肩负着升学的全部希望。在这样一座落后的小城,只有升学走出去,才能获得重生的机会。
可惜萧遥的数学是致命伤,导致她不能像渐离一样,向更高的目标发展。
补习数学是渐离主动提出的,家境贫寒的萧遥无以为报,只能一次次寄托于数学成绩的提高。遗憾的是,希望变为失望、最后完全沦为了绝望。
“师姐,你有没有在听啊?”渐离无奈地看着面前的人。
“当然在啦!”萧遥不满地拉过被画得不像样的语文卷纸:“这是语文啊语文!不许这么欺负我的语文!”
“师姐,我错了。”渐离深知这个深爱着文学的少女,绝不应该被束缚在这个落后的地方。可是,除了升学,没有任何途径让他们逃离这片牢笼,尤其是一贫如洗的萧遥。
“好想和你一起离开啊,师姐,答应我,和我一起走出去吧!”
小城重男轻女的思想尤为严重。即便是这样,萧遥也咬牙拼出一条前行的道路。她深爱着这座小城,所以她要努力,用知识唤醒这座养育了她的城。升学考试,对于她来说是只能赢不能输的战争。一旦失败她便会永远失去了追寻自己梦的机会。
“一定要加油啊!”
五月,升学考试前的最后一个月。
数学难度又一次增加,渐离只好把压轴题的详细步骤写给萧遥理解。
“师姐,给——”同往常一样,渐离把卷纸还给萧遥,但萧遥却未留意他期待的眼神。
“师姐,卷纸——”残霞似血,夕阳的余晖笼罩大地。
“哦,我懂了,师弟真聪明,谢谢你。我还要回家照顾弟弟,先走了,明天见。”
渐离呆呆地立在原地。
萧遥渐渐发现,辛渐离仿佛变了,不再为她写解题过程、甚至与她没有太多交谈。或许是他要安心准备升学考试了吧!该努力了。
升学考试,萧遥成为小城唯一一个被重点高中公费录取的学生。她的数学破天荒地地拿到了满分。
而辛渐离,却因为在数学考试中有抄袭行为被记为0分,与重点高中的分数线失之毫厘。
他一直保留着那张写满数字的语文卷纸,那上面有他和她共同的回忆。数学考试时,他把它取出,真诚地为那个善良、天真、勤奋、努力的女孩祈福,纵然他明知会是这样的结局。
——如果可以让我再选择一次,我依然不会改变我无悔的初衷。请等我,终有一日,我会和你同在。
但是这些事情,萧遥一辈子也不会知道。即使她发现了最后那张数学卷背后,用铅笔写下的、淡淡的“521”。
我爱你,如同枯叶的叹息,转眼消散在秋风里。
萧遥独自一人来到渐离家,大门紧锁,三层庭院已是燕去楼空。前庭的铃兰花早已枯萎、零落遍地。萧遥把它们拾起装进信封,投入小城唯一的邮筒。
没有地址,只有收信人为辛渐离。
——你是否会明白,我决定一直等你,
尽管免除了学费,但是高昂的学杂费住宿费等种种原因还是让萧遥毅然放弃了继续学业,留在小城,做一名教师,培养出更多的学生来实现她的梦。
夜阑人静之时,她会想起泰戈尔的诗句:
——世间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在你身边,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一张桌子、一块椅背的距离,终生恐怕已难以逾越。
BE全文完。
HE结局接上
二十年后。
仿佛是一夜之间,小城的教育事业迅速崛起,城里几乎所有上学的孩子,都能考入镇上最好的高中,为国家建设贡献新鲜血液。名不见经传的小城,也一时成为了世人关注的焦点。小城只有两名老师,却开设了国家教育部要求中等学校教授的全部课程,更何况两位老师一位已年已古稀,一位不过是初中学历。
政府曾经抽调过几名教师前来支教,可无人愿意在这个荒凉的地方停留。
无论经历了怎样的世事喧嚣,过往行人去来匆匆,小城依然沉寂在那里,生生不息。
自修了高中、大学的课程,甚至用镇里奖励的资费完成了研究生学业。萧遥依然守候在这座养育了她的城里,孑然一人。
校长室
“遥儿,二十年了,你还是不肯教数学吗?”校长已是一头银白。
萧遥摇了摇头。
“但是,我退休了,孩子们的教育该如何是好。
二十年,老校长教授数学,萧遥承担了除此以外的全部课程。暮去朝来二十载,关于数学的记忆,她依然不肯释然。
——我,在等你啊!
“遥儿,我放心地把学校交给你,谢谢你为孩子们所付出的一切。”老校长注视着他最优秀的学生为了学校操尽心血日益消瘦,不禁老泪纵横。
萧遥已经不记得,三层宅院前庭的铃兰花绽放又凋零了多少次。
送走老校长的那个夜晚,萧遥一个人在校长室里坐了很久,突然一阵轻轻的叩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请问,需要数学教师吗?”青年静静地问,随即径直走到震惊的女教师面前:
——“抱歉久等,我回来了。”
逾越的不仅是二十年,还有我们之间最遥远的距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