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入江底的丑小鸭
自小受到别人的歧视,及至成人后,依然不能得到别人的重视和尊重,内心的神经必然是脆弱的,厌世情绪也会慢慢滋生。小说用描述的方法,将“丑小鸭”自小到大的处境做了梳理,最终以结束生命作为终点。读来令人有几分怜惜。
仲夏之际,那是炎热的一天,旁晚时分,太阳慢慢地下山了,正应了那句“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整一条江像是染过色一样,通红通红的。
她穿着一条浅粉色的长裙在江边的石坝上,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这个世界再也跟她无关了。一路上,她在想着发生过的事,纵然她很坚强,很乐观,但这条路,她依然会这么走。走到石坝的尽头,停住脚步,看看自己的倒影,想起丑小鸭的故事,可是丑小鸭最终变成了美丽的天鹅,而她,永远都只是一只丑小鸭。
她从小就没得到过什么宠爱,寄养在亲戚家,受着寄人篱下之苦,而且长得并不惹人喜爱,总会受到邻家小孩的欺负,被人瞧不起,被人唾骂,连自家的兄弟姐妹也对她不好,经常欺负她,有什么事情都是让她做,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从来没有她的份,就像丑小鸭一样受尽凌辱。在学校,同学们也不喜欢她,跟她一起玩的都是借她来衬托自己的美丽,拿她来取笑,当她是佣人一样使唤,没有人真正当过她是朋友,她没有任何反抗,只是默默忍受。她一直盼望快快长大,希望能变成美丽的天鹅。她就是仅靠这点小希望和一点小信念一直支撑着,直到长大。长大后并没有如她所愿真的变成美丽的天鹅,她依然是像个丑小鸭。
长大后的她一直没有放弃,一直很努力,没经验没技术的她应聘了好几家公司都被拒于门外,眼看同届的同学出来都已经找到好的单位,可她一直没着落,身上的资金所剩不多,心里特别着急。无奈之下,找了一家不知名的小公司当一个小职员,一个大学生出来做着最低的职位拿着最低的薪资,为了积累工作经验,为了可以生存下去,她放低自己的大学生的身份当一名小职员。她长得不漂亮,也不能言善辩,才貌全无的她,仅有一颗善良之心被勉强接纳,而这家公司就是抓住这点录取了她,在职期间,无论大事小事都让她做,甚至是端茶递水扫地做饭,同事们都爱欺负她,总是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她,那眼光就像是在蔑视:一大学生又怎样,还不是做这些低等活拿最低的工资。久而久之,仿佛连她自己也忘了自己原来是个大学生,一直从事一些底层的工作,不管她有多努力,终究是比人低一层,毕业了好几年,工资也比不上一个同等学力的应届生。她也经历过应届生阶段,可是她只有被剥削的份,等她有经验了,依然是被剥削的份。也许,这就是她的命运,她逃不出命运的枷锁。每天依然有异样的眼光看着她,有的像在说“哇,那小职员是大学生啊,她的领导才是个小学毕业的呢,大学生不过如此”,有的像在说“瞧她那样就知道是一穷光蛋,从头到尾都是那么cheap”,有的像在说“那是嫁不出去的更年期老女人,长得这么丑就不要出来吓人啦”……各种各样的话,听在耳边痛在心里,可她还是会微笑地面对这些人,因为这个集体里,她只有忍,才能继续立足,公司一直没解聘她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她有扎实的专业知识,而且心地特善良,也不会耍心机,对谁都没有威胁,还有廉价的劳动力,一个人可以做几个人的工作,体面的活不让做,粗活还是可以做的,这么好的劳动力放弃了多浪费。
可是每当想到同等学历的人群都能找到理想的工作,哪怕是条件没她好只因长得比她漂亮的人都找到很好的单位,为什么?难道丑小鸭永远都只能是受欺负的弱势群体?难道有能力的丑小鸭真的没办法和只有外表的天鹅比?对,没错,是没法比,能力没法比,长相跟没法比。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人人都喜欢看到美丽的事物,丑陋不堪的只会无人问津。也许很多人会觉得是她对自己太没信心,太自卑,然而这个世界上视觉动物确实不少,而且很多把她拒于门外的大都因为相貌问题,这让她不得不相信,长相真的可以改变命运。
多么悲哀,一个有能力的人,因为长得漂亮就一直不受到重用,这不是以貌取人吗?要是她真没有能力,相信不会有企业录用她吧?穷有罪吗?穷就没尊严了吗?趋炎附势攀龙附凤以强凌弱又好到哪里去?底层有多少受苦受难的人群有谁知道吗?有谁会关注一下?顶多就是在一旁多个冷眼旁观罢了。别人嫁没嫁关你们什么事?这是别人的私事,啥时候轮得到你们自指指点点?人家碍你什么事了吗?人家的路怎么走是人家的选择,凭什么对别人说三道四的。当你在嬉皮笑脸议论别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别人的感受?拿别人的痛苦作为自己的快乐就这么好玩吗?将心比心,如果那个人换做是自己呢?你会怎么样?她就是这样,在这些讥笑声中,承受着无限的心理压力,没有向任何人吐露,没有向任何人抱怨过,她不愿意关心自己的人为自己担心,总是报喜不报忧,这么多年来一个人默默承受着一切。
终于,这一天,她感觉世间再无依恋,对尘世间的恩恩怨怨人身百事已经看淡,一个人,静静地走到江边,回头看看走过的路,似乎梦一般,似真非真,对过去的一切,她只是淡淡一笑。
太阳已经快下山了,只剩一个小半圆露在山尖上,仲夏之日,傍晚的江边依然会有阵阵清风拂过,只觉得这时候特别凉,让人不觉会打个冷颤,江水拍打着石坝“啪啪”响,偶尔浪大时还溅起数滴水花,她看着江水缓缓地流向远方,心底有一丝丝抽痛,她知道,那是小时候的伤,一直都在,看着远处,仿佛看到天边有一人在向她招手,她微微一笑,纵身跃进水中,慢慢地慢慢地沉下去,她没有挣扎,如果她后悔这么做的话,她完全可以自救,因为她是懂水性的,可是她没有,她很安详,仿佛得到真正的解脱,可以做真正的自己,而且,她知道,在另一个世界,有一个人一直在等着她。太阳已经完全西下了,江面只剩一丝丝余光,慢慢地,天暗下来了,她闭上眼睛,呼吸越来越弱,最后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