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丈夫于既倒

wlb 短篇 倾城之恋 2012-08-27 20:08 责任编辑:秋梧飘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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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这篇小说独辟蹊径,以故事中人物的视觉,将那些情节一一展开,不疾不徐。人物塑造可圈可点,语言朴实可信,文末的那一段,又于生活中提炼出了哲思,显得立意高了很多。问好作者,期待更多佳作。

老同学聚会,如果有一个中心人物,话题又围绕他而生发,那么这次聚会一定是热闹而又相聚甚欢的。

今天大家的玩笑,不知怎么集中到沈依霞身上了。

众人穷逗,说她老公是厂长,要警惕戚厂长身边的小秘,防止他有权变修,以权换情,拣了官位,弃了糟糠。有人还出主意,要沈依霞接长不短地查查老公的手机,搜搜他口袋里有没有纸条,控制他的钞票,不要让他有小金库,说男人的小金库是情感背叛的发动机……

越说越不像话……

谁知沈依霞不以为然,稳坐钓鱼台,起初只是说“没事”、“随他去”、“给他自由”、“他要离婚,我也可以另觅新欢”等虚与周旋、抵挡应付着。

逼急了,她扔出一句话:“他离不开我!”

“他离不开你?”这下同学们更来劲了,非要问出他们夫妇的奥秘,追究她栓住厂长花心的手段。

被逼到墙角的沈依霞语出惊人:“我救过他的命!”

大家对他们夫妻间的生死恋感兴趣。沈依霞讲了这么一个故事:

天啊,怎么这么静啊!

这一天,不知为什么,沈依霞清晨5点钟就醒了。

她的老公戚建成从小就有神经衰弱,后来变成神经官能症了,夜里经常辗转反侧睡不着觉,有时整宿睡不着,有时半宿睡不着,需要下床看书、散步、做做操或者吃点药再上床。他常年同失眠斗争,以安眠药为友。

沈依霞不是那种吵醒了就睡不着觉的人,过一会儿能迷迷糊糊地入睡。很难讲长期这样不影响她的休息,只不过影响得少一些,或者说习惯成自然。她养成了睡懒觉的毛病,不到该醒的最后一分钟不醒,不到该起的最后一分钟不起。

今天有点异乎寻常,不知道为什么醒得这么早?是因为太安静了,还是鬼使神差,或者有一种冥冥的启示?总之,沈依霞在应该醒的时候,及时地醒来了。

醒来后,她立即感觉到戚建成不像平常那样打鼾,呼吸微弱得好象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一动也不动。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她一激灵,心说:“不好!”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老戚会不会死了?”如果是死,也是自杀!

她突然想起,昨天晚上老戚莫名其妙地做了一桌子好菜,还喝了点酒。吃到高兴时,说过一些没头没脑的话,如他这辈子娶了个好老婆,心满意足……一家子过得不错……要好好培养咱们的儿子,将来让他上最好的大学……

其实昨天不是他们三口子中任何一个人的生日,也不是婚庆日,老戚的做法和言语有点不合常理。沈依霞不是一个很有心机的人,说实在的,生活中也没有那么多需要她太操心的事。昨天她既没多疑,也没多想。现在看来,是疏忽了,老戚昨天的晚餐含着诀别的意思,是最后的晚餐!

这些思维只是如流星划过,一刹那间的感觉。

沈依霞不顾一切,光着脚跳下床,拉开放药的抽屉看了看。虽然老戚吃药后,仔细地把药盒、药瓶都扔了,但是凭着直觉,仍然能感到他服了大量的安眠药。

沈依霞摸摸老戚心头还有热气,马上穿好衣服,去敲邻居家的门。他们住的是老戚他们工厂的宿舍。

大家叫了救护车,七手八脚把老戚送到医院。

医生问怎么了?沈依霞说:“可能是服了大量的安眠药。”

这为医生对症处置、及时抢救赢得了宝贵的时间。后来老戚醒来,承认他吃了200多片安眠药。医生说,一般人服这个剂量,是死定了。但是老戚从小踢足球,体质好,才勉强扛过来,死里逃生。

医生进行了检查、化验、洗胃、注射、输液、安置监护等必要的抢救措施。

老戚一点反映都没有,只有微弱的生命征候。医生说,只要还有脉搏,就有希望;但是他即使能苏醒,也是几十个小时以后的事。

这时,厂里的党委书记、厂长等领导闻讯都赶到医院,会同沈依霞一起询问、交换了一些情况。朱国理书记安排厂办副主任在医院里负责抢救事务,并调来一个工人,同沈依霞一起轮流值班看护。朱书记特别强调,如果抢救过来,要严防老戚第二次自杀!

沈依霞感到,这天晚上最关键,是老戚生死攸关的时刻。她当即提出,孩子还寄托在邻居家里,要把他送到娘家去;她要向单位请假;要通知老戚的家里人等。她先回去安排一下,晚上来陪住。大家让她赶紧去料理家务。

当时他们的儿子只有6岁。沈依霞要照顾老戚,没法接送孩子上幼儿园,只好把他交给老娘看管了。

她还要考虑怎么告诉老戚的父母?公公那时正在国外,从事外贸工作。沈依霞难过地想:“老俩口把这么个大活人交给我,现在无缘无故地自杀了,怎么跟公公、婆婆交代啊?可是他自杀前并没有明显的迹象。也许昨天晚上的异常应该引起警惕。我怎么没有多长一个心眼呢?可是我心眼再多,也想不到他会自杀啊!再说,一个人成心要自杀,不会告诉任何人!我这冤向谁诉呢?”

沈依霞年轻时长得漂亮,白晰苗条,丰姿绰约,颇有气质。当年没有考上大学,据说是因为家庭出身有点问题,到现在她也闹不清有什么问题?老戚长得不如她。但是男人的价值,不在脸蛋,而在出息。老戚的父亲是技术干部,能奉派出国搞外贸,肯定政治上没问题。老戚和他们家一点都不左,从没在出身上歧视过沈依霞。当然,如果真对她有什么看法,沈依霞说了:“姑奶奶也不嫁给他!”

他们俩同属狗,生活中少不了掐,但仅是小摩擦而已。他们从来没有好到死去活来,穿一条裤子都嫌肥。但也从未大吵大闹伤过感情。他们都不小心眼,互相都感到对方是好人,有好感,愿意在一块过日子。他们持家不考究,家里也许收拾得不那么整洁,有点乱,但很温馨。可能就是这种平平淡淡的婚姻,能长久。

老戚高中、大学上的都是名校,功课很好,一贯争胜好强。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工厂,肯出力,流大汗,和工人师傅打成一片,很快入了党,从车工、组长、工长、车间主任、技术科长,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升到副厂长。他积极要求上进,没架子,有人缘,能吃苦,技术好,工作能力强,在单位很得宠。刚才听朱书记说,最近厂里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不可能因为工作上的原因使他自杀。在80年代初,干部还很少有贪污受贿的。再说老戚是管技术的厂长,接触不到钱。老戚没有外心,不会搞婚外恋,沈依霞心里有数,只要她不红杏出墙,他们的婚姻散不了。

那么老戚为什么要自杀呢?真是莫名其妙,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刚才抢救老戚的时候,沈依霞头脑清楚,处置得当,有条不紊,一点想哭的意思都没有。现在该办的事,暂时只能办到这样了。在往家走的路上,要经过一条农村土路,两边是棒子地,她走到那里,再也忍不住满心的委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得蹲在地上,眼泪、鼻涕洒了一地。说来也奇怪,那天怎么哭,也没人路过。等到她痛痛快快地哭够了,想不哭的时候,有人来了,她赶紧掩面回家……

这天晚上,老戚依然毫无反映,脉息微弱。

沈依霞判断:“他只要这一宿不走,就能挺过来。”等到天亮,老戚还活着。她一颗悬着的心颤颤巍巍地放下了。这一天一宿,是在刀尖上熬过来的啊!

老戚整整昏睡了三天三夜,大约过了80多个小时以后才醒来。

他睁开眼,看见沈依霞,说的第一句话是:“为什么要救我?”

沈依霞说:“我为什么不救你?爹妈给一条命容易吗?你为什么要死?你死了,我和孩子怎么办?你是一个共产党员,你自杀,是不是背叛党,背叛人民?你死了,孩子得背一辈子狗崽子的骂名,你让他怎么活?你为什么不替孩子想想?不替大家伙想想?你怎么这么自私?……”

沈依霞一连串的问题,裹着眼泪、鼻涕,像暴风骤雨般地拽向老戚。想起这几天的惊吓、忙碌、辛苦、难为、焦虑、委屈,泪雨滂沱……

沈依霞越哭声越大,连哭带跺脚……

哭得老戚哑口无言,一脸愧色,无地自容,攥着沈依霞的手,闭上了眼睛,任凭两行热泪涌流……

沈依霞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她想,如果不一下子把老戚哭没理了,哭惭愧了,只怕他以后还要自杀。一个人憋着要自杀,防不胜防。沈依霞希望通过这一哭,能打消老戚自杀的念头。所以她要使劲哭,拼命哭,哭出个名堂来!经过这一回,沈依霞体会到,孟姜女要哭倒长城是多么不容易,但是孟姜女是能够哭倒长城的!因为妻子的心,是金子的心。真挚的爱情,能排山倒海!

老戚被抢救过来后,转回厂医院恢复将息。厂医院的何鸿远医生过去一直给老戚诊治。他通过同老戚谈话,了解他自杀的想法,确定厂里和家里都没有让老戚自杀的因素。一个工作出色、如日中天的厂长为什么会贸然自杀呢?何医生琢磨这个问题。他查了一些医书,也同其他医生探讨,产生一些新的想法。

这天他把沈依霞请到诊疗室,对她说,以前总以为老戚是神经官能症,给他开一些安眠药,解决他失眠的问题。现在看来,老戚得的可能是抑郁症。当然神经官能症严重了,也能转化为抑郁症。抑郁症的后期,病人有自杀倾向。自杀是老戚的病态,不一定非要有什么原因。病人在犯病的时候,控制不了自己。随着科学技术发展,过去认识不请的一些病症,现在能认请了。例如,过去有人在光天化日下掏生殖器,人们以为这是耍流氓,抓住暴揍一顿,然后送派出所。现在才知道这叫露阴癖,也是一种病态,犯病的时候,不能自控,不能简单地以流氓罪论处。以前我们长期把老戚的抑郁症当神经官能症诊治,可能是误诊,也耽误了治疗,使他的病情加重了。抑郁症必须要用专门的药治,才有效。

沈依霞着急地问:“那怎么办?”

何医生说,我有一个同学在北京安定医院精神科,叫殷尔文,你可以向她去咨询一下。我已经跟她详细介绍了老戚的情况,她也认为是抑郁症。她是专治这种病的。你去向她请教,会比我解释得更确切。

沈依霞立码赶到安定医院,拜访殷医生。殷医生快人快语,斩钉截铁地告诉沈依霞:抑郁症患者必须上精神病医院看病,按抑郁症医治,服用专门治疗抑郁症的药物,才能取得较好的疗效,彻底治愈抑郁症,从根本上消除老戚自杀的病因。

可是在上个世纪80年代,人们对抑郁症还知之甚少,更别说轻易上精神病院去看病了。一个人一旦被认为得了精神病。人们会害怕他,远离他,不敢搭理他,对他另眼看待,甚至歧视他,把他打入另册,造成病人、家属、相关人员都紧张万分,如临大敌。沈依霞知道,老戚想象不出自己的病情是什么样子;他身为厂长,绝不肯到精神病院去看病;愣让他去,可能激化情绪,促使他继续自杀。

殷医生说,精神病和抑郁症有根本区别。精神病是思维障碍、思想混乱,抑郁症和焦虑症是情感失调、心绪低落。抑郁症不是精神病。虽然有10%的抑郁症患者可能演变成精神病,但是大部分抑郁症病人都是可以治好的,治好后能正常工作和生活。关键是要确诊,不要误诊;病人不要讳疾忌医,要对症服药;家属要有足够的耐心,体谅、善待、关爱抑郁症患者,不要歧视和刺激病人,使病情加重,以致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沈依霞问:“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殷医生说,你让何医生给我提供一些老戚的化验样本。经化验,老戚的去甲肾上腺素和5-羟色胺水平都偏离正常值很多,是重度抑郁症患者。

殷医生开了一些治疗抑郁症的药,让何医生给老戚服下,效果很好,睡眠也有所改善。睡眠好了,人的精神状态就好多了。后来,老戚再也没有动过自杀的念头。

沈依霞请何医生特地向朱书记汇报:经安定医院确诊,老戚患的是抑郁症。他自杀是抑郁症的病状,而不是有什么其他原因,尤其是没有政治原因。

沈依霞也给老戚他们厂党委专门打了一份报告,说明这个情况,并请求厂领导允许她暂时代替老戚到安定医院去领取治疗抑郁症的药物,给予报销。

在文化大革命以前,我们党组织对于党员自杀,是处置很严厉的,按“丧失共产主义信仰、背叛党、背叛人民”的叛徒处理,要开除党籍。一个人以叛徒的名义被开除出党,将列入黑八类——地、富、反、坏、右、叛徒、特务、走资派。文革后,由于冤假错案太多,对党员自杀区别对待,减轻了处分,大多数自杀者被定为“受四人邦迫害致死”,得到平反昭雪,保留党籍。但是还没有听到把党员自杀当作一种病症来处理的。沈依霞的报告开创了一个先例。

朱国理书记是一位十分开明、实事求是、通情达理的党委书记,他召开党委会讨论、研究并报上级批准,同意了沈依霞的报告,安排老戚到小汤山疗养院去疗养。

在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沈依霞替老戚到安定医院去“看病”、开药。后来见他吃了这些药有好处,沈依霞下决心要说服、动员他自己到安定医院去就诊。

有一次趁老戚高兴,沈依霞趴着他的肩膀说,他患的不是神经官能症,而是抑郁症。正是抑郁症害得他们差一点生离死别、天涯永隔。抑郁症必须到精神病医院去治疗,服用专用药。最近他服的这些药见效,都是她背着他一次一次到安定医院开出来的。但是要想彻底治好病,还得他自己上医院去。这类专门治精神疾病的药,有禁忌,在常规医院不供应。安定医院不仅有适合他的特效药,还有一些适合的诊疗方法。

要想说动老戚到精神病医院去看病,比哄小孩吃药还难。沈依霞只好请何医生陪同殷医生一起到小汤山疗养院找老戚聊天、劝慰,打消灭他的种种顾虑,说明到安定医院治疗的必要性。这样,老戚才同意住进安定医院。

这时,全国开展整党整风。

沈依霞想,老戚的自杀行为,在整党时不仅无法通过,也不好解释。现在他的病情刚刚稳定,如果在整党中有人向他提出批评或质询,没准使他想不开,引起激变,再次自杀。那时不仅他共产党员的名节难保,连生命都危险。

沈依霞思虑再三,又一次提笔给厂党委写信,说明老戚患的是精神方面的疾病,有自杀倾向,这是病态表现。鉴于他现在正在治疗阶段,请求党委是否可以考虑免其参加整党,甚至不告诉他,让他安心呆在安定医院?至于他在整党中的学习体会、认识检查,能否由沈依霞代写,并且不涉及自杀问题?

朱书记又一次召开党委会讨论,研究并同意了沈依霞的请求。

这样老戚获得了一个十分有利的诊治、康复期。

老戚上班后,沈依霞坚持陪他一起锻炼身体。每天吃完晚饭后,俩口子到楼下散步。每个星期天他们都要爬一次香山,风雨寒暑无阻,坚持了18年。经过这段蹉跎岁月,他们的儿子都大学毕业了。

沈依霞说,过去她不是嗲女人,年轻时没有那么多浪漫情调和柔情蜜意。但是现在同老戚外出,故意牵起他的手,或者让老戚挽着她。她就是要给老戚造成一种依恋他、离不开他,她和儿子不能没有他的氛围和感觉。

5年前,老戚他们厂里分房,他们家分在塔楼17层。他们一起去看新房。沈依霞走到窗户前,看到楼前不远处有一个供暖的锅炉房,烟囱很高,但比他们的窗户还矮点。沈依霞的心里咯噔一下,想:“要从这里跳下去,可就没救了!”

在屋子里到处转悠的老戚看到她神色大变,心领神会,故意靠近她,抚摩她的肩头,同她一起讨论怎么装修,需要添置哪些家具?

他们回家的时候,经过护城河边,这里是他们当年谈恋爱时流连过的场所,也是后来送孩子上幼儿园的必经之地。

老戚看沈依霞有点沉默,轻轻地对她说:“刘老师死了。”

沈依霞心头一震,悲从中来。刘老师是老戚在安定医院住院时认识的同室病友,在某中学教地理,也是一位重度抑郁症患者。他多次自杀,多次获救。他的爱人不堪忍受生活的磨难,同他离婚了。离婚后,他生活潦倒,更加悲观厌世,又一次自杀,终于没能抢救过来。

想到刘老师的悲惨命运和结局,沈依霞潸然泪下。

老戚深情地说:“我是死过一次的人,我再也不会走刘老师的路了。我和刘老师不一样,我的家庭幸福,他的家庭不幸福。”

听了这番话,沈依霞再也控制不住感情,与老戚在护城河边抱头痛哭起来。

也许人们会奇怪,这俩个老夫老妻哭个啥呢?

沈依霞不管那些,让人们去疑惑和猜测吧!痛哭的原因可能形形色色,甚至说不出,道不明。他们俩相濡以沫几十载,妻子如履薄冰地呵护着重度抑郁的丈夫的安全、健康和工作的权利,个中的酸甜苦辣咸涩辛,谁能说得清?

沈依霞的故事讲到这里,同学们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套用上世纪50年代报纸上常用的一句时髦用语是:“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暴风雨般的掌声”。

掌声结束,同学聚会的高潮也过去了,进入尾声。

同学们云散,我跟沈依霞走一路。

我悄悄问她:“怎么评价你的婚姻,幸福吗?”

我没想到她摇了摇头。

“假如返老还童,回到恋爱季节,你会怎么选择?”

沈依霞若有所思地说:“有人说,电影是遗憾的艺术,其实婚姻也是美中不足的生活。有个话剧叫《初恋时,我们不懂得爱情》,说的是恋爱中会错过不该错过的人。经常听有人骂:‘我怎么瞎了眼,嫁了你这么个王八蛋!’这是说可能上错花轿嫁错郎。古诗说:‘莫愁前路无知己’,‘何不相逢未嫁时’,说明结婚后还会遇到更心仪的人,可能有新的诱惑。夫妻的当下未来、离合悲欢实在难以预料,往往用唯物主义解释不通。现在人们归之于缘分,这就乞灵于唯心了。婚姻需要俩个人共同用双手捧着走过长长短短的人生,其中有一个不捧就‘拜拜’,配合不好不舒服,捧得太紧了累着,太松了有遗漏流失。歧路又歧难抉择,喜怒哀愁是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