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二楞的“长工”日子

一点尘埃 短篇 民间传奇 2012-08-26 17:46 责任编辑:三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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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吴二楞用智慧斗败了黑心地主。为穷人出了一口气。

(一)

秋收完后,气温一度下降,白天是干活的好日子,夜里呢?凉凉的,也正是睡觉的好时刻。可吴二楞却在床上翻来覆去,总合不上眼,像床上有许多跳蚤咬自己似的,是热?是床不好睡?是真的有跳蚤?不,全都不是。吴二楞正在回想哥哥在高庸家当长工,本来想赚到几个大洋,没想到那高庸却在合同上耍了花招。一年来,哥哥不但没有得到工钱,反而陪了三斤油给那家伙。吴二楞越想越气,决定想一个替哥哥报复的计划,好好的玩一把高庸。要让他痛苦不堪,欲哭无泪,让他再也不敢这样剥削贫苦人。

夜越来越深了,吴二楞一直在想这个周密的计划。公鸡打鸣了,吴二楞也想好了,决定明天就去高庸家当长工。

高庸地主在这凉爽的夜里,也睡不着。他媳妇见高庸辗转反侧,就问:“老爷子,又在想什么呢?不会是又遇到哪家好看的黄花闺女了吧!”高庸不说话,只是“哈哈,哈哈”的大笑起来。其实,这些年来,高庸的媳妇刘麻花也不是简单的人物,高庸是领教过的。那年,高庸在邻村看见一个俊俏姑娘,便去招惹。没想到那姑娘涉世未深,很容易的中了高庸的小计。就这样,高庸经常与那邻村的姑娘约会。常言道:“世界上哪有不透风的墙”,这消息也渐渐地传到了刘麻花的耳朵里。刘麻花起初不相信,终有一天,刘麻花相信了二癞子老婆的话,偷偷地跟在高庸的后面,一直到了邻村,直至高庸进了那相好的家。过了一会,麻花就在门口大声叫嚷:“高庸,你跟我出来,我知道你在和婊子,我要让你好看。”高庸起初不知怎办才好,幸好姑娘家后有一条通道,高庸就从通道偷偷回到了家。那姑娘约莫高庸走了不久,便出来吼道:“你嚷嚷什么,你有本事进去看看,如果高庸不在,我就要剥你的皮。”没想到那姑娘会来这一手,麻花知道这不能进去,就一边骂一边径自回家。一回到家,她就对着高庸一哭,一吵,一骂,一闹,弄得家里的鸡飞狗跳,永无宁日。最后,高庸只好给麻花卖金银手镯,麻花才肯罢手。此后,高庸只好老实本分的做人,即使看见哪家的姑娘漂亮,如果麻花在一块,那是不敢多看一眼。否则,麻花是不依不饶的。可今天,高庸怎么大笑呢?麻花心里想,心里觉得挺怪,但嘴里却说:“你敢,我要你的命。”高庸这才道出自己笑得原因。

高庸说:“自去年雇吴达来做活,生活上不花费太多,自己不但不付工钱,还倒得到了三斤油。你说,雇这样的长工怎样?”

麻花:“老爷子英明,今年呢?你想找谁呢?”

“我正在考虑这个问题,今年那个吴达可能是不会来了。哪个呢?我又一时想不出。不过,思前想后,也只有吴达家穷,也只有他才愿意做长工。”说道此,高庸觉得又中了自己的如意算盘,竟又哈哈的笑了起来。

麻花说:“别笑了,好好睡,明天还得雇工呢?”

“嗯。”高庸回答,

高庸就抱着如水一般柔软光滑的麻花干那事,一个小时后,两人才汗涔涔的睡去。

(二)

天蒙蒙亮,附近的山岚都还笼罩一层蒙蒙的湿雾气,吴二楞就起床,对吴达说:“哥,今年你在家干活,我去高庸家做长工。”

“你行吗?那可很累的,还是我去吧!虽然没有钱,但我至少能扛起那个活,还给家省一份饭。”

“我能行,哥,相信我。”

“好吧,如果不行,就不要硬撑哦。”

“嗯。”

吴二楞甩开膀子大步的朝高庸家走去。路过一段林荫路,不时的传出几声鸟鸣,很是凄清,这鸣声让吴二楞想起那些令人伤心的往事。

吴二楞小时,家里穷的叮当响,衣不遮体,食不果腹,房子也通天地漏。父母为了家而竭心尽力。无奈那狗日的钱德保,是个“吸血虫”。硬是在吴二楞2岁得时候,把吴二楞的爹妈的“血”先后吸尽,相继死去,留下哥哥和自己相依为命。后来的日子,哥哥带着自己到处流浪。相继的给王家放牛,给赵家放羊,给龙家洗衣,给韩家擦地……

凡是哥哥能做的,哥哥就一定去争取做。多少年来,哥哥没少挨地主的骂,挨地主的打,但总是咬着牙挺过去。

一次,赵不钦说自己是“死爹死娘”的崽,自己非常气愤,竟和他打了起来。谁知,那“羊八羔子”看是粗大,却无力。几下就给他摔在地上,被打得皮抛脸肿,嘴里还流了血。赵不钦回家就把打架的事告诉了赵吾仁,赵吾仁抓我来就要打,哥哥一手抢过我,说:“我弟弟本没错。不过,如果你们硬是要打我弟弟的话,那还是打我吧!”随即,赵吾仁的那些狗腿子就把哥哥按在一根板凳上,用棍子打得哥哥皮开肉绽,鲜血直流,哥哥无力哭喊了,昏了过去,才肯罢手。吴二楞才敢跑到哥哥的身边,眼泪汪汪地把哥哥扶回家。

就这样,一边走,一边回忆,那种刻骨铭心的恨在心理越烧越烈,报复的火焰冲荡着脑际。吴二楞紧紧的握着拳头,恨不得把所有的地主一下子弄他个底朝天。

(三)

远远的,吴二楞看见高家大院的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这些人,应该都是想来高家当长工的,吴二楞大步的走了过去,在队伍的后面站着。

王二狗这个管家站在嘈杂的队伍前面,大声的喊:“各位,静一下,静一下,传老爷的话,今年我们只要长工1个,大家看着办。”其实,大家心知肚明,高老爷子跟他爹一样,是个十足的“吸血鬼”。不过,生活所迫,没有办法,才不得已来的。

随即,熙熙攘攘的人群竟陆续的散去,最后只剩下吴二楞等5人在那里站着。

此时,云雾早已遁去,一轮红红的太阳正从东边的山头徐徐升起,闪着金光。刘麻花只觉得有一种东西在刺自己的眼睛,努力地睁开眼睛。不睁不打紧,这一睁,刘麻花竟发现太阳离后山头有三丈多高,一骨碌就下床穿好衣服。

“老爷子,起床了。”

“嗯,我想多睡一会。”高庸闭着眼睛回答着。

不料,麻花生气了,狮子般得怒吼道:“高庸,起床,你今天还得雇工,快。”

高庸这才睁开惺忪睡眼,穿戴整齐,洗漱完毕。走出小屋,来到大院门口。看着吴二楞这5个人。便问:“管家,怎么才有这么几个人?”

王二狗心惊胆寒地说:“老爷,起初我看队伍很长,怕您难挑选。我就说,今年只要1个人。他们就慢慢的散去了,现在只剩他们了。老爷,你看他们腰圆肩阔,是干活的好手,就等您挑选了。”

高庸这才一个一个的仔细的看过去,点头表示满意,王二狗这才露出谄媚的笑容。接着,就开始挑选。高庸首先拿出合同对大家宣布,其他的都是按照套路。不过,有几条特别强调一下:一是一年中只能有15天休息;二是雇工吃住在我家,我家吃什么,你就吃什么,这就作“平等”吧;三是每个长工的价是15个大洋,到明年的这时候结账。其他的几位听后,竟抢着签合同。吴二楞看着这事轮不到自己,竟喊道:“老爷,其他条件一样,我一年只3天休息,你看行不?”其他的人都愣在那里。

高庸哈哈的笑了起来,说:“既然这样,就你了,合同我重拟一份,明天给你签字。”

吴二楞就被管家领进了大院后,就左弯右拐的走在西边的一个茅棚,地下铺了一些柴草。王管家说:“这就是你睡觉的地方。”吴二楞看了看,心里想,反正和自己的家差不多,将就了吧,谁叫自己的长工呢?

不一会,一个姑娘拿着饭送来,说:“他哥,吃饭”。正在闭着眼睛想如何施行这个报复计划的吴二楞。听到这甜美的声音后,睁开眼,只见面前站着一个20来岁的姑娘,眉目清秀,身材袅娜,特别是前面那两个奶子把薄薄的衣服撑得老高,像是要爆出来似的。吴二楞不敢多看一眼,因为这一看竟让吴二楞的心“砰砰”直跳。

“哦。”吴二楞就拿着饭大口的吃起来,这个姑娘看着吴二楞吃饭那样狼吞虎咽,心里在偷偷的发笑。心想,从不见这样吃饭的,于是便怀着好奇的心理仔细端详一下吴二楞,只见头发黝黑有些乱,但不乏一股精神。宽大的膀子,两只有力的大手正努力的把饭菜送往嘴里,送饭的手,青筋冒出,凸起肌肉一动一动的。就这一端详,姑娘脸开始发红,心里开始发慌,像是害羞似的把头低下,等待吴二楞吃完。

“给。”吴二楞说。

“哦。”姑娘拿着碗几乎跑似的出去了。

(四)

一天下来,姑娘来了两次,吴二楞的心就狂跳两次。

第二天,天阴阴的,不冷也不热,王大管家就早早起床,等待高庸起床,好汇报今天该干的活。吴二楞也起得早,就在自己睡的屋子旁边转悠。

不一会,高庸就高喊:“吴二楞,今天你的活就是把土地坳的包谷收回来。”

“哦”,吴二楞拿起箩筐就去土地坳打包谷了。这一天,吴二楞一共打了6挑,往返6次,天就不自觉的黑了下来。

吴二楞走在自己住处的地方歇了下来,刚一会儿。

“他哥,吃饭。”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响起。

“哦。”吴二楞像昨天那样的吃饭,姑娘也像昨天一样看着他,两人没有言语,姑娘散去,吴二楞也就在这里睡觉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高庸家的包谷收完了。接着,吴二楞又抢收豆子,收红芍……

这些庄稼都是在这么长的阴天里收完了。谁知,真是“天气说变就变”,天竟下起了大雨。高庸没办法,就只好让吴二楞呆在家里,供吴二楞吃、住。刚下两日,天就收起了脸孔,雨停了。

雨天吴二楞没事,就跟高庸的儿子高大冇玩。高大冇也很喜欢吴二楞,因为吴二楞会很多的手艺,竟然把一根狗尾草编成不同的好玩的马、篮子、四角……这些东西对于高大冇来说,最好玩了。天天嚷着要吴二楞编这编那,吴二楞也愿意,要什么就编什么。因此,两个玩得很火热。

吃罢早饭,天放晴了,高庸便安排起了活儿。

“吴二楞,你去将那剩余的包谷叶担回来,今天算你满工。”

“哦”吴二楞回应道,

不一会。见吴二楞仍为动身,高庸又催促道:

“吴二楞,你去将那剩余的包谷叶担回来,今天算你满工。”

“哦”吴二楞仍回应道,

高大冇仍和吴二楞玩得起劲,竟又等一会儿,看看日头,已是午时,吴二楞仍无动于衷,高庸生气道:“吴二楞,今天你不完成任务,我将扣你三天的工钱。”

吴二楞这才道出自己的缘由,:“老爷啊!我今天不是不去,而是我们的合同写得清清楚楚,吴二楞一年三天不干活,是(晴天、雨天、雪天)哦!不信,你自己在翻看合同,高庸有些不相信,就回屋里翻看合同,看见的字句和吴二楞说的一样,在一年三天的后面写着(晴天、雨天、雪天)最后一个句号。高庸顿时傻了,怎么出现这样的低级错误,另一个思想马上告诉他。不对,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但字句已经在这里,不敢违背。心里叹道,哎!一不小心,竟吃了吴二楞的哑巴亏。可高庸不甘心,暗地追查,仔细回忆,吴二楞进家的第二天,是王总管按照我的意思拟好,我看一遍后,才给吴二楞签字的,怎么会出现这样的错误呢?

于是,高庸便把王总管叫来仔细的询问,因为王总管跟了自己这么多年,从没有出现任何差错,怎么竟会出现这样的呢?王总管一看合同,也傻在那里。

“怎么,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你仔细想想,在签字是出现什么差错?”高庸说。

“哦!我拿给他时,我叫他签好,我去厕所一趟,可能是那时写的,”王总管低声下气的回答。

“你看,你就是那么粗心,现在可好,只阴天干活,一年中有几个阴天呢?”高庸这一问,竟把王总管问得哑口无言。

这几天来,吴二楞一直在陪高大冇玩,高庸看在眼里,恨在心上,但也无可无奈和。

王总管这几天看着高庸那阴沉的脸不放晴,他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仔细搜寻自己的记忆,竟发现自己在拟合同时,由于拟写较急,在“一年三天不干活”的后面忘了一个标点,于是才有吴二楞(晴天、雨天、雪天)的后补词语填上,王总管总算理清眉目。可是,这件事不能跟高老爷说,如果说了,也许自己不仅陪损失,还有可能管家的位置落入他手,自己的损失就更大了,自己一定要埋在心灵深处,不得除露一点风声,即便高老爷的脸拉得如马脸长。

(五)

之后的日子,除了阴天外,吴二楞就和高大冇玩得疯起来。其他时间,吴二楞就会在屋里大睡。吴二楞也竟和高家的人熟识很多,吃饭的时候,无需水香再送了,只是水香有时是高老爷的吩咐,才送饭给吴二楞的。

“哥,吃饭”

“哦”吴二楞接过饭就吃了起来。

姑娘在看吴二楞吃饭的时候,吴二楞顺便问一句,:“你是专门送饭的?”

“嗯”,姑娘回答。从那天开始,一去一来,他们便没有以前的那种尴尬,两人渐渐的聊起了天。姑娘知道吴二楞的身世,而吴二楞也知道姑娘根底。原来,姑娘姓韩,名水香。出生3岁时,家庭贫困,父母就把她卖给高家做丫头,虽然那时爹妈舍不得,但要还债。而水香也是几十个不愿意,考虑到父母的辛劳,考虑到弟弟妹妹。没办法,只有听天由命,于是,就成了现在送饭的。即便如此,只要做错一点事,经常被高老爷和下人毒打。现在,自己长大了,高老爷也时时盯住自己眼珠都快要蹦出来似的,只是他恐那刘麻花,才不会出现什么节外生枝的事情,如是刘麻花不到的话,可能自己就会遭殃。

吴二楞听在耳里,记在心上。每一次,水香送送饭,就给吴二楞将属自己曾经的故事。而吴二楞也给水香讲述自己的身世,并告诉她来这儿当长工的目的。水香听在耳里,心里暗暗的佩服眼前的这个男人,觉得她是天底下最有能耐的人。

不知怎的,刘麻花这几天竟迷上了麻将,经常吃完晚饭后就出去打麻将了。

一天晚饭后,水香说:“哥,我住离你不远,今晚上我很怕高老爷来,你能不能今夜到那里去陪陪我。”

吴二楞思索一会,就说:“今夜,我不能陪你,我还有更周密的计划要思考。”

“哦”水香就这样默默的走出了吴二楞睡觉的地方。

那夜的午夜时分,吴二楞睡得正酣。可在水香的屋里却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原来高庸趁刘麻花不在家,竟悄悄的潜入刘麻花的房间,晚上竟对水香施行强奸,水香誓死不从,还在高庸的手上咬了一口,就夺门而逃。只逃到吴二楞的门口,使劲的敲门,吴二楞从睡梦中惊醒,喊道:“谁?”

“哥,我水香。”

吴二楞一骨碌起来,一开门,水香就一头钻进吴二楞的宽广的胸怀。吴二楞立即栓好门,回到自己的床上听见水香还在自己怀里低低抽泣。

便问:“怎么了,怎么这么惊慌?”

水香惊魂未定,吞吞吐吐地说:“高老爷……高老爷……在今天夜里想……想……非礼我,我……我不从,他……他想杀我,我……我就……夺门而逃,才逃在……在……这里。”

吴二楞顿时火冒三丈,正准备出去评理。正在这时,就听见高老爷子得声音:“小美人,你跑到哪里去了,我一定会找到你的。别跑,我们就温柔一下嘛!不会有事的,以后我管你吃好、喝好、穿好、用好。”

水香说:“哥,你别去,去了会惹麻烦的,今晚我就在你这里,他是找不到的。”吴二楞几次想去打死那老东西,可水香几次都阻止了。

高庸到处找不到水香,怕麻花回家引起怀疑,就去睡了。水香也渐渐的在吴二楞的怀里水着了。这时,吴二楞才感觉到怀里水香的奶子是那么的坚挺,那么的热烈,那么令人迷醉。再看看水香那雪白的散发清香的肌肤,吴二楞呼吸越来越急促,几次想亲亲水香的樱桃小嘴,剥开她的衣服,可是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基本一样身世的姑娘,吴二楞终究没有雷池半步,想想这样抱着也算足够了。夜很深了,吴二楞也很疲惫,不觉抱着水香就也进入了梦乡。

(六)

几声鸡啼打破了夜色,也打破的水香的睡梦。水香醒来,发现自己正在吴二楞的怀里,看着吴二楞仍沉沉的睡着,竟又睡去。

吴二楞醒时,天已经开始发亮,看着在自己怀里熟睡的水香,不忍再惊动她,让他在自己怀里多睡一会,吴二楞此时才仔细的端详其水香来,只见水香弯弯的柳叶眉,正好长在丹凤眼的上面,那大小适中的鼻子,也很准确地生在最好的位置,下面再添上那樱桃小嘴,所有的这些再放置在一张白皙的瓜子脸上,简直是天仙下凡,西施再世。正在此时,水香张开眼睛,吴二楞吓了一大跳。

“哥,你没睡啊!”

“没,我刚醒。”

“哦,哥昨夜睡好不?”

“睡得很好,你呢?”

“我也是。”水香说着,就听见有人跟王管家打招呼:“王管家,早啊!”“早,早。”王管家回应着。

“水香,你快回你屋去。不然,被管家看见就麻烦了。”

水香本不愿意回去,不过想了想,觉得吴二楞的话在理。就:“嗯”的一声,从吴二楞的怀里起来,悄悄打开门,回头看了一看吴二楞,就径自回自己的住处了。

吴二楞这才起床,胡乱地把水浇在自己的脸上,便走出自己住的屋子,抬头看天,天阴阴的,于是便走到大堂,听候高庸的安排。

高庸也正走入大堂,便说:“吴二楞,今天你的活就是赶牛去犁大湾的田,注意,这田必须在三天完成。否则,扣你的大洋。”

“哦。”吴二楞就去牵牛,没想到这牛很剽悍,但也很听话,吴二楞一边牵牛一边扛犁慢慢地往大湾去了。

“哇,好大的田。”吴二楞惊叹起来,心里想,这田起码要犁上五天,三天完成,这不是在要牛的命吗?反正高庸的伙食不好,我就来个将计就计,把牛给累死,然后自己吃掉,最后在和高庸结账,想着,想着,吴二楞竟自个儿地笑起来。

牵牛下田,把犁安好。

“走。”吴二楞的声音响彻云霄,那头身强力壮的大水牛启动双脚,便向田的那头射去。就这样,一前一后,一来一回,不觉就到了吃早饭的时间,还是水香来送饭。

“哥,吃饭!”

“哦。”吴二楞这才喝住了牛,解了犁,放牛在一边吃草,洗手洗脚才来到水香身边。

“怎么这么远的叫你来送饭。”

“是高老爷的吩咐。”

“哦。”吴二楞就拿起饭大口的吃起来,不时发出牙齿嚼饭的声响。水香在一旁看着,听着,竟“咯咯”的笑起来。

吴二楞这才停下来,问道:“笑什么?”

“你吃饭的响声很好听。”

“是吗?”

“嗯。”

“那有什么好笑的?”

“我听着好笑就笑呗。”水香又“咯咯”的笑起来。

“哈哈,哈哈”吴二楞也跟着憨憨的笑。

(七)

吴二楞除了吃早饭,和水香说上几句话之外,就又开始犁田,这是高庸交给的任务。一直犁到远处的鸟都飞归巢了,很多孩子也在不远的山上赶牛回家了。这丘大田已犁了大半,那头水牛累得气喘吁吁,吴二楞也累了,才解下牛,扛着犁,回到高家。

“吴二楞,今天犁了多少?”高庸就来问,

“看来,三天能够完成。”二楞答道。

随即,吴二楞就回到自己的住处。躺在床上,不一会,吴二楞就进入梦乡。

“哥,吃饭。”

“哦。”吴二楞这才睁开睡眼,接过碗,正准备吃起来,却意外发现碗里多了几个鸟蛋。

“这是怎么回事?”吴二楞问,

“哥,你累了,这是犒赏你的。”

“是高老爷子的意思?”

“不,我早上送饭回来时,看见树上有鸟窝,于是就爬上去掏,竟发现有这几个蛋。在做饭的时候,我偷偷的放在锅里煮好,这就送来了。”

“你吃了吗?”

“没。”

“你怎么不吃呢?”

“我吃就露馅了,哥,你累,你吃。”

“那你也来吃,我一个人吃多不好,你也累。”

吴二楞就夹起一个鸟蛋往水香的嘴里送,水香张开樱桃小嘴,接住了鸟蛋,在嘴里幸福地嚼着,眼里露出甜蜜的微笑。

“哥,你真好。”

“你更好,什么好的就给我吃。”吴二楞回应道。

“哥,今晚你去看着我睡觉吧!我怕高老爷又来,我逃不脱就惨了。”

“不怕,你只要一叫,我就来,叫他脑袋搬家。”

“今晚来吧,我等你,我怕。”水香一边说,一边拿碗出去。

“好吧。”吴二楞答道。

夜的帷幕渐渐拉开,光亮也渐渐的暗下去。吴二楞在床上想,是去还是不去?去,被发现,我们俩就会落个“违背伦理,伤风败俗”的名,根据族规,就被拿去沉塘。不去,高老爷如今晚又来糟蹋她,就不再这么容易逃脱,害她受凌辱,万一……还蒙个不白之冤。脑子里出现了几十个“怎么办”?这的确给吴二楞出了一道很难解的题。

思来想去,吴二楞终于想出一个好主意,只有在水香的不远处潜伏。这样,既可以照看水香不受高老爷的侵害,又能够保全水香我们两人的安全。于是,马上行动。

水香住的附近,透过月光,看见水香的门是虚掩着,水香的灯光很微弱,就像她那样的弱女子。不一会,水香就吹灯睡觉了。

水香虽然吹灯,但怎么也睡不着,二楞哥刚才答应我来照看我的,怎么还不来呢?莫不是他变卦了?水香在床上胡乱的猜测,把自己能想到的,都去尽量发挥自己的想象能力。正在这时,又听见高庸哼着小调,朝水香这边走来,水香赶紧蒙住被子,心里想,怎么二楞哥还不来呢?不然,就会出大事的。

突然,听见一声:“高老爷,这么晚了还不休息?还想去哪里?”

“没,我出来看看月色,你呢?”

“哦,我睡不着,也出来看看月色。”吴二楞答道。

俩人在月下徘徊了一会,高庸觉得麻花打麻将可能回来了。于是,就急匆匆的回去了。吴二楞也才安心的回去睡觉了。

水香听了二人的对话,听见高老爷回去睡觉了,才开始放心的睡觉。

(八)

一觉醒来,天蒙蒙亮,不等高庸吩咐,吴二楞就牵牛扛犁去大湾犁田了。

高庸醒来,天已大亮。来到厅堂,吩咐这下人干的事后,竟发现吴二楞还不来,就喊来王总管问,才知道吴二楞早出工了。

高庸暗自发笑,这吴二楞干活是听卖力的,是个好角色。不过,一想到那份该死的合同,高庸的脸马上又阴了下来。

吴二楞走在田埂上,看着这丘大田。心想,这田在不久的将来有一半是我的。想到此,吴二楞就露出得意的微笑。

犁田,这是要事,犁完了,才能干自己的要做的事。于是,吴二楞就开始下田犁地。就这样,一犁过去,一犁过来,循环往复,周而复始。不觉,又到吃饭的时间,吴二楞就解犁自个回高家吃饭了。

到了高家,还没有开饭,高庸就问:“怎么今天不要送饭了,自己回来了。”

“今天去得早,就用这点时间吃饭。免得老爷您又派人送饭去,这多不好。”

“看来你越来越开通了,懂得体谅我了。”

“哦,老爷今后就不必麻烦你了,我每天自己来吃就行了。”

“也好,也好,免得那些女佣人跑来跑去。”

吴二楞就不再说话。

“开饭了。”王总管的声音就是那样悠长而刺耳。

吴二楞拿起一碗,尽自大口的吃起来。

吃完饭,吴二楞就向大湾出发了。他想,今天再回去犁一点,就开始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

于是,吴二楞就拉牛犁田,不一会,田就只剩1分地那么宽了。吴二楞解了犁,放了牛。就开始去溪里捡石头,将石头丢在田里,用泥土敷上,做了一下午,这丘大田的底基全部搞好。没有露出一点痕迹。接着又找好上层的基石,直到天黑,吴二楞才汗涔涔地牵牛回高家。

来的正是时候,高家刚好开饭。

“开饭喽。”还是王总管那悠长的声音。

吃完饭,吴二楞就径自回屋睡觉了。躺在床上,吴二楞竟担心起水香来,是不是高那老家伙又会去水香那里,想到此,他立即爬起来。不过,在吃饭时,也没有见到水香。难道水香她在房间里?于是跑去看水香的房间,也不见水香。怪了,难道水香出什么事了?还是水香回家?想着想着,吴二楞总找不出水香不在的原因。算了,反正水香不在,我也放心了,就回到住处睡觉了。不过,屋外亮堂堂的,这不禁告诉吴二楞一个信息,趁夜里急忙把大田分成两丘的事情办好。不然,被高庸发现就惨了,马上行动。

吴二楞像散步似的走出住处,然后就走出后门,一趟就跑到大田,搬来石头砌成一道田埂,又用泥土敷上,吴二楞看着,心里笑了。不过,这样还会出破绽,吴二楞就跑回来拿锄头,又跑回大田,在大田的附近掺出很多大块的草皮,有敷在泥土的上面,一直把田埂敷完了。吴二楞看了看,看不出破绽,才打算回来。

远远地就听到了鸡啼的声音,吴二楞就飞一般的跑回来,将锄头轻放好,竟自回屋呼呼大睡。

(九)

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吴二楞如昨日一样牵牛去大湾的大田犁田了。

吴二楞到了田埂上,仔细看看自己昨晚的功绩,觉得挺满意,于是就牵牛下田将最后1分地犁完,就回高家了。

一回高家,高大冇就叫吴二楞跟他玩。吴二楞心里高兴,顾不得自己身体劳累,给高大冇做着做那,哄得高大冇乐呵呵的。吴二楞一边玩,一边向高大冇打听水香的消息。

“大冇,你那个水香姐姐呢?怎么这两天不见和你玩了。”

“听我妈说,她已经回老家过年去了。”

“哦,难怪,这两天不见她和你作玩了。”

“不过,你比那个水香姐姐好玩。”高大冇一边玩,一边说着。

转眼间,天就下起与来了,进而刮起了风,天气越来越冷了。听高庸说,再过5天就是冬至了,难怪这么冷。吴二楞睡在床上,用那薄薄的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好像连一个细菌就难以进去似的。但是,吴二楞的身子冰冷,牙齿还是还在不停地打颤。

“妈的,这鬼天气,太冷了,还有5天才得到厚一点的棉被”吴二楞骂道。这时,吴二楞又想起了自己的哥哥,哥哥现在在家里吃什么,家里的屋还是那样的破烂,家里的棉被东一块西一点的,怎么受得了这样的天呢?不,应该受得了的。

记得8岁那年的冬天,早上天气还好,哥哥穿着薄薄的衣服给徐老爷家放羊。到了中午,天气骤变,几阵刺骨的寒风呼呼的刮过,雪花便簌簌地落下来,落在地上的雪花瞬间就凝结成冰。只有哥哥还在放羊,羊群胡乱的跑,可能是因为冷,也可能是风雪太大,哥哥紧紧的裹着衣服,浑身直打哆嗦。跟着羊群走的方向,一直走了三里路,才找到失散的羊群,把失散的羊群赶回徐家。回到徐家,哥哥的脸冷得发紫,手脚都冻僵了。想着想着,吴二楞就这样睡着了。

风在外面呼呼的刮着,把吴二楞的门都吹开了。吴二楞在夜里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河里游泳,水真凉啊!凉的只打哆嗦,打了一个大大的响喷。就是这个响喷,吴二楞才从梦中醒来,原来不是游泳,是天气太冷了。

吴二楞裹着被条关好门,就回床上睡觉,可就是睡不着,太冷了,身体一直哆嗦到天亮。

(十)

转眼间,又到了年关。高家大院到处灯笼高挂,张灯结彩,一派新年喜庆的气氛。这个季节里,吴二楞没有什么大事,也就是给帮帮小工,因为高家请的短工都回家过年去了。

“吴二楞,来这里帮忙劈点柴。”

“哦。”吴二楞就去劈柴。

“吴二楞,来这里帮忙担点水。”

吴二楞就去担水。

总之,吴二楞累得够呛。看是年关,高家的小事情还真多,难怪要请这么多短工。

过年了,家家户户都会贴上喜庆的春联,吃上最好的年夜饭,孩子们都会穿上最漂亮的新衣,高家也是如此。鞭炮声稀稀落落的响起,可现在吴二楞还在高家大院忙来忙去,忙里忙外。不过,快要结束了。高家都开始烧高香,祭神了。不一会,“噼噼啪啪”鞭炮声终于在高家大院响起,进而出现一团浓浓的烟雾,缓缓上升,最后和天空的水汽凝结在一起。

“开饭喽。”王总管重复着那句亘古不变的话。

这时,高家的大院内老老小小,主仆都围了过来,坐在一起,共进年夜饭。

高庸开始发言了,他说:“今天,我非常高兴,是因为我们大家能够坐在一起共进这个晚餐,是因为有你们今天非常辛劳的结果,也是你们这一年来对我高某人的支持,才使得我高某人有这个机会和大家一起。不过,我还是有点遗憾,很多来这里帮工的就因为过年的原因告假回家,不能与我们聚在一起,共同喝上一杯薄酒。反正来说,今天到这里的我就感到很荣幸,这可能是我高某上辈子积下的福。好,我也不多说了,为了我们的身体健康,为了明年的日子越过越红火,大家干了这杯酒。”

“喝。”大伙附和着。

一杯酒咕噜咕噜就下肚了。

“接下来呢?大家随便,一定要吃饱喝足。”高庸说着。

“好。”大伙又附和着。

接下来,大家就猛吃海喝。不一会,大家都歪东倒西的回去休息了,吴二楞也不例外。

吴二楞回到自己的住处,躺在床上,可能是酒精的作用,吴二楞又胡思乱想起来。他想起了水香,现在的水香家里怎样?水香今晚吃的是什么?水香的父母健康否?还记得水香叫自己过去陪她的时候,那火辣辣的眼神,就让吴二楞心里腾起熊熊的欲火,可吴二楞还是理智胜过情感,终究想出了两全其美的办法,可水香觉得自己伤害了她,难怪第二天回家就不给我道个别。不,也不能这样说,因为自己去犁田早,所以想道别也没机会。也可能是水香叫我去陪她时再跟我说吧!现在想起来,那晚自己怎么不去呢?也可能这辈子还是与水香无缘了吧!总之,和水香过得这段日子,经常得到她的照顾,也算是很幸福。接着,他又想起自己的哥哥,现在家里怎样?哥哥今晚吃的是什么?是不是像我去年那样,吃一点白菜就是过年了。想着想着,吴二楞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十一)

日子过得真快,新年一过,草木就萌发了,桃红柳绿了,可爱的燕子也飞回来了,那些在高家做短工的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但不见水香回来,听说水香已经嫁到一个离家很远的地方去了。

吴二楞下地干活了,水香不来了,他干活更狠命。

今年的田地很多,可高老爷安排得很紧凑,因为吴二楞按照那份合同只能在阴天干活。

吴二楞在短的时间,按照规定的时间必须完成,如不能完成,自己不仅被扣大洋,还得找时间完成,来高家这么久,吴二楞知道这个规律。

可能是人多了,高家的伙食也越来越差了,可吴二楞的活儿是越来越多,越来越重了。吴二楞吃完饭后不久总感觉到饿。因此,有时饿得两眼昏花还得跟高庸干活,想想心里就有气,他又想起自己的哥哥,白干了一年,还倒赔的事,更是怒火中烧。于是,吴二楞实施第二个计划。

这天,吴二楞早早的去犁田了,他狠狠的驱赶那头水牛。自己很累,但他知道水牛更累。两天的活儿一天完成,真是扎扎实实的干了一回。晚了,牛一路歪歪斜斜地被吴二楞赶回高家。

几天后的一天早晨,吴二楞也早早的赶牛犁田。看着牛走路更加迟缓,更加的歪斜,吴二楞早看准了高家大院的门前的那个高坎,牛走在那里,吴二楞使劲一推,牛稳不住,脚一歪,踩在坎边,一滑,就滚下了高坎。随即,竟不能动弹了。吴二楞看着一惊险的一幕,像在那里看过的电影镜头一样。

“王总管,王总管……”吴二楞气喘吁吁的跑回来喊道。

“什么事?这么急。”吴二楞的喊声吵醒了睡梦中的王二狗,他不耐烦的吼道。

“老爷家的水牛在门口滚死了。”

“什么?”王二狗从床上腾的起来。

“老爷家的水牛在门口滚死了?”

“哎!怎么搞的,我马上通知老爷。”王二狗飞奔到高庸的就寝的地方,一边跑一边想,老爷早就我找人把那个高坎给筑起来,迟早会出问题的。可自己就是忙,没有时间找人。哎!这事情怎么出得这么快呢?都怪我,一个堂堂的大管家,这点事情都做不好,前次的合同就令老爷伤透了心,也不知这次老爷怎么处置我了。

“老爷,老爷,事情不好了。”

“怎么了,忙忙慌慌的。”高庸一边穿衣一边回答道。

“您家的水牛跌在门口的高坎死了。”

“什么?”高庸吃了一惊。心想,这头牛当时30个大洋买来的,现在就这样没了。

“王二狗啊王二狗,你是怎么办的,我早叫你找人筑,你呢?找了没有?牛死了也不能活过来了,你想尽一切办法挽回损失,不然,你这个总管别当了,我也会从你的工钱里扣。”高庸吼道。

“是,是……”王二狗哭丧着脸退了回来。

此时,高家大院前的高坎边站满了看热闹的人,王二狗就听见有人在议论,这个坎应该早筑了,我知道迟早会出事的,你看,今天就发生了。也有人说,我听到高老爷找叫王总管叫人筑了,可王总管就是没有找人筑,今天是牛遭殃,如果不筑,今后可能是人了。王二狗听在耳里,记在心上,于是大声喊道:“让开,让开,你们看什么,还不去干活。”大家就各自散去。

王总管又大发威风:“你,你,你,你,你们几个今天不干其他的活了,就把这牛抬上来修理干净。”

“哦。”那几个大汉子就开始找杠子抬牛,吴二楞也在其中,他们几个累了一天,总算把牛修理完毕。可是,晚上的餐桌上竟没有一块牛肉,大家心里有气,可不敢说出来,心理只觉得高庸太抠门了。这时,吴二楞心里又生出了一个主意,于是悄悄的附在王总管的耳朵说:“王总管,你看这样行不,那头牛呢?就给我一个人吃,按现在死牛的价钱在秋后结,怎样?”王二狗现在正愁找不到主子,不然的话,总管的位置就要不保了。

随即回答:“好,好。”

不一会,王总管把这个消息告诉高庸,高庸随即点头,说“办得好,办得好”。此后,吴二楞天天都吃上牛肉,就连高大冇想吃一块,就被高庸大骂:“你个兔崽子,嘴怎么那么馋,那牛肉是吴二楞的工钱,你吃了,日后王总管怎么交代。”高大冇只得眼巴巴的看着吴二楞大块大块的吃着牛肉。

(十二)

清明过后,田里的活就更忙了。

吴二楞也在高家忙的不亦乐乎?王总管把吴二楞叫进了谷仓,说:“这几个口袋里都是谷种,你拿去泡上两夜,便可以撒在田里。”

“哦。”吴二楞回答。

“记住,这三口袋是早谷种,这二口袋是中熟的,这三口袋是熟得最晚的,千万不要泡错哦。”

“哦,记得了。”

吴二楞把谷种从仓里体出来,分别放好,就去找盆泡了,吴二楞完全按照王总管的吩咐分早熟、中熟、晚熟分开来泡。

两天过去了,吴二楞又要将谷种撒在已经平整好的秧田里。这时,没人看见,吴二楞竟有实施另一个计划。

他将第一盆的早稻谷均匀地洒在整丘田里,然后,又将中熟、晚熟的谷种也是这样均匀的撒在早谷种上。撒完之后,吴二楞忍不住笑出声来。心里想,高庸,今年我就要整死你,到秋收时候,你才知道我的厉害,你太坑人了,我哥给你做了一年,不但不给钱,反而倒给你三斤油。想到此,吴二楞握紧了拳头。

四月里的一天,天阴霾,正是出行的好日子。吃完早饭,高庸趁着这样好的天气,就借故出去看看四月的风光,想检查一下大湾的大田吴二楞翻得怎样?走近一看,高庸觉得自己看走眼了。怎么好好的一块大田,这下变成两块一样大的呢?心里嘀咕,是谁这么大胆,竟敢瓜分高老爷我的田,我得先回去问问吴二楞。

回到家来,吴二楞还没有回来,高庸坐立不安,一心在寻思这田是谁搞成两块的。

天色渐渐暗下来,吴二楞这才牵牛回来,还没等吴二楞放下农具,高庸就叫:“吴二楞,你放完农具马上来我这里,我有话要对你说。”

“哦。”

吴二楞放完犁耙,把牛关好,这才走去高庸那里,就问:“高老爷,您又什么事对我说呢?”

“哦,坐、坐。”高庸很是客气

“大湾的那块大田,怎么变成两块了。”

“是,是两块田。”

“那你知道另一块田是谁的吗?”

“知道。”

“那是谁的?”高庸迫不及待的问,

“那是我的。”

“是你的?”

“嗯。”

高庸这下一拍大腿:“吴二楞你胆大包天,居然将我的一块田分成两块,还说是你的?”

“老爷,那丘田是我的。”

“好了,我不和你争了,如果你硬说是你的,我只好报官。”

“报官就报官,由官来断清楚也好,免得您说我争您的。”

高庸心里有气,说道:“明天我就去报官,你等着吃官司吧!”

(十三)

天蒙蒙亮,高庸就启程上县城。

到了县城,这县城变化真大啊!各种不同的建筑满街林立,满街的十字路,道路都一样宽阔,稍不留心就会迷路,而现在街上的行人不是很多,大多的店门都还没有开。高庸找来找去,总找不到那个县衙。于是,拦住一个买菜的老农便问:“大爷,请问县衙怎么走?”

“从这里往东走,到第三个岔口,向右走100米就是。”

“哦,谢谢了。”高庸显得很客气。

按照老农指引的路,高庸找到了县衙,可现在县衙的门还未开,高庸只好在县衙旁的屋檐下蹲着。

这时,不远处早点的香味不时地飘进高庸的鼻孔,有米粉味、油条味、包子味……高庸垂涎欲滴,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自己身上还带着几个铜板。想了想,反正县衙还不开门,自己先进去吃一碗米粉再回来。于是,外开方步踱进了米粉店,在一个桌旁坐下来,张嘴就喊:“小二,来一碗米粉。”

“好嘞!”店小二甜甜的回应。

不一会,小二就把一碗热乎乎的米粉端放在高庸的面前,

“客官,慢用。”

“给。”高庸将三个铜板放在桌上,小二收进口袋,又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高庸一边吃,一边想,我今天一定要告吴二楞,他一个长工,竟敢分割我的田,今后还了得,我该怎样向县衙说呢?最终想出一套完整的说法,他相信,一定会把吴二楞告上衙门,一定会给吴二楞监禁起来,判个三五年,这样其他的下人就不敢胡来,这可谓是“杀鸡给猴看”,起到杀一儆百的功效。想着想着,高庸就吃完了,抹了抹嘴就朝县衙走去。

县衙的官员起来正打开门,高庸正走在门口,张口就喊:“县官老爷,您要替我做主啊!”开门的人说:“别急,别急,等我去报告,再慢慢说来。”说着,开门的人就去给主持法官报告。

不一会,法官出来,高庸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法官。并问法官怎么办,法官写下一张字条说:“三天后开庭”你把传票给被告人。

“哦。”高庸拿着传票就回家了,一路走一路想,吴二楞这下你死定了,不给你判个三五年你是不知道“锅子是铁打的”。

回到家,就把传票给吴二楞,并说:“在县衙见分晓。”

吴二楞回到住处,一直想着怎样在庭上争辩,如何才能出奇制胜。

转眼,法庭的开庭日子就要到了。不过,吴二楞经过这二日的思考,也想出了一套对付高庸的办法,也是应付法官的台词。他相信,这场官司自己一定会赢的。

话说高庸,他这几日没少花费力气,请来了诉状员给自己写诉讼状,并讨教了诉讼员如何应对法官的提问,他感觉自己好像一个律师,把这场状子的胜负完全控制在自己的手里,就好像如来佛捉拿孙猴子一样,无论你怎么厉害,还是逃不过我的手掌心。高庸现在暗暗的佩服自己,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人,这场官司胜券在握。一定给这不守规矩,而且又给自己造成很多损失的吴二楞一个最满意的答复。

(十四)

鸡叫一遍,鸡叫二遍,鸡叫三遍,鸡叫四遍,高庸听得清清楚楚,他其实一夜都没有睡觉,满脑子都重复着写诉讼状的人教给自己的词语,他坚信明天一定要在公堂上打败这个可恶的令自己蒙受很多损失的吴二楞。

天终于亮了,自己早早的起床,好好的收拾打扮一番后,不觉太阳已从东方升起。于是,就到吴二楞住处叫醒吴二楞,一起去县里公堂。

毫无忧虑进而呼呼大睡的吴二楞此时也醒了,不等高庸叫,吴二楞就出门了,他们就碰了个正着。

“早,高老爷。”

“你也早,吴二楞,我们一起去县里!”

“嗯。”

吴二楞就和高庸一起赶往县城的路。到了县城,吴二楞在高庸的带领下,七弯八拐的才找到县衙。

县衙正在升堂,高庸就递上状子,告吴二楞抢占高庸的田。常犯胡法官仔细看了之后,就叫:“传被告人吴二楞上堂。”就这样,吴二楞被传上公堂,吴二楞上了公堂,吓得浑身只打哆嗦,不敢多看公堂周围的差役,就径直的扫了一眼,这一眼就见到法官的后面的“明镜高悬”四字蒙上了灰尘。吴二楞心想,这些官员太懒了,这块牌子竟然蒙上了灰尘。

常法官坐在高堂上,说:“吴二楞,高庸雇你做工,你却霸占了他的田,可否有这回事?”

“老爷,你要为我做主啊!我一个下人,怎么敢霸占老爷的田地。我们俩家的田在一起,是老爷这是想霸占我的田,才贼喊捉贼的。”

“老爷,你可是明白人哦,我高某人受了下人霸占田地,反被说是他的,你替我做主啊!”

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常犯胡想,不能靠两人永无休止的辩解来断案,应该讲的事实,讲的是证据。于是,常犯胡说了句:“你们在这里辩解,我也无从断案,我讲的是摆事实,讲道理,还是我亲自去看一眼吧,这样我更好的裁决。”两人不再言语,表示同意。

于是,一差役喊:“备轿。”

轿夫马上来到了县衙门口,等待常犯胡上轿。

常犯胡上了轿,叫声“走”,几个轿夫抬着法官老爷飞一般的向高家进发,高庸和吴二楞紧跟其后。根据高庸的指引路线,他们不一会就到了大湾。“常法官,到了。”高庸低声的说道。

“下骄。”常犯胡说。

他们站在田埂的不远处,常犯胡用眼睛扫了一遍,看见田埂上早已经长满了野草,心里就觉得高庸在说谎话。这时,一个差役在常犯胡的耳边说:“常法官,我看田埂上野草丛生,这应该是多年的田埂,说是一年内的田埂,这不符合实际啊,我看是高庸想霸占吴二楞的田吧!”

常犯胡觉得此人说的喝自己所见所想一样,就说:“我回去自有公论,打道回府”轿夫们又抬着常法官来到县衙。

此时,常犯胡坐在公堂上,一脸严肃,威风凛凛,让下面的每一个被告人和观众都害怕,整个公堂静悄悄的。

常犯胡说:“现在我宣布此案审判的结果”,此时的高庸心里想,吴二楞今天你死定了,想偷占我的田,你就等着做大牢和交罚金吧。

“经过诉讼人和被告人的陈词,也经过我的实地考察。现审判高庸诉讼状纯属诬告,根据律法一百二十三条规定:‘凡有诬告行为的,应杖打五十大板,并处罚金15枚大洋。’现立即执行。”

高庸忙大呼“老爷,冤枉。”一边喊一边被执行官拖出去,押在凳子上,用木杖打了50下,打得高庸皮开肉绽,连喊“妈呀”的力气都没有。

直到下午,高庸才一瘸一拐的回到了高家。

高庸的媳妇围了过来,“老爷,怎么了,怎么被打成这样了。”

“哎!那狗日的糊涂县官,明明是吴二楞抢占了我的田,结果判给了他,我还被罚15枚大洋,挨了五十板子。”

“怎么是这样呢?”

“我也不知道。”

“好了,好了,你挨板子了,我先给你上药。”

“好,轻点。”

“嗯,我知道的。”

刘麻花解开高庸的裤子,只见高庸的屁股被杖子打得红肿,而且留下了道道血痕。这时,刘麻花看在眼里,疼在心上,于是小心翼翼的用金疮药轻轻地敷上。

“哎哟,轻点。”

刘麻花其实很轻了,只是杖子打得太重了,慢慢地敷完了药,高庸就呼呼睡去。刘麻花一直守在身旁,不一会,也不自觉地睡着了。

(十五)

接下来的日子,吴二楞也是抓紧时间犁田。犁了又耙,耙了又犁,一直干到开秧门。

开秧门了,天就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吴二楞是不出门的,王总管找来了很多的帮手,三天就把所有的秧苗栽完了。

吴二楞不干活的日子,总会想起水香,那夜不去水香那里,可能是水香误解自己了,还没有来得及解释,水香竟回家了。现在听说水香又远嫁他乡,水香现在生活怎样?夫妻俩过得好吗?是不是像我一样给地主做长工呢?这一切竟成了吴二楞没事时的牵挂。一想起水香吴二楞的心情就不好,他恨那高庸,他恨自己,他更恨这个社会。

秧栽完了,吴二楞的事情就更少了,高庸按照合同不敢撵吴二楞走,但也不愿意整天养着这个吃干饭的家伙,在一时又没有什么办法,只好一天都板着个脸。吴二楞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其实,吴二楞也觉得不能再高家呆了,因为自己的前三个计划都已经实现了,最后一个计划要等到今年的秋收。如果在那时,高庸发现我来当长工完全是一个阴谋,那就不同了,得赶紧想办法离开。

一天早晨,吴二楞在住处大声的嚎哭,高家大院的人不知道什么原因,哭声把高庸也给引来了。只听见他:“哥啊!哥啊!”的哭过不停。

高庸没办法,走过去问:“吴二楞,你是怎么了?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老爷,您得给我做主啊!昨天我们村得一个让你带信来说,我哥哥生病了,没钱看病,现在正在床上,气息奄奄。自小爹妈死得早,哥俩相依为命,哥哥处处照顾我,我呢?在哥生病了,我却没能看上一眼,如果他去了,我相信他会死不瞑目的。老爷,求求你了,放我回去照顾我哥,我想,他会好起来了,如果好了,我会再来给您做牛做马的。”

高庸想了想,觉得挺有道理,不过,这次你走,我也不会再要你回来了,你实在太可恶了。

“好吧!既然这样,你去跟王总管结账,就回家看哥哥去吧!”

“谢谢老爷,我哥只要好了,我会再来给您当工的。”吴二楞破涕为笑。

“好了好了,你快去吧!”

王二狗这时才匆匆赶来,高庸说:“王总管,去跟吴二楞结账,他哥病得不轻,需要照顾。”

“是,老爷。”

吴二楞跟着王二狗就去了。

(十六)

来到总管室,王二狗翻开记工的簿子逐一清点,发现吴二楞在阴天里干活从不误工。

于是,笑了笑说:“吴二楞,你在阴天从不误工哦。”

“托总管和老爷的福,我吴二楞没病,身强力壮的,当然就不会误工了。”

王二狗心想,难道十五个大洋就一分不少的给你?不行,你早辞工,违反了合同,我在这里就要扣你一把。

于是,就拿下算盘,“噼里啪啦“的拨了一通。说:“吴二楞,你的合同是订一年的,因为还有2个月零17天才到期。你可算是早辞工。属违反合同,违反合同就得有违反的罚金。因此,按照这里的规定,你应缴纳的罚金是三个大洋。”

“啊?不行,我不是属于违反合同,我是哥哥病很重了,去照顾他,自小哥俩相依为命。如果你哥这样,你是不是会去看他呢?我说过,只要我哥一好,我就来的。”

“从合同来说,你是违反了,从人情来讲,你是可以的,不过,我们还是讲求的是合同,就像你一年三天不干活的一样。”

“合同也没有说不可以延期呢?反正只是时间是一年,我只要做365天就行了。”

正在这接骨眼上,高庸就赶到了。“你们又在嚷嚷什么,接个账有什么嚷嚷的。”

吴二楞道:“老爷,王总管要扣掉我的钱,他说我违反合同,违反合同就得有违反的罚金3个大洋,我说过,只要我哥一好,我就来的,他还是要扣,请您做个主。”

“哦,这么回事,那这样吧!王总管,你把账如实的给他,罚金就免了。”

王总管不解,望了望高庸。

高庸使了一个眼色,王二狗不再说什么了。不过,王二狗于心未甘,又翻开记事的簿子,上面记着一项很醒目的大字:“吴二楞,吃了那头水牛,按死牛价位秋后一起结账。”

王二狗将此话拿给了吴二楞看,吴二楞一笑说道:“王总管,难道你这也想扣我的?其实,哪家喊人干活不搞点好菜待客呢?这点待客之道你就不懂?”

“那与这不一样,这是你自己提出来的。”

“古话说‘空口无凭’,那时我是看桌上没好菜,才这么说说。没想到你当真。你看,这字是你写的,我呢?也没在你的字下落个什么字的证据,你想,这个条子能算是证据吗?要不,我也可以给你记上一笔,你能算吗?”

“我不是空口无凭的捏造事实,是你说要这样的。我才天天的给你吃牛肉,要不,我给其他的人了,或者拿到街上去卖了,你说是不是。”

“不管怎样,凭这点你不能扣我的钱,一是物证不足,二是没有人证。法律讲究人证物证俱在,要不,我们上县衙。”

这时,高老爷在王二狗的耳边嘀咕了一阵。

王二狗说:“好吧!这账目一份不少的给你。”

吴二楞理论了半天,终于把15个大洋领到手。随即,自己收拾好衣物,就告辞高家回家了。

在告辞时,吴二楞不忘告诉高庸:“老爷,你家的谷子熟得早的就早打,熟得晚的就晚打。”

高庸不耐烦的回答:“这个我晓得,还要你吩咐哦”。

吴二楞心里非常高兴地回家了。

高庸也觉得出去了一块心病,终于没有这个令自己讨厌的人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心里舒坦多了,脸上开始又挂上了笑容。

(十七)

吴二楞按照原来的路回家,一路走,一路哼起了小调,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不知不觉就到家了。

“哥,我回来了。”

“怎么,你辞工了,是不是受不了呢?”

“没有,我是不去做长工了,可我15个大洋一分不少的拿了回来。”

“那就好,那就好,苦了你了,弟。”

“我苦什么,我一年三天不干活。”

“那还不苦?我那时就有15天不干活,休息。”

“哈哈,这哥你就不知道了,我的一年三天不干活,是指(晴天、雨天、雪天),只有阴天干活。你说,一年有多少个阴天。”

“啊?原是这样,那你怎么做到的。合同是他们写的,你签字就可以。”

“是啊!我的合同是重拟的,王总管较为粗心,就把三天后面的标点忘了补上,我就模仿字体添了几个字,补上标点,就这样简单。”

“哦。”

“哥,我还有两个收获,我在高家一个人吃了一头大水牛,还得到一块田”

“有这事?”

“嗯。”

吴二楞就把自己到高家的一切经过详细的说的吴达听,吴达听着,心里很是欢喜,觉得弟弟真有出息。

接下来的日子,吴二楞哥俩一起干自己家的活,一边出去打短工。不知不觉,就到了秋天,兄弟俩又出去打短工去了。高庸这时请了许多短工,争取在秋雨来临之前将所有的谷子都收进仓。

王二狗在吃饭后就说:“按照安排,明天大家就去田里收稻谷了。”

“哦。”所有的短工都回答道。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所有的短工都按照吩咐下田收谷了。不一会,这些短工都回来了。

“怎么回事,怎么不收稻谷呢?”

“老爷,你自己去看看吧!我们不好下田收割啊!”

“怎么了?”

“田里的谷子尽是早熟,中熟,晚熟都有,而且全是东又一茬,西有一茬的。”

高庸和短工们来到田边,看着满田都是花花绿绿的,有的熟,有的过几天熟,有的过十几天熟,乱七八糟的。高庸这才回想起吴二楞辞别时说的那句话的深刻涵义,原来一切都是阴谋,高某一生英明,却栽在吴二楞的手里,心里气愤至极。

随即,“啊”的一声,高庸倒在了田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