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过以后
醉过方知酒浓,爱过才知情深。这篇小说叙述流畅,人物塑造可圈可点,语言个性,很见功力,作者极为注重心理描述,显得精微细腻。问好作者,期待更多精彩!
那日,云尙拨通了芷儿的电话,“上什么班,晚上有时间吗?出去吃饭啊。”芷儿:“今晚不行,明天晚上吧,明晚有时间。”“好吧,那明晚六点,不见不散”。放下电话,云尙心里空涝涝的,本来想和芷儿商量一下叫不叫上高爽呢?可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口,云尙心里一直很纠结,却又放不下高爽,云尙心里明白,过去的两个多月里,她一直记得高爽为她做的一切,那些点点滴滴已经演变成一种感动,深深的驻足在她的心里,想忘都忘不了。云尙想叫上高爽一是想看看他现在过的好吗?二是想偿还一点曾经他为她做的一切,以求得心里稍许的安慰。虽然,高爽为她做的一切,云尙不能接受,毕竟云尙是个有夫之妇,有幸福的家庭,可爱的女儿。高爽所做的一切,足以感动云尙,可传统的道德观念深深的影响着她,她只能把高爽的付出,储存,深藏在心底的最深处。把高爽当做朋友。
第二天,云尙再次拨通芷儿的电话:“亲爱的,晚上吃涮锅吧,六点,聚福。”“嗯,知道了。”芷儿痛快的答应着。“我,我,我想和你说件事”,云尙磕巴的说着。“想叫上高爽吧,嘿嘿。”芷儿的率直是云尙最喜欢的,也就是因为这点云尙和芷儿成了朋友。“嗯,想,又不敢叫他,怕他不接我电话,你说叫吗?”云尙依旧纠结在自己愧疚的内心里,她真的怕云尙不给他面子,话语里有过分的言辞,让自己面子上下不来。她还怕,她的这个电话再次搅乱高爽的生活,这么多天了,或许高爽已经放下她,过着安静的日子。“你不好意思叫他,我给他打电话,恋人做不了,还可以做朋友的吗?有些事情说开了就没事了”。芷儿快言快语的说着。“那好吧,你试试,如果他不去,我也就心安了,说明他依旧在怪我,怪就怪吧,我也不多作解释了,因为没有必要了”。云尙说这些话的时候,心有点隐隐的疼,一种不安的情绪一直缠绕着,丝丝缕缕,剪不断,理还乱。其实她很想很想高爽去的,她想见他,她想知道他过的好。
几分钟后,云尙接到了芷儿发的信息,那是一条芷儿转发高爽的信息,“我想她,四十岁了,从来没有这么真切的爱过一个人,我没有钱,可是我可以象疼我儿子一样的疼她,她懂事,漂亮,温柔,想起她我就心疼”。云尙的心乱了,她没想到这么多天,他依旧执着在这份畸形的恋情里,她不能接受他,可也不想伤害他,毕竟他对她做的一切都是真实真心的,她很真切的体会着。云尙又陷入纠结中,她觉的这个电话不应该打,不打,或许高爽不这么痛苦。云尙在屋里来回的渡着,脚步有些错乱,如同她纠结的心,怎么办,怎么办,他去还是不去……
云尙拨通了芷儿的电话:“喂,他去吗?”这次芷儿的语气有点涩,或许是受那条短信的影响,“他没说去也没说不去,不过,看他的信息,他是认真了,你真的把他伤着了”。芷儿的话里带着伤感,却使得云尙心里蒙添了更多的无奈,更真切的疼……唉
七月的傍晚总是姗姗来迟,六点的太阳依旧倔强的挂在天际,招摇着不肯褪去。阴沉闷热的天气,把绚丽的阳光早早的逼退在角落了。天很沉,很低,远处看去,黑了的天际象被蒙上一层厚厚的黑布,妖娆里透着恐怖,云尙知道,要下雨了,而且雨很大,很快。
刚到聚福的门口,就有雨,点滴落下。聚福的伙计在铺着地膜,怕雨后客人的鞋子湿,与光滑的地面接触时,打滑。云尙捡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大大的落地玻璃橱窗,干净的近似透明,街上的景物一览无余。空调里的风凉凉的吹在云尙的身上,冷冷的,云尙就是喜欢在闷热的夏天,坐在凉爽的屋子里,吹着空调,吃火锅。那种反差,总是让她记起那个深秋,她把室内的空调调到十七度,把自己扔在那个冰冷空间里的感觉。
室内的人群嘈杂起来,一盆盆冒着热气的火锅端了上来。云尙坐在角落里,看着忙碌的伙计,心依旧很乱,他来还是不来?街上的雨已经细细密密,路上的行人把自己蒙的严严实实,各色各样的雨披,雨伞,把道路装扮的五彩斑斓,呼啸而过的汽车把来不及流走的雨水溅起老高,晶莹剔透水珠,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再次落入水面。天,越来越沉,越来越黑,雨顷刻间从天而降,很大,很大。街上的行人,景物,瞬间变的模糊。玻璃窗内的云尙很清晰的听见,雨落在屋顶,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闪电在她面前张牙舞爪,妖娆的刺眼,伴着雷声一闪而过,只隔着一层玻璃橱窗。云尙有点害怕,有点担心。高爽怎么还不来,别是在路上吧,这么大的雨,开车可别出事啊。云尙还担心着芷儿,这丫头知不知道打车来啊。云尙一个人就这么的看着,想着,等待着,纠结着……
芷儿带着她的笑脸,轻盈的走来,蓝色的伞面滴着雨水,头发,肩上湿漉漉的。“怎么赶上这么个鬼天气啊,天黑的吓人,雨真大。”芷儿埋怨着,笑着:“那家伙还没来吗?”“他来吗?”云尙反问着。“来,他说要先理个发,这段日子太邋遢了。”芷儿笑着,云尙也笑着。
高爽来了,头发身上湿了大半,芷儿笑了,云尙也笑了,云尙远远的向高爽招手。高爽坐下后,室内的温度已经没有了初来时的凉爽,或许是人多的缘故吧。高爽一直不敢直视云尙的眼睛,不知是刚进屋时雨水没擦干,还是屋子里闷热,出的汗渍,高爽的额头有点滴湿润。“怎么样,最近还忙吧”。云尙关切的问道“别谈工作,现在是休息时间”。高爽往杯子里倒着啤酒,桌面上出现了暂时的尴尬。“对你,一如既往,”高爽说这话的时候,脸有点僵硬,表情很不自然。毅然不顾旁边还坐着芷儿。云尙知道,他心里很乱,同样也很纠结。
云尙看着他喝酒的样子,心很疼。高爽哪是喝酒啊,整个就一倒酒,把杯子里的酒倒入胃里,嘴充其量就是一个入口。“别这样,今天既然重新坐到了一起,就高高兴兴的。”芷儿也附和着:“就是啊,你换个角度想想,做朋友或许更长久,你也不会这么痛苦”。云尙一直看着高爽的一举一动,每一个表情的变化。云尙记起了张爱玲说的“男人憧憬着一个女人的身体的时候,就关心到她的灵魂,自己骗自己说是爱上了她的灵魂。惟有占领了她的身体之后,他才能够忘记她的灵魂。”可是,云尙不能把这句话说给高爽听,她怕这句话会把他男人仅存的那点自尊碾压在脚下。高爽一直在不停的说着:“如果我有钱,有一百万,如果我比现在更有权,或许,你不会这样对我的,男人无所谓忠诚,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筹码太低。女人无所谓正派,正派是因为受到的引诱不够……”云尙震惊,甚至有点愤怒。她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怎样和他沟通,她理解不了,四十岁的男人还可以这样疯狂,无所顾忌的爱一个人。高爽的话在云尙看来,象是电影里的对白,这样的场景只能出现在电影里。而此时,高爽的话像极了为爱失去理智,轻狂的少年。那样的幼稚,好笑。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是零,男人难道也难逃此劫。是真爱,还是寂寞,是征服,还是冲动,云尙已经无心证实了,也无力去证实。她只想高爽不这么痛苦,可以放下她,把她当做朋友来看待。云尙在高爽停顿的瞬间柔柔的说:“即使你权位再高,你有一百万,可这些和我有关系吗?我不要你钱,不要你权,只求你放了我,也放过自己。”云尙看到高爽微微抬起头,闭上了眼睛,可眼底的红终究没逃过云尙的眼睛。云尙知道,高爽流泪了,他的心在一点点的碎去。云尙想起一句话“女人哭了,因为她要离开了,男人哭了,因为他真的爱了”。云尙想,或许他真爱了,可他想要的我真的给不了,我不想做他的情人,更不忍心伤害老公。云尙心里默默的念着“对不起,高爽,我不能接受你的爱,我只能伤害你,理解我,也放了自己吧。”云尙的眼睛痒痒的,心里早已湿了大片。她看着高爽的脸,心里很疼。或许,你可以不去爱别人,可你不能阻止别人爱你,更不能伤害爱你的人。云尙这样想着,看着,听着,任时间悄无声息的流走。
芷儿一直静静的坐着,默默的听着,云尙看着芷儿一脸的凝重,她知道,芷儿被感动了。
窗外的雨好像停了,点点灯光照着被雨水冲洗过的路面,夜空不再那样的低沉,那么恐怖,偶尔会有车驶过,一切那样的安静。室内,喧嚣声少了许多,云尙抬头看时,整个大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空出了好多个座位。时间或许不早了,很多人都已经离开了。
高爽的脸在酒精的作用下,微微有些红。“菜够吗?再点几样吧”。云尙看向高爽轻轻的说。“不了,点的再多终有吃完的时候,再不想走,也有分离的时候,就这样吧,回去吧”。芷儿没再多说话,默许了高爽的提议。
云尙来到高爽的车前,默默的把剩余的酒放在了高爽的车里。“路上慢点开,刚下完雨路滑。”“嗯,你今天真漂亮,可惜,唉”。高爽的声音有点嘶哑。话只说了一半。
看着芷儿,高爽的离开,云尙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的滋味。说甜,可看着高爽痛苦的脸,能甜吗?说苦,人过三十,还有一个这样喜欢自己的男人,算苦吗?迎面吹来的风,被雨水洗涮的凉飕飕的,吹到身上,让她想起了那个深秋,十七度的感觉。
后记
那晚以后,高爽再没出现在云尙的生活里,云尙知道,高爽宁愿苦着自己,也不忍伤害她,毕竟,在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结局只能是悲剧。从那以后,云尙喜欢上王菲的那首“传奇”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记你的容颜……云尙想起高爽曾经说的“就那么一眼,只是那么一眼,从此心里在也抹不去你的影子,心从此不再属于自己。”……云尙依旧会想念高爽,躲在没人的角落里,默数那些美丽中带有忧伤的过往,那些甜蜜,那些伤感,还有高爽心底那道深深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