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魂二尸
我死了。
我身体僵硬的被一群人从卫生间里抬了出来。
“煤气中毒了,快抬到一个宽阔的地方去。”
我看到小梅的泪像瀑布一样倾满了整个脸庞,她右手的食指触到了她的左眼,整个手掌捂住了嘴巴,脸上的瀑布在这间隙间变了型,像是遇到一道阻挡它前进的栅栏,温柔的积攒起来,却又突然奔涌,下起了无名的雨。她的左手碰到了四狗的脸庞,我突然感觉脸上一片冰凉,可是我又突然在大笑起来:
“我是飘在空中的一个灵魂,没有感觉,怎么会凉?”
可是我又突然懊悔起来,怎么走的时候没跟小梅告一下别,这是一个贤惠、勤快、好学的女子,只是我的世界和她的世界就像是两条远去的平行线,各自不懂罢了。
“虽然我不能去爱她,但是还是得跟她告一下别。”我再一次眼躺在地上的身体僵硬的四狗,指着他的鼻子说;“四狗啊,四狗,你真是一个有罪的人啊。”
这时沈姨闻着这嘈杂的声音过来了,我一直感激这一位老师傅,时日里,她待我如儿子般亲,即使是回了趟家来,总会带给我好多的东西解馋,有一日,还打了电话说:“四狗,你赶紧下来,我正和我女儿视频呢,让你看看美女。”我突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正踌躇着该如何办。
“二狗,沈姨让我们下去看美女呢。”
“那走呗。”
我不忍看沈姨见到四狗那僵硬的惨死的悲伤,于是调转了头,飘到了铁路边上,我害怕起来,二狗就是在这线上永远的离开了我们。我的眼睛不断模糊,撕开了这唯美的夕阳。
“四狗,我的脚肿了。狗日的坐这样长的火车,真是受罪啊。”二狗从火车的茶几上抬起了头,睡眼朦胧,可是这脚肿胖的厉害,不由的醒来了。四狗经了他这样一提,望了下自己的脚,也是感觉有点肿了。虽然四狗在上学的时候经历了更长的火车旅途,这从北京到昆明来的也就只有40多个小时,还没有达到他以前的极限,可是这次这脚似乎被感染了,一注意就越发的肿了起来了。
“不过快了,我们明天早上五点就可以到曲靖了。”二狗看了下手机,很欣慰的说道,然后又趴在茶几上睡着了。
第二日我们在黎明中来到了项目部,在微亮的晨光中,我看到墙上印着这样的大字:“管理制度标准化、人员配置标准化、现场管理标准化、过程控制标准化”,我心里顿时感到一阵温暖。
“二狗,我们这上班的日子到来了,我们要开始实现自己的梦想了。”四狗也很是兴奋,这一日因为我们刚来,就在各个部门熟悉下环境,晚上书记和总监给我们接风,四狗和二狗热血沸腾,喝了许多的酒,晚上四狗做了一个梦,梦见头发发了白,戴了老花镜,坐在高铁列车上望着窗外的一切,那是多么的熟悉,那是他年轻的时候流下的每一点汗水,每一寸土地。
“老婆,我想你了。”四狗突然醒了来,因着这二狗的梦话。
“真是没出息。”四狗骂了一句,头还是有点疼,可又很快的睡着了。
我的灵魂继续再往前飘,我不断的寻找着二狗,我一起来的兄弟啊,你在哪里呢?我们一起回家吧,一起在后格山上采蘑菇,一起在来源河上摸鱼,一起在乱石岗上捉蟋蟀,一起……我看见了铁路边上那一条醒目的条幅:“管理制度标准化、人员配置标准化、现场管理标准化、过程控制标准化”,我突然哭了起来,灵魂的眼泪却是蓝色的,永恒的蓝色经典。
那同样是一个即将破晓的黎明。我们在四点钟起了床,胡乱喝了些稀饭,提前一个小时来到了工作地点,今天X站要开通了,这是多么令人兴奋的一个日子,这是我和二狗做的第一个项目,我们梦想着这远去的列车带着我们祝福永远的跑下去,甚至我们还微笑着迎接它在我们的梦里驰骋,我们更是愿意把我们的梦想也放在这车上,一起奔跑,一起燃烧,一起疯狂。
“二狗,时间还早,一看这天,朝霞多美啊。”四狗指着远方的天空,突然唱了起来:
我踩在远去的地平线上
今天太阳就是你的新娘
朝霞泛着羞人的红晕
月亮固执的不肯睡去
我们在这云贵高原上摆下酒席
我们迎接新娘从东方来
脚下的土地暗黑而温暖
大地驱赶着从天堂滚下的巨雷
我对着远方的朝霞招手
陪伴我是泥土、石渣、钢轨
还有我的电气化同胞
他们为我筑起家乡那轮思念的月亮
是谁在这美丽的晨曦中
是谁在这朴实的诗歌里
是谁的身体黑如夜晚
却羽翼雪白自由飞翔
我像冬眠的青蛙
在这美丽的晨光中醒来
躺在这如诗的画卷里
像歌颂耶稣一般歌颂我的同胞
“你这唱的什么鸡巴歌?你看看,写得这词的人,定也是被洗了脑袋。”
“四狗!四狗!”对讲机里传来队长的声音。
“在!”
“你赶紧上杆去看看,听我指示。”
“好!”
四狗转过了身来,可突然尿憋得很,估计是早上稀饭喝得多了,四狗是南方人吃不得馒头,可出去上班总是会饿的,于是就多喝了些稀饭。
“四狗,你这狗日的,每天就是屎尿多,赶紧去,去草丛里找你的小媳妇。”二狗一面骂着就一面熟练的上了杆。
“二狗,下了班咱们去喝一杯,这一日也是够辛苦的了。”四狗吆喝着,转过了身,掏了家伙,对着钢轨旁的小渠,就像小时候和二狗比晒距离一般,远远的激起了水花。
四狗舒坦的转了个身,二狗的身上闪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