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滴之舞
大暑这一天,正好是星期天,小舞给强巴发了一个信息,告诉强巴今天有事情,不去上班了。其实小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昨晚小舞梦见了多年前的往事,小舞的心被隔离的很乱、来这个日光城已经有五年了,小舞第一次看到湛蓝湛蓝的天空时,就爱上了这片纯净的天空,仿佛前世就生活在这里,让小舞那颗受伤的心渐渐低平复了。
在这个城市里,小舞并没有什么朋友。每天小舞工作之余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坐在大昭寺的门口,看那些虔诚地信度,双手举过头眼里没有一点杂念慢慢地匍匐下去,在周而复始地做着。小舞就这样看着,时光就这样静悄悄地溜走了。
小舞越来越信佛了,前世、今生、来世,小舞都认为一些皆有因果。
这一天很热,小舞就一直傻傻地做着,前世恍惚像电影一样一点点地播放着。
前世
小舞在来拉萨之前,在一个很落后的小村庄生活着。落后贫穷,没有水没有电,更谈不上教育,小舞就这样长到十七岁。
十七岁之后的一天,家里来了一个媒婆,小舞的命运就被改变了。小舞的娘告诉小舞:女人的命运就是这样,长大要嫁人,要伺候公婆要伺候自己的男人,要给自己的男人生娃,要听自己男人的话。
小舞的娘就是这样,在小舞的眼里,自己的母亲就这样顺从自己的命运,反正山里的大部分人家都是这样过的,男人饭来张口衣来顺手,不顺心的时侯也会动手打自己的女人。村里的男人经常说:打出的媳妇揉出的面。
小舞看惯了村里的女人生活,而如今小舞抱怨也没有办法,女人的命运就是这样。村里好几个和小舞一样年纪一般的女孩,都订了亲,年前都要嫁到婆家。
小舞和村里一个叫小麦的女孩子关系一直很好。小麦也定亲了,两个未出嫁人,在一个月色如水的晚上,在村里的打麦场上,想像着自己的未来。
大年前的腊月初八,小舞出嫁了。
小舞的新生活开始了,只是不像小舞想象那么好,小舞的丈夫喜欢酒、喜欢赌博。小舞身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小舞的婆婆经常指桑骂槐地小舞不会下蛋。其实小舞没有说不想要孩子,只是小舞的丈夫在房事,折腾了很久,也不见起色。尤其在喝酒之后,小舞觉得那是在下地狱,小舞恨不得拿把菜刀杀了他。
小舞厌倦了这样的生活,没有温暖僵尸一般的生活。小舞没有一点点奢求期望,因为山里的女人都是这样的生活。
一次小舞的丈夫酒后欲行房事,小舞不从,激怒了他。小舞那一夜犹如从地狱走了一般,憋着最后一口气活着回来了,醒来的小舞拿着菜刀不管三七二十一砍了下去,鲜血流了出来。
小舞没有跑,朗朗跄跄走到村里唯一的有电话的人家,拨通了110电话。
小舞的丈夫没有死,只是一点皮外伤,清醒后的小舞丈夫,告诉警察,这是他们家内事。警察走了,小舞的婆家,对小舞越来越不好,越来越刻薄。
小舞第一次想到了逃离,但是小舞不敢。
小舞的丈夫酗酒越来越凶,在一个深夜里,小舞的丈夫掉到村里那一条河。村里那一条河很浅很浅,从来没有淹死过人。村里的人都说是报应。
小舞自由了。
今生
小舞不记得这是第几次来到强巴的唐卡绘画室,第一次看着传神般的艺术绘画,小舞就喜欢上了。仿佛今生就是为那一张张唐卡绘画而生的,小舞最终知道了在八角街里有一个强巴唐卡绘画室,招收学员。
强巴绘画室,在熙熙攘攘地八角街里是一处世外桃源,没有相信这个闹市的中心的主干街里竟然有这样幽静的地方。强巴第一次看到小舞,便感觉到小舞是一个适合绘画唐卡的人,但是藏式唐卡一般不收女弟子,也不传汉人。强巴拒绝了小舞学绘画的要求。
小舞没有放弃,就这样在拉萨一呆就五年了。每天小舞就去强巴绘画室帮忙,从来不要工钱,也不提任何要求。绘画室的其他学员渐渐低喜欢上了这个外来的汉族姑娘,虽然语言不通,但对小舞越来越友善了。强巴也不对小舞那么冷漠了,有时候强巴也给小舞讲讲唐卡绘画的技术和上色的原理。
三年间,小舞渐渐学会唐卡绘画的技术。强巴终于在小舞来绘画室三年后的一天,正式收小舞为徒弟了。
小舞在闲暇时,很喜欢去寺庙,拉萨市内的以及附近的不知名的小寺庙都去过了。有一次爬上一座半山腰的小寺庙,正是大雨磅礴,小舞突然想纵身飞跃下去,后来一个喇嘛说:“人生都会有很多遗憾,这是一个婆娑的世界,婆娑即遗憾,没有遗憾,给你再多也不会体会快乐。”
其实小舞喜欢上了强巴。但是强巴不会属于小舞。强巴慢慢地知道了小舞的前世,强巴只能给予小舞更多的唐卡绘画技术和照顾。遗憾就像一道精美的彩虹一样。
来生
小舞不知道来生会是什么。其实小舞心中知道今生最重要,而今生小舞已经没有了欲望的追求,对每一幅唐卡小舞倾注了所有的心血,终于在八角街众多从事唐卡绘画室了名声渐渐大了。
强巴让小舞出师,师徒二人坐在幽静的绘画室里,强巴终于说动了小舞。
小舞有了自己独立的绘画室,预约订制唐卡的人很多,小舞静心地绘制每幅唐卡。
在幕落时分,小舞就坐在大昭寺门口前面,看潮起潮落,看佛前那一盏盏佛灯,不熄不灭地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