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马拉的女子
极富个性的小说,处处透着作者驾驭文字的功夫。不是谁都有勇气写马拉和科黛,并且用这样的“舞台效应”的方式进行重新架构,没有斧凿痕迹,简洁明快,流丽畅达,可见作者丰富的想象力。小说人物饱满,故事性极强,语言张力十足,欣赏,并推荐。问好作者,期待更多精彩。
割下五六百人的头颅就能保证你的平静,自由和幸福。虚伪的人道束缚了你的手脚,压制了你的斗志,因为这样,你的千万个兄弟就会失去他们的生命。
——马拉
一
马拉,谢谢你给我的勇气和真爱。我将用余生将他们带上温暖的旅程。
科黛能做的,只是拿起匕首。
她爬上那栋遍布爬山虎的二层楼房,幽深的绿色让人眩晕。
马拉一如既往的躺在泡满药水的浴缸内办公。常年的皮肤病让他若困兽犹斗。
他是敬业的。科黛从没见过如此敬业的魔鬼。可是,他是自己爱上的魔鬼。
你爱我吗马拉?推开房门的科黛开门见山。
小姐,你从没打动过我的心。
科黛缓缓坐向浴缸旁边的小凳上,对马拉说,
先生,我有一样东西,它能打动你的心。
她拿出短剑,刺向马拉的心脏。
鲜红的液体顺着刀柄流下来,淌进洁白的浴缸。猩红的颜色一点点扩散。马拉狰狞的眼神死死盯着面前的女子。充血的眼睛遍布褐色的粘稠。随时都有爆裂的可能。
我爱你马拉。
科黛拔出短剑,吻向马拉的额头。
在插向自己胸膛的一瞬,她听见了刀刃摩擦肋骨的声音。
二
科黛。科黛。
梦中有人轻唤她的名字。
她微睁双眼,头上有白色无影灯刺眼的光芒。
她感觉到被打开的胸腔内有冰冷的刀具交叉作响的声音。转过头,她看见白色大褂后密密麻麻的仪器。她感觉自己正站在悬崖之上,轻迈脚步,便可脱离这具肉体。
她醒了。加麻药!
有人在用命令的语气呵斥。
一阵剧痛过后,她看见了马拉。
那个“个子矮小,形体畸形,面容丑陋”的男人。
科黛看见他正拿着自己的心向她缓缓走来。
我是爱你的科黛,你看,这是我的心。
科黛挣扎着向前。
身着初见马拉时长可极地的拖地长裙,发梢上的波斯菊迎风摇曳,就像堪萨斯草原上脚步轻盈的小鹿,犄角掠过布满羊齿苋的潮湿青苔……
三
贵族后裔的血统,自学成才的政治才女,有着别人所不及的骄傲。罗伯斯庇尔是她的偶像,巴士底狱是她摆脱不了的劫。
她是雅各宾派,但她却爱上了反动派的男子。
长袖善舞的马拉,在激情四射的演说中与她四目相对。就那么一瞬。
我是个偏执的工作狂,内心空洞。我不相信持久而坚定的民主,我为革命而感到快乐。我们内心需要一些强而有力的东西来洗涤……
科黛只是看着他。他一直在说。
缺乏安全感的先生,我是“保皇派”。
马拉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子。
相互对立的关系,终究摆脱不了万有引力的魔咒。
科黛忘记了是哪首曲子了,也许是《WalksThroughLostParis》吧。穿越高密度的人群,科黛看到了马拉。
空气中有尼古丁,酒精和大麻的味道。
你知道这种酒叫什么吗?
马拉用酒杯挡住她的去路。
……
蓝色缪斯,酒精含量极高,可以麻痹中枢系统并能使人产生幻觉的苦艾酒。
也许是酒的作用。科黛瞬间的晕眩蔓延开来,心在一点点融化。她在人群之中,在那个男人怀抱里,看到繁花似锦,烟尘落尽。仿佛这个人就是可以带她逃离世界尽头的人。
先生,虽然你很丑,可我会爱上你的。
科黛将匕首插入胸膛后,静候死亡的降临。朦胧中听见有人敲门而后踹门而入的声音。
她用力起身,旁若无人的与尸体接吻。
科黛似乎正在回家的路上。闪电频繁的掠过天空,广阔的堪萨斯草原上落下清脆有力的雨点。她看着这个神秘黑暗的世界,感觉得到几近从胸腔中跳跃而出的心脏。跌跌撞撞的前行之中,马拉正手拿蓝色缪斯,缓缓走来。
美丽的容颜下,多少虚情假意欲盖弥彰,爱过你馨香且迷人的青春。唯独一人爱你,朝圣路上,一颗朝圣者的心。
注:你一定看过《马拉之死》。我在写马拉与科黛。
但我没有妄图与历史有任何沾染。《马拉之死》我是看过的,科黛似乎与马拉毫无牵涉,她只是刺杀了他。但我写的是小说。
我一直认为,文字应该代表作者的一种内向自省,是作者试图将构思与现实升华的一种途径。时间,地点,人物只是幻像,穿越虚假繁华的现实,寻找文字的真相才是真理。
既然是小说,那么它有权利依据真实的历史而渲染出各个版本的舞台效应,因为它是虚构的。
所以,此马拉非彼马拉,此科黛非彼科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