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孽

某年除夕不久，社区搬来一个贾大爷，贾大爷有个孙子，名叫贾民福。却说这个贾民福，年方七岁，生得可是天仓饱满、骨骼方圆，面阔耳大、鼻直口方，细皮嫩肉，唇红齿白，人们都说他是观音菩萨赐子降福，端的貌似一个富贵胚子无疑。

那年三月三，贾大爷给孙子取名曰：“贾民福”！寓在——为民谋福祉之本意。对此，贾家上下，无不皆大欢喜，喜乐不尽，沉庆在得意忘形中。

贾民福的父母去了外地工作，因贾大爷爱孙心切，就争着照顾小孙子。从此，小民福就一直跟随贾大爷生活。因贾民福聪明貌端，故倍受贾大爷之上等庇护，长期得以娇生惯养，所以逐渐变成了一个众者诛之的“肇包儿”。在社区内外，对他的“肇”，人人都气愤填膺，骂他：“长不大，长大了也不得好死！”……等等诸如系列不堪入耳的话，咒骂声，天天是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究其原因，原来小民福被爷爷惯得像只打脚的骡，衣来伸手，饭到张口，从小就不学好，品行不端，专门干些令人厌恶的坏事。如社区别人家养的小狗小猫很乖巧，他见主人不在时，就偷偷把乖巧的小狗猫娃丢进化粪池，把给活活淹死了才高兴；见了别家的鹦鹉学舌好听，他就用封口胶布封住鹦鹉的嘴，不让鹦鹉说话，闷死人家好多只啦；还有，就是提起裤子，挨家挨户跑去撒尿淋壁头，直叫人家臭气熏天好几天……贾大爷为淘气的小孙子无端惹出的这些事儿，不得不抹下那张老脸，幸许赔了好多的小心，求了好多的人情才算了却。但每次贾大爷低三下四道歉回家，只是对耍横的孙子贾民福轻言两句，也不重说和严加管束，任其耀武扬威，胡闹翻天。

当然，偌大的社区，小的坏事大家都包容，原谅了他。但更气人的是：这小坏蛋会用502胶水堵锁孔，或用牙签、小铁钉把整个社区住户门的锁孔全给堵塞了才甘罢休。

那天晚上，社区家家户户都进不了家门。有的回家稍晚，等着要回家做饭，肚子叽咕叽咕地饿得直放炮；有的要等着回家搞方便，气鼓气涨肚皮也整痛了，可就是进不了家门。社区里又没有摊贩和公厕，憋得心慌、急得直跺脚，有的像柳秧歌舞，转来转去。那个急呀！真的想要杀人！有的实在顶不住了，只好带着全家人撤退；有的实在憋不住了，就随地大小便，不分男女，也顾不了脸面。就因这个小王八蛋的一举之行，把整个社区闹得乌烟瘴气，火气冲天，就连社区里那个蛮横难缠的汪霸爷也给整服了！你说哪个又能口下留情，不咒骂他龟孙子才怪？

但恶有恶报，善有善果。你瞧，就那么骂着骂着，报应就突然降临了。

有一天，社区里的人全都出去了，贾大爷也出去买菜，前脚刚迈出社区，那不听话的贾民福就从凳子上跳将起来，一溜烟似跑去把个社区大门关上，反锁起来，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小铁钉、502胶水，不问青红皂白就把大门的锁孔给堵死了，然后，独自一个人又躲在角落一边等着乐，希望再次偷看到别人进不了社区的好戏。谁知等了好一大歇，也没人来开锁，小蛋蛋见自己的杰作没起作用，就耐不住性子想出去玩，他先是在花园里闷头闷脑的转着圈，心里一着急，像热锅上的蚂蚁，随即决定翻墙爬出去，谁知刚爬上围墙就体力不支，脚一蹬，滑了，手一松，轰隆，从墙头仰面直摔了下来，当场冒血，晕死过去。

瞬时，小民福的大脑可能受到了重创，天旋地转，迷迷糊糊，口里还断断续续地嚷嚷道：“老子不让你们进社区，看你们把老子怎么样！哎哟！哎哟喂！”……看嘛！鸭子死了嘴还硬，猪头耙了骨还坚，你说气人不气人？

这个肇事虫、坏脑筋，可他哪里想得到“害人反害己”的道理。不让别人进社区，本来就没安好心，心底大大的坏透了！常言说得好：“起心不善，屁股遭虫钻”。结果你看，报应不是灵验了，终究落到了自己的头上，令这个妖孽添尝到了老天给予他惩罚的滋味。啧啧啧，哟哟哟，唉唉唉！真是造孽哟！

不知过了多久，贾大爷买菜终于回来了，他掏出钥匙，就怎么也插不进锁孔，奇怪！再老眼昏花的细细一瞧，锁孔又被人堵上了，他一下子明白了这一切：“肯定又是自己那不争气的乖孙子干出的！”贾大爷拍打着脑壳，心里一急，赶忙从门缝里向社区内一望，只见自己的乖孙子贾民福横躺在地上，旁边凝固了一滩血，顿时，皮肉抽筋，心里那个疼啊直要他命，舌头就那么的不听使唤了，他老泪纵横道：“疼、疼、疼吗？民福！乖孙子！我、我、我是你爷爷啦！快开门吧！快，快，让爷爷进去！让爷爷进社区救你呀！我的乖孙子啊！你听见了吗？你、你、你醒醒吧！嗯……”

贾大爷悲痛的呼唤声，缠裹着沙哑和凄忧，一声声萦绕在空气中，听起来好幽忧好沉痛，一时间引来了许多围观的人，一个接一个从门缝往里瞅，当见到贾民福卡白而痛苦凄凄躺在地上的惨状时，有的人摇摇头，叹息两声；有的人窃笑，拍手称快；有的人却会心的对望一眼，漠然无声，就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安慰两句，也没有一个人说快打120救护啊！大家都怪怪的、面带复杂的表情，悄悄地离开了……

最后，只剩下可怜的贾大爷在微微的凉风中颤粟的身影，附和着贾民福爷孙俩的隔墙之音：

“乖孙子啊，快开门吧！让爷爷进社区！”

“老子就是不开，不许你们进社区，看你能把老子怎么样！”

一个声音在门外苦苦地哀求，一个声音在门内有气无力地嚷嚷道。

你瞧瞧，这个贾民福，厚颜无耻的东西，竟连自己的爷爷都不认得了，看来这龟孙子、王八蛋、肇包儿真个儿疼迷糊了！

……

事后，社区的人常说：“宠子如杀子！切记！”

贾民福因医治无效，落得个脑震荡，从此，变得很沉闷很木呐，日渐成了个废人、一个的道的大傻瓜！但他一旦见着女人，就只顾傻傻的狂笑，吓得那些年轻的姑娘开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