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

“哎，小王，知道吗？听说冯局要内退！”

“真的假的，前一阵子还听说冯局要升副市长哪，这消息可靠吗？”

……

这几天，市科技局大院里气氛有些异常，各个科室都在议论一个在他们局里算得上的头等“政治大事”，那就是关于冯局“内退”的大事。

至于消息的来源只有一个版本，那就是出自冯局的秘书小张，至于小张第一个告诉这个消息的人是谁，大家并不关心，而关心的是这个消息是否准确。一段时间内，下至科员上至副局都蠢蠢欲动了……

冯局有些日子没去上班了。这天下班之后，冯局悄悄来到科技局，把秘书小张叫到办公室，脸上略带一丝诡异地问道：“小张呐，这一段时间局里是个什么情况？”

小张会意，扶着桌子上前倾着身子小声汇报道：“局长，您不在的这些日子都炸开了锅了，活动最濒繁的就是肖副局长……”

小张汇报完了局里的情况后，冯局又对他面授机宜，让他再“泄露”一个消息。

第二天，消息便传开了，全局上下都知道冯局得了重症，需要在医院治疗很长时间。因此，众人更加确认了一点：那就是冯局内退是八九不离十的事了。然而，也愁坏了大家，到底是不是去医院看看呢？出手太少的话不好看，因为平时逢年过节千了八百的都打不他眼去。

冯局放出消息后一直在市人民医院高干病房“等着”，一直等了三天也没见有人来看他。

“这些平日里低眉顺眼拍马溜须的势力小人，人没走，‘茶’就凉了，哼，一个个都走着瞧吧！”冯局穿着睡衣在病房里边踱着步子边心里骂道。

恰巧这时，门被推开了。冯局抬头一看，是高新科的小程。

小程出差刚回来，恰巧在看完得了脑血栓的岳父之后遇见了正在上楼的冯局长的老婆，没来得及多想就把包里出差借的钱用信封装了两万块。

“冯局，我这，我这出差刚回来，过来晚了，您身体一直都好好的啊，哎，怎么就——”小程一脸的悲戚。

“小程呐，没有什么可叹气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嘛，你坐下，坐下！”

“冯局，那个啥，我来得急，也没顾上买东西，”小程边说便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放到床头柜上，“冯局，您让嫂子看着买点您爱吃的，没多少，就这点意思！”

“这是干嘛，来看看就可以了，这不让你破费了，快拿回去！”冯局虚让了一下。

小程借机说局里还有事就辞了冯局，在路上心里还窃喜：幸亏找了个机会把钱送给冯局，至少自己有晋升高新科科长的机会了。

当小程吹着口哨慢悠悠地走在科技局的大院里的时候，恰巧遇见一特别好的同事。那同事把他叫到一旁，神秘兮兮地说：“你还不知道吧，咱们‘大老板’内退了，不过退不退也没多大关系了，听说得了绝症，恐怕——”

“啊？！——你，你怎么不早说呢！”小程顿时傻站在那里。

……

一个月之后，市科技局的人事任免大会在四楼会议室隆重召开，市里的相关领导亲自莅临大会。让所有人感到意外的是冯局长又红光满面、神采奕奕地坐在了主席台上。

冯局长开始讲话了：“各位领导，同志们，根据市委市政府《关于大力培养和提拔中青年干部的决定》的指示精神，我们科技局本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通过民主评议和考试，将有一些人让出位置，也将有一些年轻人走上新的领导岗位……前一段时间，不知谁散播谣言，说我要内退了，说我得了不治之病，其实，我只是得了一点小毛病，在医院修养了些日子。而有些人就按耐不住了，上蹿下跳，有的甚至幸灾乐祸，当然，还是有好同志的，比如高新科的小程，他能坚守岗位，积极工作，团结同事……”

会上，市组织部部长宣读了副科级以上干部的任免决定，有免去的，有原地不动的，有对调的，有提拔的，而全局里的青年得到提拔的只有小程一人。

全局上下既感到惊讶，又感到意外。

而当这个消息传到正出差在外的小程的耳朵里时，小程的同事只听到手机听筒里传来“啊——”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