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
往生,就如一个诅咒,时代相传,充满了传奇性,令人唏嘘。宿命之说,往往令人匪夷所思。文章作者功底较为扎实,构思娴熟,读来有种汗毛倒立之感。
引子。
大唐贞观三年。
洛阳城东,一间豪华的墓室内,四壁长明灯闪烁,中间摆放着一口巨棺,梨花楠木,宽六尺,长九尺。一个垂暮的老妇人,正站在棺木前喃喃的说着什么。
“丫头啊,别怪为娘心狠,你看,如今洛阳城内无不称赞你的贤德,就连皇上也已经下旨了,追封你为忠烈夫人,况且为娘将我王家世传的重宝天星坠都给你做了陪葬。丫头啊,你就好好的在地府陪着我的浩儿。千万别怪为娘。”
墓室四周寂静异常,唯有燃烧的长明灯闪烁个不停。突然,一股阴冷的细风不知从何透出,壁上的灯火似乎正在翩翩起舞,老妇忽然的四处张望,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转身掉头就跑。墓门也在老妇出去时缓缓的掩上。
墓室的一角突然出现两个影子,一身黑衣。其中一个发出一声轻笑:“嘿,这王老夫人,以为她的儿媳还魂了呢。”
两人走近棺木,原来是两个盗墓贼,一个个高,一个个矮。高个男人点了点头,两人一起用力,扶住棺盖推了起来。
棺盖似乎没有上钉,可凭二人如何使劲棺盖也纹丝不动,矮个子咒骂了一声:“这王家也算洛阳一大富户了,怎么墓室内什么也没有,感情是好东西都放在这棺木之内了。
高个子没有答话,只是围着棺木转了一圈,手指在棺盖上敲了敲。突然,四周的长明灯忽的一闪,墓室内亮如白昼,一会又彻底暗了下去。棺木的尾端不知何时悬挂着一个星形吊坠,透发着银色的光芒,纵然此时灯光全无,那吊坠发出的光芒也能映照整个墓室的。一看就知道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矮个子一声惊呼,忙一把抓在手中仔细的端详起来。高个子突然颤声道:“这似乎有些邪门啊,兄弟?”
“干我们这种营生,邪门的事情还见得少么,只要明天将这宝贝拿去一出手,这辈子我们就不用再辛苦了。”矮个子的声音透出一丝不屑。
“嗯。”高个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二人匆匆的走出了墓室,消失在黑暗中。
突然,墓室之内一个女子的叹息不知从哪个地方传出,紧接着又发出一声冷笑。墓壁上的长明灯不知何时又亮了起来,发出点点微光。
壹
大宋,汴梁城。
一个最平常的午后。
王云是丞相的远方亲戚,因家道中落,投奔到这京师之地,一是谋生,再者是等待大考,期许能一举成名,从而扬眉吐气。富亲难攀,每日这丞相府内似王云这般的亲戚不知要来多少,连府邸的下人都嗤之以鼻,王云一直被晾在门外半天才有人通传。心有不甘将又如何,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
丞相府邸,楼台亭榭,大院套着小院,假山林立,怪石盘踞。行不了几步,王云便已迷路。王云徘徊府邸,四处寻找出路,突然一声娇笑传出,王云寻声近前,只见那花丛深处,一女轻追彩蝶。紫色的罗裙衬托着娇媚的容颜,在哪万花丛中宛如彩蝶,翩翩起舞。
王云三魂尽失,呆呆立在旁边,眼中透着痴迷。女子轻笑:“你是何人?”王云恍若未闻,只是痴立一旁,迷离的眼神中透出丝丝情意。
女子被王云的眼神看的心慌,眼中透出一丝怒意,面色微红,转身匆匆离去。王云走进花丛,痴立不动,半晌方才一声叹息,也不进府,寻到旧路扬身而去,那女子衣着华丽,不是丞相的千金又能是谁?自己本就落魄,空有五尺之躯,却还想来此乞讨,就算丞相大度收留,自己以后又将如何抬头做人。宁可饿毙街头,也不能在佳人的眼里太过不堪。
王云匆匆行路,只是那女人的娇媚从此刻进了心底,魔障已生,再难磨灭。
秋比大考,王云终于金榜题名,中了个二甲进士,在京都之中做了一个小小的御史,虽不能富贵,却尚可度日。举目无亲,空有一身才学又能如何,二甲进士,皇帝能赐个御史言官的官职就是莫大的天恩了。王云不恨,但日渐愁眉难展。
世事浮沉,未出两年,丞相不知被谁参奏一本,时值当时皇帝猜忌正重,加上丞相的对头又煽风点火。皇帝谕旨一下,丞相被革职为民,丞相气火攻心,未出三月便魂归地府。瞬时丞相家道就此落败。众叛亲离,偌大的家业到最后竟全被别人豪夺,就连丞相的女儿嫣然也被强卖青楼。
王云寻到她时,正值嫣然被狠狠责打,倔强的脸上看不出妥协,只是那一身紫衣罗裙依然鲜亮。胸前挂着一只星形的吊坠,银光闪烁。
理所当然,嫣然嫁给了王云,来年开春,嫣然诞下一双儿女,冰雪聪明,堪称一对璧玉。随着时间的磨灭,嫣然心底的忧郁渐渐散去,闲暇之时,夫妻把酒言欢,每每述说起丞相当时权倾朝野,一朝失势,便落得个家破人亡,夫妻二人都会感叹不已。
“你说,父亲不在之时,为何连当时他最信任的亲信都会落井下石,这人性为何如此淡漠?”嫣然双眼迷惘,举杯对王云摇了摇。
王云微微一笑:“世间之事本就如此,你若得势人皆云聚,阿诺奉承之言不尽,你若落魄,似乎仇人遍天下,万般罪状都会归一你一身,就连一个卑贱的下人都会对你嗤之于鼻。”王云婉婉道来,思绪漂浮,时空仿佛回到了初到丞相府时的那个时刻。
嫣然没有答话,只是若有所思的饮尽杯中之酒,看着漫天的星光发呆。
似乎就是一个戏剧的轮回,王云几年之间顺风顺水,官是越做越大,渐渐的也成了权倾朝野的一方人物,偌大的府邸立在汴梁城中显赫异常,只是奇怪的是王云从不让府中下人种花,满园唯一的绿色就是那翠绿的金竹。或许在他的心里,世间百花怎有自己的妻子绚丽,那凡尘的俗花又怎能配的上这有着佳人的府邸。
世人皆知王云如何宠爱自己的妻子,他为她罗尽世间奇珍,珠花翠碧。嫣然却都搁置一旁,唯独对那星形的吊坠情有独钟,片刻不离身。
那夜秋凉,嫣然梦中惊醒,却见王云行之怪异,双目圆睁,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开门而去。嫣然惊愕,差一点叫出声来,突又想起世间有离魂症一说,恐惊扰发生不测,也就起身悄悄尾随王云而去。
王云脚步僵硬,径直直奔书房走到案前,毫笔挥墨,不知在画些是么,片刻后搁笔离去,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嫣然站在窗外静静的看着,直到王云离去后,嫣然走近案前,那雪白的纸张上画满了一只只蝴蝶,颜色鲜红,在灯光下有说不出的诡异。嫣然惊呼一声,画纸从指间滑落,那画纸下面的一本发旧的奏折映入了她的眼帘。
清晨,碧空万里,嫣然早早的画眉上妆,亲手到厨房炒了几碟小菜,温酒一壶坐在亭前等待王云散朝归来。
亭前,嫣然手执酒壶为王云斟满一杯酒,奉到王云身前,只是那绝美的容颜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王云抬起杯来,看着杯中浑浊的酒稍稍沉吟了一下,举杯一饮而尽。
“你还是知道了”王云的语气中透出一丝落寞。
“嗯,我终于知道了,原来害死我父亲的始作俑者就是你。你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嫣然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恨意。
“呵呵,是我不好,那年的初遇,你的影子早就根植在我的心底,可凭我寒微的身份,我根本无法得到你,我就只有那样做了,这些年我过的很快乐,也无悔,如果时间倒转,我想我还是会那样做的,只是害苦你了。”王云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抬起来缓缓的道:“其实我早就发现酒里有毒了,既然你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我想从此以后你就不再属于我了,身边若没有你,我生在这世间也就没有了什么意义,所以我明知有毒,也会义无反顾的喝下去。”王云语气渐弱,双手无力的抬了起来想要抓住嫣然的手,可才触到指尖时就软软的放下。
“当初你就一定要害的我家破人亡么?”嫣然面容凄绝,俯身在王云的额头上吻了一吻,拿起桌上的酒壶,一饮而尽。
贰
明天宝年间,泸州刺史偶得一星形吊坠,赠小妾云儿,三年后,刺史在家中被云儿毒毙。云儿矣畏罪上吊身亡。
清乾隆年间,北平乡绅得星形吊坠一块,其夫人爱不释手,一年之后,夫人因厌恨乡绅纳妾,深夜中将乡绅溺毙,自己也饮鸠自杀。
公园一九四一年,日本一大佐在侵华战争中偶得星形吊坠一块,同年回乡将吊坠赠予妻子,半月之后,大佐赴华前夜被妻子枪杀。
公园一九九八年,洛阳一座唐代的古墓被发掘出来,一对考古的夫妇率先进入墓中,墓室豪华,应是当时的大富之家所有。正中放着一口巨棺,长九尺,宽六尺。
丈夫掀开棺盖,突然发出一声惊叫,妻子闻声走近,发现棺木之中方有两幅枯骨,一娇小一伟岸,显是一合葬之墓。那棺避上写着两个血红的大字,诡异无比。
妻子没有说话,只是喃喃的念了出来:“往生。”
“什么意思?”丈夫疑惑的问道。
妻子稍一失神,突然微微一笑道:“这是一个诅咒,女子因丈夫身死,所以种下咒语,凡是得到她陪葬宝物的继承者必须要杀死自己的丈夫,以平息她的怨恨。生生世世永不停歇。”
丈夫轻笑道:“好诡异的故事,是你杜撰的吧?”
妻子没有答话,脸上浮出一丝笑容,眼神里却透出一丝阴冷。突然,墓室里不知何时吹起一阵凉风,掀起妻子的围在脖颈上的围巾,露出一个星形的吊坠,闪烁着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