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

肖文觉得，现在他必须就他与苏小小的关系作一个正确的了断的时候了，当断不断，会反受其乱的。

苏小小住在肖文对面，一条马路的间隔尽管不是很长的距离，可在肖文看来却远比远隔重洋更辽远。

苏小小是那种快乐的阳光女孩，姣好的姿容加上如花的笑靥让肖文无法不心醉神迷，肖文在这种美丽攻势下一天天沉醉、沦陷了。终于有一天，肖文发现自己已无可救药的爱上了苏小小，对苏小小的种种念想让他尝尽了愁滋味，一日甚或一分钟不见苏小小他都会感到一种痛彻心肺的煎熬。如果这愁这煎熬都算是爱一个人的应有之义，肖文宁肯沉醉在这滋味里永不知返也不愿意让苏小小受到哪怕一丁点儿伤害。

在与苏小小为数不多的接触的过程中，肖文总是有意无意地向苏小小表达一点自己的念想和渴望，这时候苏小小总是浅浅一笑，不置一词。关于这一点，肖文从没认真想过，他认为苏小小无非是在保持着一个少女应有的娇羞和矜持，肖文也不愿意多加追问，他害怕他的唐突和冒昧最终会破坏他和她之间形成的某种不可言说的和谐与默契。恋爱不成反成仇的结果无论如何都是有悖于肖文的初衷的，所以苏小小不表态，肖文也不再纠缠，甚至在日常谈话中也不再流露一些遮遮掩掩的情义。肖文知道，在一个有着必然结局的历史进程中，任何形式的努力和纠缠都是徒劳无益的，好事多磨有时候只是一种虚乏无力的挣扎和自欺欺人的说词。

肖文很认真地想了想，苏小小不是那种可以相携终老的人生伴侣，她可以和别的任何一个男孩嬉笑怒骂，独独在肖文面前一本正经，是社交场合中机械式的应付，而非是情有独钟的偏爱。肖文痛下决心，与苏小小一刀两断，马上。

获益于自己得天独厚的语言天赋和长期不辍的辛勤笔耕，肖文接到要他到市文联上班的通知，肖文成了大碗乡走出的第一个文人也使肖文在大碗乡享有经久不衰的文名。

临行前一天，苏小小到肖文家探望肖文，也没说什么，只是红着脸送给肖文一串用杏仁连缀起来的项链。肖文把那串项链随手丢进久置不用的工具箱里匆匆收拾着行装。

到市文联上班不久以后，肖文通过老乡知道了苏小小要结婚的消息，肖文平静的咧嘴笑了笑，再也没有过多的想法。

城市是一个佳丽云集的地方，可对她们肖文再也无法找到当初对苏小小的那种感觉，爱。肖文虽不崇尚独身却至今孑然一身，孤苦伶仃。

三年后的夏天，市文联组织了一次夏游，其时大碗乡已因盛产甜杏闻名于世，文联领导决定到大碗乡去采风畅游。

大碗乡因盛产甜杏久负盛名，已开发出了许多旅游项目，游人如织的景象与昔年判若两地。

肖文很快发现了一个奇异的现象，当地男青年们每人脖子上都挂着一串杏仁项链，脸上洋溢着让人迷醉的微笑。肖文怀着巨大的疑窦问导游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佩带杏仁项链且面有喜色。

导游小姐笑了笑，说，先生有所不知，我们大碗乡有这样一个鲜为人知的乡俗：姑娘要向她们心仪的小伙子表达爱意就送他一串杏仁项链，小伙子如果拒绝就置之不理，如果接受就把项链挂在脖子上。这种风俗自古就有，只是近两年才开始时兴，在以前就连我们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也未必全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