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时间丢失了的夜晚

石也 短篇 围城风景 2012-06-19 14:41 责任编辑:水柔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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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这篇小说的构思巧妙,措词丰富,将男主翁黎民的心理描写得非常到位,随着情节的缓缓展开,我们仿佛看到一个真实的、有些小市民的男人形象就在眼前悄然浮现,有血有肉,有灵有魂。黎民与杨丽媛那一段朦胧的情感,也就在展开的情节里缓缓进入读者的眼帘,令人唏嘘不已。不错的一篇小说,欣赏,问安作者。

黎民一想女人就打喷嚏的毛病在他简直就是一种生理反应。这种状况由来以久,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后来他发现他的喷嚏总和女人有关,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症状更是明显。每每接二连三的喷嚏此起彼伏的接踵而来,黎民自己都疑心他可能是患了诸如流感之类的病症,第二天清晨所有的病候症状不治而愈,黎民便感到很有些奇怪却并不作多想,更没想到这毛病差不多和雄起是一个意思。当然黎民最终还是搞清了喷嚏他在他有着宿命的意味,不过那是很久以后的事,在此之前黎民一直沉浸在各种臆想和猜度中并为之倍受煎熬,寻找答案的过程在他来说也可能是一种折磨。黎民虽不很聪明,可他知道任何真知的寻证过程可能都是漫长而又艰难的,有时候还要看局中人的运气怎么样,据说人类寻找小小感冒的病原体大概用了几百年之久,几百年是好几代人生生灭灭繁冗复杂的一个过程,其中可以演绎太多的悲欢离合悱恻缠绵的奇情故事,相比起来黎民的寻证要轻松省时得多。

黎民模糊记得,关于女人最早的喷嚏声源于多年前的一个女同学,女同学叫杨丽媛,是校园里名噪一时的明星,学习一般,风姿绰约,性格极其活泼开朗,很是招人喜欢。在黎民的记忆当中,杨丽媛活泼的身影常常在人群中东一下西一下,转眼间又没了影儿,男同学普遍对杨丽媛心存好感,杨丽媛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个“大众情人”,杨丽媛却似乎从没有要把谁当作情人对待的意思,游刃有余的在众人中间说笑、跑动,黎民那时对杨丽媛有一种说不清动机的想法,每晚躺在床上多半总要浮想一阵,内容多半和杨丽媛有关,而且镜头总会叫人脸红心跳。事隔多年,黎民一忆起杨丽媛其人仍免不了喷嚏不断。事实上,杨丽媛总是很忙,忙得找不到北又说不清是在忙些什么,根本无暇给予黎民这样的“无名小卒”些许眷顾,偶尔相遇,彼此送给对方一个甜甜的微笑,这也足够让黎民心弛神往一阵。黎民有时想这样也挺好,总比热火一阵突然再泼盆冷水好得多。喧嚣过后的沉寂,繁华过后的荒芜,盛筵过后的空虚才是直入表里的痛。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即使不能让杨丽媛对自己有所顾念,保持平平常常的同学关系也很不错,那样至少还有选择和发展的机会。有机会才会有希望,而希望正是保持激情的原动力。后来这奇怪的喷嚏愈演愈烈,见到任何一个年轻貌美的女性都能打起来,且不分场合和时间,这就有点像病了。他病得不轻。每到晚上是最折磨人的,他常常睡不着觉,好不容易有了睡意,一阵惊天动地的喷嚏会及时把他从睡眠的边缘拉回来。

其实黎民并不是一开始就对杨丽媛有所想法,黎民至今依然清楚的记得那天他忽然注意到杨丽媛的情景,每每回想起那天的情景心里就有一种异样的冲动,最显著的症状就是止不住地打喷嚏。

那天的课间休息黎民去上厕所,学校厕所是一排平矮的茅草棚,男女厕所中间隔着一道薄薄的砖墙,墙那头哗哗的流水声让黎民心里一紧,体内热辣辣的膨胀感使黎民羞怯不已。从厕所里出来,见前面走着几个女同学,其中一个一袭牛仔服的女同学屁股后面有一个圆辘辘的湿点,格外醒目,像一个昭然若揭的巨大谎言。黎民怀疑自己看走了眼,不由扶了扶眼镜,没错,是一个新鲜的湿点。瞪眼细瞅,那不是隔壁班上喜欢招摇过市的杨丽媛嘛,黎民不由地把杨丽媛屁股上的湿点和厕所里听到的流水声联系到一起,不想则可,一想黎民马上意识到自己快要出事了。黎民一直眼望着杨丽媛那带着湿点的屁股从眼界消失,细想起来当时心里确实没有一丝猥亵的成分,他不过是想那样美丽生动的一个姑娘就不该出现那样的差池。那晚,黎民第一次梦遗了,他在无休止的喷嚏声中开始了想象,自此以后就开始注意杨丽媛并对她想入非非,每回想到杨丽媛喷嚏声就不断,一发不可收拾。

按说黎民后来所从事的职业有很多机会和时间接触女性,可对女人一无所知的黎民有自己独到的情爱哲学,即不和自己妻子以外的女人发生本应该和妻子发生的事,不对与自己无关的女人心怀邪念。也许是因为黎民过于陈旧、迂腐,到了婚育年龄的黎民的婚事一再拖延,稍不留神就混成了大龄青年且对自己的窘境浑然不觉。黎民是一个正常男人,有欲望有冲动,不得已时常采用自慰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在他看来,手淫是一种高尚的性取向,尽管这是一次“没有生殖意义的射精”,但它起码不会给别人造成伤害。黎民经常是在喷嚏声中完成这一套行之有效的动作,喷嚏之于他的排射,相当于女人的呻唤之于男人的欲望。最初,黎民意淫的女性几乎锁定在杨丽媛一人身上,杨丽媛屁股上的那一团湿是他崩溃的源头。后来,每一个路遇的美貌性感的女子甚至每一张女子妖娆的相片都可能引发黎民的喷嚏以及被窝里暗中操纵的勾当。当然,他无意玷污她们,他只是在满足自己的生理需求。

黎民没想到的是,八年后的一天杨丽媛竟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那天杨丽媛陪她表妹来到他打工的丽都影楼拍摄婚纱照,她还是那样清丽可人,快人快语,穿一身黑色的圆领低胸连衣裙,深刻的乳沟跃然眼前。杨丽媛总是这样紧紧跟随服饰潮流,这个小城今夏流行这种款式的裙装,大街上到处都是这种打扮的女子,袒露着她们或肥或瘦或美或丑的脖颈,神气活现地来回走动。

黎民一边勾头收拾着器材一边偷眼盯着杨丽媛看,杨丽媛正忙着帮表妹拉拖地裙,猛一抬头发现黎民在看她,她迎面走了过来,脸上大放异彩,她说:“啊哈,你好像是文科班的那个什么。”想了想顿了顿,她到底还是没能说出黎民的名字,红着脸怔在那儿。

“黎民,外号小老百姓儿。”黎民笑着帮她解了围。

“你还是这么诚实啊!”杨丽媛顿时喜笑颜开。

通过攀谈,黎民告诉了杨丽媛他从小热爱摄影,中学毕业后自学了摄影技术并在这家影楼打工,一干就是八年,抗战似的。黎民也知道了杨丽媛毕业后在学业上无所长进,最后在人民商场租了个摊位卖衣服,让黎民心动的是她和他一样,至今独身且无婚史。黎民许久没有体验过和一个自己倾心的女孩子这样亲切地交谈的滋味,心里暖洋洋的别有一番滋味。黎民决定在空闲的时候约杨丽媛再细谈一次,杨丽媛爽爽快快地答应了,并说星期三她有时间,星期三晚上八点钟在人民商场门口见,到时她还穿这件衣服,好认。杨丽媛走前甚至俏皮的向他做了个飞吻的手势。

晕死了!

城市供电系统大概出了不小的问题,电力供应时断时续,所有电器设备都处在间断性休眠状态。送走杨丽媛姐妹俩,店面一下子冷清起来,黎民索性关起门将自己连同一团无由头的思绪深深掩埋到被窝。黎民脑子里塞满了杨丽媛的笑容、热情、大方和直爽以及缭绕的异香,还有关于杨丽媛的其他一些离奇想法,鼻翼在这时格外的刺痒,喷嚏呼啸而来。没办法,黎民只好上床休息,挨上被窝喷嚏打得更厉害了,他厚重的身子像一个重症患者一样在床上震荡起来。

这种感觉久违了。

随后的几天,黎民班上得无精打采,一向严厉的老板格外开恩,说这些天店里没什么要紧生意,让黎民他们乘机好好休息几天,等电力供应正常了再说。这是老板把影楼托付给黎民的意思,老板无条件的信任黎民。全城人对市内电力供应了然于胸,一时对市内所有涉电行业失去信心,影楼冷清得门可罗雀,黎民想不如关起门来看看书,他有一个老板也不知道的宏愿,他想有朝一日攒足资本自家开一家影楼,他得抓住一切可利用的时间多学习,没有足够知识储备的老板事实上是个空壳子,他不想费尽心机到头来混成那样的老板。书没翻上几页,脑子就轰轰隆隆的疼起来,他惊奇的发现自己原来对书这么不上心。电力吃紧,老板当上了甩手掌柜,等于给了黎民练习做老板的机会,他自作主张给楼下两个负责拍照和布景的男孩女孩放了三天假,三天后也就是星期四照常上班。

老板待黎民不薄,支付给他的工资是店内员工最多的,两千多一点。这是黎民苦苦奋斗的结果,也是技术能力的正确考量。影楼地方不大,就上下两间,还被杂物填得满满当当。楼上是暗室,楼下被各类器材和布景相册堆满。老板一心想拢住黎民这高级人才,包他吃住,早晨稀饭饼子中午一顿盒饭下午一碗牛肉拉面,偶尔想改善伙食就得自掏腰包。为了节省开支,在暗室里辟出一张床的位置支上钢丝床供黎民休息。黎民很知足,在这狭小的空间自如的工作和生活,从不抱怨。老板在摄影上是个十足的门外汉,店里的事多由黎民经手,他是事实上的“二当家的”,大家心照不宣。这荣耀不是谁想要就能要得去的。

黎民很少回家,每次回家父母总要抓住他比上比下的诉说他的婚事,这让他很不舒服甚至很厌烦。他的家在北山屯山前村,山前村嘛,顾名思义和山沾着边,村里人的日子和思想都很老套,婚姻大事得父母做主。母亲有一次甚至逼迫他和邻村的一个跛脚女子相亲,那女子仗着家里条件好非要找大专以上程度的愣是没看上他,他的自尊很受打击,自此再也不肯让父母操心他的婚事。父母总想一手包办黎民的婚事,黎民可不想把自己塞进一桩明显失败的婚姻里。父亲脾气很坏,动不动就打骂母亲,母亲逆来顺受,打的安心挨打的也安心。他痛恨那些打女人的男人们,打自己的女人是没本事的表现,也充分暴露了打人者的束手无策。他对婚事很有自己的一番见解,找不到理想的爱人他宁肯一辈子独善其身。理想的爱人本来不多,杨丽媛曾经是他视野里最理想的一个人选。之后当然还有其他一些选择,最后都成了过眼烟云做了别人的新娘,她们没留给他太多记忆。杨丽媛很可能会像她们一样,他原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他和她不会再有故事发生。这样的故事每天都在发生,这样的妄想每天都在灰飞烟灭。他早已习惯,甚至学会了冷眼旁观它们的生生灭灭。

现在,他的机会来了,再过两天他就能对她一诉衷肠,弄不好杨丽媛也在等待这样的机会。等待是一种十分费人的活计,他一方面得打好腹稿以供见面后的交流,一方面还得精心设计一下自己尽量给对方一个良好的形象,同时还得忍受时间的煎熬.。没有顾客的影楼了无生气,像一只濒死的巨兽。接连几天黎民楼上楼下的乱跑一气仍觉时间多得没地使,他大部分时间都木木的看着案头的时钟漫无目的的走着字,吧嗒一声,吧嗒又一声。时钟永无止境的行走更让他觉得时间的多余。通常情况下,他会在闲暇时看看书,或者在暗室里摆弄那些枯燥的器材,现在不行了,他在等一个他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确切地说是在等杨丽媛的约会。

睡觉也许是打发时间的好方法,但他不是一个嗜睡的人,何况身体一旦挨上床,他脑子里就会涌出好多让人羞愧的想法,紧接着就是烦人的喷嚏。那张痕迹可疑的床上堆满了书籍和工具,楼下女孩曾执意要帮他洗床单,他坚决的谢绝了。男孩追女孩追得紧,女孩甚至不给男孩一次畅所欲言的机会,男孩很苦恼,他可不想让男孩因此对他有意见,记恨甚至仇视他。可疑就可疑吧,他除了看书很少开灯,暗室里除了黑没有别的颜色。面对杨丽媛,他必须保持自己的圣洁和雅致,他可不想让任何不洁辱没她。

星期三说来就来,天刚蒙蒙亮他就被闹铃吵醒,那一刻他忽然觉得时钟从此多余,一挥手就把它摔在地上。时钟哐啷啷破碎的声音像是对他的喝彩,他一个鱼跃跳下床,又对时钟意犹未尽的踩了两脚。接下来他该吃早饭了。多年来他一直固守着简约的生活习惯,能省则省是他的用餐原则,他得省下钱来筹办将来婚礼的用度。好钢用在刀刃上。按说这样的生活他该因营养不良面黄肌瘦,偏偏不是,他生得高大壮实,孔武有力。据说稳定的饮食习惯能助人长肉,该到人胖时喝凉水都长膘,他信。

吃过早饭他觉得离晚上八点还早,时间多得仍可以尽情挥霍,于是他决定上街遛达遛达。很快他看到一则公告,说本市最近出现了一个杀人恶魔,专门袭击穿圆领低胸黑色连衣裙的单身女士,建议市民尤其单身女性尽量少出门,如果发现有利线索要及时报告。黎民想这都什么人啊,搁着安稳日子不过非要祸害别人,要是栽到自己手里非揍他个满脸开花。

回到影楼已过中午,黎民把影楼上楼下统统打扫了一遍,这本该是女孩的活计,他这样做一来是为了打发时间二来是为了报答女孩。完了又想自己光顾着打扫别人的店面竟忘了收拾自己。他换上自己最体面的衣服,把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这时忽然警醒,为影楼的事忙上忙下都记不清有多少天没再洗过澡,该洗个澡了,不然到杨丽媛跟前味儿味儿的总不是个事。影楼斜对面就有一家大众浴室,既经济又实惠,方便得很。

从浴室出来,黎民听到手机电量低的提示音,接着不知谁又给他打了一个电话,他掏出手机还没看清来电显示,手机就自动关了机,怎么打也打不开。他匆忙跑进影楼才发现电还没来,该死,早晨出门时居然忘了充电。他连现在什么时辰也不知道,跑上跑下找了好多地方竟然没找到一个能显示时间的东西,也是,这年头人人手里都有手机谁还用手表啊,他开始为自己早晨无端破坏时钟的行为微微后悔了。

夏天的夜晚来得特别快,转眼天就黑了下来,影楼更是黑乎乎得伸手不见五指。他摸索着出了门,整个城市全都黑灯瞎火的,只有天上的几颗星星忽闪着微弱的光,他仍能看到街上人头攒动,但两步之内他连男女都分不清。这些人真是吃饱撑的,不在屋里过安稳日子跑出来穷忙什么,街上黑灯瞎火的又没什么景致。没有灯光浸润的城市一如暗室毫无光泽,深不见底。杨丽媛啊,你可真会挑时间,他心里忿忿地想。到哪里去找她呢,时间到了没有?他不能贸然跑上去打问别人时间,那样别人会怀疑他的动机,也会破坏他的绅士形象。如果还不到八点,他还能采取一个笨办法来补救,去人民商场门口死等,他相信杨丽媛一定会从商场门里轻盈的飘出。好在没有路灯照耀的夜晚对在暗室待惯的黎民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困难,他轻而易举的就摸到了人民商场门口,单就是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杨丽媛会不会从门里出来?守株待兔似乎比工作更累人,他等啊等,始终没见到杨丽媛的影子,甚至没见到一个穿黑色低胸连衣裙的女人。

后来星星多了起来,也亮了起来。星光自然没有路灯亮,甚至不如月光。可是在这缺电的时节,月亮也羞答答的不肯出来。黎民觉得他有把握在这模糊的光影里一眼认出杨丽媛。他坚定地站在商场门口等,终于看到一个穿黑色连衣裙的女人走出了商场。黎民想喊住她,叫杨丽媛太过生疏,叫丽媛略嫌冒失,他一时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喊她。左右为难之际他冲了上去,在女人肩膀上拍了一下,“杨丽媛你要去哪儿?”回答他的是女人的尖叫。他看清了那是一张早过了更年期三八线老女人的脸。都什么人啊,老了老了不学好了,平白无故的赶什么时髦啊。

有了这一次失败的经历他不敢贸然上去拍人家的肩膀了,可是杨丽媛还没来,他不能失约只能等。他记得人们曾说过约会的女人通常要故意迟到以便考察男方的诚意,杨丽媛迟到一时半刻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经得住考验,可这考察也太折磨人啦!他忽然记起学校里同学间不习惯叫名字相互叫外号,他是小老百姓儿,李光叫李胡子,杨丽媛好像被大家称作小妖,对了,就是小妖。李胡子曾舍命追过小妖,可惜没追上,还好没追上。叫外号比较贴切,不生份也不冒失,还有念旧的意思,挺好。于是他站在商场门口大声喊起来:“小妖——小妖——你在哪儿?”他看到街上穿黑色连衣裙的多了起来,可是没一个回头看他,倒是身旁一些路人用怪怪的眼神看他,看得他心里毛毛的。算了,这个办法也不灵。偏偏这时候他的喷嚏山呼海啸的涌来,他再也没办法喊出一个字。

他平常不抽烟,现在他特别想抽支烟,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的街口一杂货店里有烛光,店门口排起长长一队等待买东西的人,他跑了过去。排队的人正众口一词的骂供电公司尽养了些吃干饭的东西。他悄悄排在了队尾。

街上人多车也多,借着车灯他忽然看到不远处一家店铺门口一男子正在撕打一个穿黑色连衣裙的女人,女人哭得特别响亮,四周围观的人群却视而不见。

他飞奔过去,看也不看提拳就向那男子砸过去,边打边嚷嚷:“我让你能、让你能!”他越打越狠,男子很快躺在地上不动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有人打电话报警了。

这时候穿黑色连衣裙的女人早不知去向,黎民还不解气,又对着躺在地上失去反抗的男子狠踹几脚。人群忽然闪开一道缝,几个菏枪实弹的警察从人缝里挤了进来,他们麻利的为黎民戴上手铐。又有一辆救护车赶来拉走了受伤的男子,黎民也在同时被塞进警车。

围观的人这才议论纷纷:“这小伙子发的哪路疯,人家小两口打架么瞎凑什么热闹啊!”立即有人说:“保不齐是第三者哩。”

人们谁也没看到,这时人民商场门口飞出一个穿黑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女人奔跑着赶向这里,女人裙裾临风飞舞的姿态好美。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