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在时光里的流年
年少时的情感总是那么的纯洁,一尘不染。一番邂逅总能擦出爱情的火花。但是生活又是现实和可观的,总是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波折,正因为如此,这份情感,才会弥足珍贵。
《一》
冬儿认识林子,是在儿时上三年级的时候,她家隔壁突然的搬来一户城里人家,冬儿那天刚从河里和伙伴玩耍回来,花裤子湿了一大半,半卷着袖子,露出瘦小的手臂,短头发湿成一缕缕的,在嬉哈间看见隔壁门口上站着一个干净的男孩,穿着干净的衣服,门前的相思花开的正浓时,从他眼前飘落,落影斑驳倒在他干净温柔的脸上,看着她笑。
冬儿觉得他笑得特干净,那时她只懂得干净这个形容词,放在他身上是多么的完美。冬儿对着他腼点的笑了笑,收起刚才肆意的动作,扭捏作态的从他眼里走过。
从此,在冬儿心里住了一个人,那个看起来有着干净笑容的人,他的笑容如春风那般明媚,如阳光那般温暖,如明净的天空那般干净。
那时,冬儿还不懂喜欢与爱是什么,只知道自己很想看到他,喜欢看他干净的笑容,对着她笑,那笑在她心里浓的化不开,就如那天的相思花开地正红,一朵一朵开在她心里。
下学期开学的时候,冬儿在学校看见了他,她心儿从看见那刻起就蹦蹦的跳个不停,对着书本兴高采烈地傻笑。同伴说她得了失心疯,变了个人似的。不再为了一颗糖和他们打成一团,不再是那个疯疯颠颠的丫头了。
林子上四年级,高冬儿一个年级,冬儿教室在三楼的最右边,林子的教室在三楼的最左边,冬儿很开心他们在同一个平行线上,她觉得只要在同一条线上就可以看到彼此,那隔着几个教室的距离,下课还能在走廊上看到他与其他同学嬉闹的情形,他的身影在她的眼前出现又消失,从此下课,伙伴拉她去玩耍,她那也不去,就傻傻的站在走廊那头,看着左边那个方向,等待那个人儿出现,她就会开心不已。
林子很少话,没事的时候他总是安安静静的,比女孩子还安静,冬儿觉得安静放在他身上也是最合适的。
放学回家那条路经常出现两个小人儿,一前一后走着,男的走在前面,女孩则跟随其后。途经那一排排的相思树时,林子就会抬起头,看着翠绿翠绿的叶子,斑驳的阳光,然后轻声唤道:“冬儿,这树真美。”
后面的人儿就是一蹦一跳的跑到林子身边,“爷爷说这树叫相思树,秋天的时候别的树都凋谢了,它就会开出艳红的花儿,满天飞舞,可漂亮了。我最喜欢就是这里了”冬儿兴奋的说出这些话。
“林子听说过这种树吗?”
“嗯,没有,第一次听说。”
“我也不懂,只是听爷爷说的,不过我好喜欢它呢,就是觉得它太孤单了。”
“孤单?”
“是呀,它们的枝不像别的树一样缠绕着的,只是彼此相望着。”
林子听着她说,抬头看了看那些树枝,似乎真像冬儿口中所说那样,他转过头看了看冬儿,没作声。
“林子会喜欢这里吗?”
“嗯,喜欢。”
“那以后秋天我们一起来这里看花落,好吗?它开出的花可漂亮了!”
“好。”
冬儿听到林子答应她,开心地笑了。
林子在心里想着,真是个容易满足的丫头呀。
然后又一前一后的往家那个方向走去,走在斑驳的阳光里,经过那随风飘扬的相思树。
《二》
村子里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是没有被污染过的小河。涓涓细流环绕着村子。这年的夏天特别严热,那条清澈的河便成了他们的乐园。
“冬儿,快出来,咱们去河里玩啦!”大源的声音在门外喊着,不一会冬儿就从屋里跑出来。
在这个初夏里河水很清凉。放学后他们相约到河里去游泳,每次到那里他们就像一条灵活的鱼般跑到河里游泳了。冬儿就站在岸上看着林子把衣服一件一件的脱去,露出雪白的胸膛,霎时冬儿脸红至颈间,然后冬儿背过身去,像小女人般羞涩的扯着衣角。
大伙看到满脸通红的冬儿,都嘲笑地说:“冬儿脸红了,她居然知道害羞了呀!”林子似乎知道冬儿脸红的原因,看了她一眼,就一溜烟般钻进水里去了。
林子在河里游泳时,被河里的树枝划伤了脚,流了好多的血,那血似乎要把清澈的河水染红般,他们都害怕极了,冬儿害怕地站在岸边直掉眼泪。大声对河里的伙伴说:“你们快把他带上来呀,快点啊!”大伙才从害怕中惊醒过来,忙从河里把林子带上岸。冬儿忙用衣服擦干脚上的水,让大伙捂住了伤口止血,自己就快速的跑回来拿了伤药,她记得以前受伤的时候妈妈都是给她上那种药的。然后又急忙从别家借了一辆三轮车,是脚踏的那种三轮车,比冬儿大很多。冬儿把林子包扎完后,让林子坐在三轮车里,一个瘦小的女孩用三轮车蹭着一个受伤的小男孩,后面还有几个小孩在推车,在夜幕降临里吃力的蹬着三轮车回家。
林子在车上看着融在落日里瘦小的身影,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裳,她的表情带着担忧与认真,每一轮的转动就显得那么吃力,从头到尾她都没有说一声累,脸上一直堆着一抹笑容。
林子看着她的背影倒在自己身上,轻声问:“冬儿,刚才谢谢你。”
冬儿背着林子回答说:“我们是朋友,不用谢。”
“冬儿,累吗?我可以下去自己走的。”
“不累,你好好坐着,我能行的。”说着还回头对身后的人笑了笑。
林子也回了她一个笑容。
两个人就在回家的路上咯咯地笑着,后面的伙伴也咯咯地笑了。
冬儿的衣服每次回来就是脏的,没有干净过。她妈妈每次都会一边使劲的给她擦身体,一边不停的唠叨着。
“你怎么不是个男孩呀?偏偏是个女孩子,却像个男孩样,搞得一身脏兮兮的。”
冬儿就会顶嘴:“干吗我一定要是男孩呀?”冬儿妈就假装生气的在她身上拍打着,冬儿知道母亲不会真打她,只是每次都轻轻的。所以她也不逃,任由母亲大大的手落在她的小身板上。
林子每次回去,都被他妈妈骂,骂他偷偷跑出去玩,不写作业,现在还把脚弄伤了。有时候冬儿也能听到来自林子妈的骂声,她就很为林子心疼。
从此时开始,冬儿还知道一个词叫做心疼,一种为他人牵挂,为他人受到伤害而感受到的疼痛。
《三》
放学后,冬儿背起书包就兴高采烈地跑去找林子,因为她这次语文终于考了一百分,爸爸说只要她考了一百分就带她在城里的公园玩,到时候叫爸爸带上林子一齐去。冬儿想到能和林子一起出去玩就心情异常开心。
当她跑在林子教室外,就听到一阵吵杂声,像是打架的声音。
“小子,你很牛呀,考试的时候不是让你给试卷看看吗?你居然不给。害得现在我考试不及格,都是你的错,他妈的。”最后还不忘记狠狠的骂一句。
冬儿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些平时不好好学习,到考试的时候就靠欺负一些学习好的同学给他抄过关,这也是她那些兄弟经常干的事,在考试的时候她也会照顾一下他们。
“我不知道……”那个男童声还没说完,又是一阵拳脚声。
而冬儿一听到这声音马上感觉不对了,这是林子的声音。她快速打开教室的门,看到几个平时懒散的同学正在欺压林子,此时的林子衣服有些脏兮兮的,头发也很乱,嘴角还有些血迹,书本也散落一地,那张试卷上100的红字是那么的耀眼。
顿时冬儿怒从心生,大声吆喝:“喂,你们干吗呀?”她的声音明显比瘦小的身板儿强大许多,然后她快速地走到林子身边,把林子扶起来,丝毫不把那几个同学放在眼里。
那四个同学也是认识冬儿的,其中有一个还是冬儿对面家的大源,和冬儿玩的也很好。看到冬儿也是一阵惊讶,他心里害怕的是冬儿回去向他家人打报告。所以马上转变了态度:“呵呵,我说谁呢,原来是冬儿呀,刚才是一场误会啊!”说完还笑嘻嘻过去帮冬儿扶着林子,一和搭在林子的肩上。
“大源哥,我说放开你的手,平时不好好学习,就专门会欺负人了啊!“冬儿说得横眉冷怒的。
“我说冬儿呀,我没欺负他,真没欺负他,要不你问林子。”说着还指着林子,他心里倒希望林子此时识相些。这小妞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呀,自己出被她整了好几回了,每次倒霉的可全是他呀。
“我自己有眼睛看,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想李伯会相信我说的话。”冬儿口中的李伯正是那个大源的老爸,对冬儿很是疼爱的,还整天说让她在学校帮看着大源,他对这个儿子可担心着呢。
大源一听,可真吓着了,心里一阵颤抖,老爸要是知道他在学校打架,回去肯定被打了。“冬儿,你行行好吧,你可不能告诉我老爸呀,这次是我不对,我们真不应该欺负林子,我们给林子陪不是,行不行啊?”说着便示意另外那三个跟着陪礼。那三个平时里称大源做老大,此时自然是听他的了。
“冬儿,算了,其实没什么的。”林子见他们几个好像很怕冬儿,自己刚来这学校不久,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便出口为他们解围了。
“既然林子为你们说情,我暂时不和你计较,要是以后给我发现你们还欺负他,有你们好看的。”说完后,她就拉着林子走了,看着他们冬儿就一肚子的气。
“林子,还痛吗?”走出校园后,冬儿放开林子的手,关心的问道。刚才一时情急,她拉着林子的手走出来了,他的手暖暖的,握着很舒服,让冬儿有一种不舍的感觉。
“不,不痛了。”说着也挣开冬儿握住的手。
冬儿突然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林子,你讨厌我吗?”
“没,不讨厌,冬儿很可爱。”林子忙回答,深怕冬儿误解了什么。
“那你刚才好像很不乐意我看到那情形的,都不敢看我,你骗人。”冬儿大声说着。
“我……”林子一时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他总觉得自己是个男孩子,不应该让女孩子保护自己的,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狼狈,他想在她心中永远是最好的林子。可这些话让他羞于出口。
冬儿见他无话可说了,便以为自己说的是真的,林子讨厌她,她看了一眼林子便转身跑开。
林子看见她的时候,她正坐在相思树下的流泪,花随风飘落在她的身上,凄凉而伤心的模样,让人生疼。
冬儿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一双担忧而干净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她,残留在她脸上的泪痕还未干,林子慢慢的蹲下来,轻轻地把她抱在怀里,惊讶的同时,冬儿也觉得这个怀抱不同于妈妈的怀抱,它能给人一种与众不同的温暖,与众不同的心安。
“冬儿,不哭,林子真没有讨厌你,我是喜欢你,不想让你看见我的狼狈。”他的气息就在耳边,轻轻柔柔的,带着关心,带着心疼,有种安抚的作用。
“林子,你说的是真的吗?”冬儿伸手把脸上的泪水擦干,开心的说着。
“真的!””林子放开怀里的人,安慰的说。
冬儿开心的露出她的笑容。
“嗯,我相信林子,冬儿相信林子。”然后就高兴的跳起来,大声说着。
林子看到如此可爱的冬儿,也开心的笑了。只要她开心,他便觉得开心了。
在相思树下,两个瘦小的身影随着日落而渐渐拉长,她们并排而坐,看着前方随风而动的青青稻田,一层一层的起伏着。
“林子,你长大以后,会不会忘记我呀?”一个清脆的声音在风里问道。
“不会,无论以后我去到那里都不会忘记你的。”另一个真挚的男声回答。
“呵呵,我就知道林子会一直记得冬儿的。”女童声开心的说,之后又是长长的沉默。冬儿想,这种时光真好,风轻轻佛过脸庞,夹着青草的味道。
两个孩子根本没有想得太远,也不知道这些的话算不算誓言,不知道会不会变质。
《四》
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个小孩也在慢慢地成长,很快林子就考上了县里的重点初中。还读六年级的冬儿也在暗暗的努力,她一定在考上林子的学校,她要与林子永远在一起。冬儿的成绩很好,老师,父母都觉得她会考上重点。
终于在那年炎热的六月,冬儿如愿的考上了林子的学校,林子说“只要她考上了,就送她一份礼物的。”她一直在想,林子到底会送什么给她呢。
她拿到录取通知书后就走小径回去,经过那片相思树时,她还是停下来了,翠绿的树叶里已经在开花了,阳光散落一地,她在心里不由的感叹,今年这花开得似乎早了些啊。
她在风里还是忍不住地喊着:“我考上啦,考上啦……”声音慢慢地消散在山谷里,然后山谷里又传出她的回声,她就在那里开心的手舞足蹈起来,远远看去就像个美丽的蝴蝶在偏偏起舞。
林子在路的那头,手里拿着他自己亲自培养的相思树苗,这就是要送给冬儿的礼物,可看见漫天飞花落在那个人儿身上,不知何时曾经骄小的她既然出落的如此亭亭玉立了,一时让他看痴了,而忘记此时他是来找冬儿的,告诉她自己要搬走了,以后不能陪着她了。
或许我应该这样离去,走近她只会让自己更不舍得吧,“冬儿,对不起,我走了。”他轻轻的把相思树苗放在那棵他们曾经一起坐的树底下,转身离去。
在路的另一头,大源从屋里跑出来,刚刚被父亲骂他没好好干活,一生气之下就跑出来了,就看见了站在相思花丛中的冬儿,及那张阳光错落里的笑脸,那清脆的笑声。心里冒出一句:“冬儿,原来是那么的美。”
而冬儿不知道,那天她的笑容,她的快乐已经烙进两个人的心里。
冬儿飞奔的往家方向跑,她要告诉林子,她考上了,她们又可以在一起学习了。冬儿手里拿着录取通知书,一边哼着歌,一边往家里跑。
可谁告诉她,林子家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空空的房子,已没有林子的身影了。
“林子……林子……”回答她的始终只有回声。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等我回来,为什么连走也不说一声?”
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往家里跑,还没进门就喊着:“妈,林子家搬走了吗?什么时候走了?搬去那里了?”
正在煮菜的冬儿妈回答:“丫头,你干吗呢,一进门就问他家的事儿,录取通知书拿到了吗?”
“妈,你回答我,他们什么时候走了?”冬儿觉得林子肯定是刚走不久的,昨天她们还见面,说好等她今天的好消息。
“刚刚来了一辆大卡车来他们家搬东西,煮菜前我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应该是刚走不久的。”
冬儿还没听完就跑出去了,可无论她怎么追,再也没看不到林子了。他就好像突然间出现在她面前,然后又突然间消失了。
冬儿走回那片相思树,每次她伤心总喜欢到这里来,林子每次都会在这里找到她,并给她安慰,她走到那棵树下,看到了那棵小树苗,树苗上还有绑着一张小字条:“冬儿,对不起,这是送你的礼物,我走了。”署名是林子。冬儿就拿着那棵小树苗在相思树下哭了好久,大源在远远处望着。
《五》
冬儿家因为她父亲的关系,在上初中后一年也搬到县城去了,离开了那个小山村,她把林子送的树苗也移植到家门里,她想:如果林子看到这树,他就知道这里是我家,会来看我的。
冬儿在中学里依旧很优秀,随着成长,她慢慢地成为学校里出名的美女及才女,大源和啊南也和她一个学校,大源成了学校篮球队队长,打得一手漂亮的篮球,惹得女生粉丝一群,啊南斯斯文文的,经常被冬儿说他是斯文败类,啊南和大源依旧是铁兄弟,他们三人依旧像小时候般一起玩,大源打篮球的时候,冬儿和啊南都会去给他加油,大源曾说:“他们二个是他打球的动力。”所以冬儿和啊南每场球赛都会到场。
“冬儿,明天我有场县里组织的篮球赛,你和啊南记得要来看我打球啊!”中午吃饭的时候大源不停地叮嘱她,害得她快吃不下饭了,才说一句:“知道啦,你都和我说了多少回了。早就记住了。”
大源听到她的回答,没有生气,反而一副害羞模样,搔着头傻笑,“我还不是怕你这个大忙人忘记了。”
啊南在边看不下去:“我靠,大源,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娘们了,风骚!”啊南朝大源骂了一句后,又继续扒着盒里的饭菜。
“啊南,你这小子才风骚呢,明天你要是不来,我就用篮球砸死你这败类。”大源假装生气的回道,用手敲了一下啊南的头。
“靠,你那一场球赛我和冬儿没到的!”啊南头也没抬回答,继续扒着饭。
冬儿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了笑,不给予理会。这两个活宝给自己的生活添了不少乐趣呀,要是林子也在,那该多好。冬儿发现,快两年了,林子还是经常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当初本以为林子应该还在这所中学里,所以她来学校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广播站找人,那天广播了一天也没有找到林子,反而认识了欧阳林和李雪,自己也阴差阳错的进了广播站,当了现在这个“校园主播”。后来还得知李雪以前就是和林子同班,李雪也曾暗暗地喜欢过林子,没看到林子李雪也伤心了一段时间。而欧阳林似乎在追她,但冬儿总是假装不知道。
林子开学以后就没有再来学校了,学校说是转学了,转去那里不知道。知道这些消息以后,冬儿慢慢地接受林子真的离开了,或许那一天他会回来,像那年一样,站在她对面,对着她微笑。
“冬儿,你干吗呢,吃饭呀!”大源见冬儿停下来没吃,便催促着。
冬儿回过神来,“呵呵,没,我吃饱了,等你们。”
大源和啊南三二下扒完饭盒里的饭,三个俊男美女走出了食堂,对于别人的眼光,冬儿从来都是不理会的,其实她之所以能如此安静在学校里渡过而不被骚扰,都是因为大源帮她解决了那些麻烦。
大源的球赛,她们如约而至,大源在球场上总能赢得那些球迷的欢呼声,冬儿在旁边拿着水,长长的头发随风飞扬,手中是给大源中场休息时喝的水,而这时她总惹得那些女生一阵的妒忌。
“大源,来,喝点水吧!”
大源向着冬儿跑地过去,拿起水往头了洒去,又拿起另一瓶大口大口的喝起来,然后用手一摸,对着冬儿笑嘻嘻地说:“冬儿,我刚才打的好不?”
“嗯,打得很漂亮。”
得到赞赏后,大源又笑着跑回球场中,冬儿微笑地看着他跑回去,这次他似乎打的特别漂亮。结束后,大源他们赢了,说要去庆贺。大源说带冬儿一起去,冬儿推拖了。她不喜欢那么多人,而且都是男人。
今天在球场边上,她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像极林子,可没等她看清,那个人影就不见了。或许是她的错觉吧!如果真是林子,那么他一直会认出她的。
《六》
其实,冬儿那天没有看错,那个人影是林子,他是来看球赛了,也是来看她的,借球赛来看看她。林子从一开始就看到她了,看到她为大源拿水,他们的亲密无间,所以他没有勇气走向前。
这两年他一直都在关注着她,他知道她喜欢周末到“旺角”喝杯草莓奶茶,喜欢到老街的小店里吃牛杂粉,喜欢穿361度的运动鞋。她的成长,他一直陪在身边,可她没有看到他的存在,陪在她身边的是当初欺负他的大源和啊南。
他还知道她家搬到了县城,而且看到了冬儿家门前那棵相思树,在冬儿的照料下已经长成小树了,相思也在他心里扎了根,就如那棵相思树一样,在不断成长。那个思念在他心里慢慢地滋生成了爱,一种无法言明的爱恋。他多想走向前,再抱抱那个人儿,可他真没有勇气,只能在远远的看她一眼。
林子没有走远,他一直生活在这县城里的外婆家里,当年他家遭人陷害,本来幸福的家瞬间倾家荡产,负债累累,为了逃债他们从城里躲到小山村里,也让他认识了冬儿。后来债主还是找上门了,迫于无奈他们又得匆忙搬家南下,当时他不肯随父母离开,就寄宿在外婆家,转了学,改了名。这些都是父母要求的,父母说为了他的安全着想,必须那样做,不然就得和他们一起离去,他为了留下来只能默默接受这一切安排。他要想过回去找冬儿,当那天他满怀开心的去找她时,刚好看到她与大源,啊南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他突然觉得,他从来都是个多余的人,他不适合他们的世界,在他们的世界里充满着快乐与笑语。
再过两个月他就要中考了,或许这次他真的会离开这座县城了吧。父母一再催促他南下,回到他们身边去,所以他又忍不住的想回去看看那个心底的人,此次离去后,就真的再也不相见了吧。
冬儿因为那个身影,困扰了她好几天,她找过大源,说自己看到了林子,让大源去帮她找,可大源回复她的是找不到,说她可能看错了。
中考以后,林子回去了他父母的地方,一年后,冬儿再次考上市重点,大源没有考上,啊南也考上了。
大源说:“冬儿,无论我在那里,我都会保护你的。”
啊南说他很酸,不是还有他陪在冬儿身边吗,没有大源还有啊南。他说这话的时候大源给了啊南一记拳头。
转眼三四年,冬儿出落得更加美丽了,欧阳追了她五年,啊南说,那小子真是痴情种,可是冬儿不是好追的。高中那三年大源每个周末都会来看冬儿,大源也长得高大而帅气了,可身边却一直没有女朋友,每次都是一个人来,又一个人走的。他们依旧如小时候那么铁,只是谁也不谈谁的感情,大家心里似乎都知道去忌讳。
高考结束后,他们去聚会,说是聚会,其实就他们三个,在县城的一个小酒吧里,那晚大源喝多了。
“冬儿,你知道吗?我喜欢你六年了,为什么你从来都没有看到我,一直想着那个林子?”冬儿和啊南扶着走路摇摇摆摆的大源。
冬儿说:“大源,你喝多了。”
“我没喝醉,冬儿,对不起,其实我骗了你,那年你真看见林子了,我找到他了,可我没有告诉你,我以为你会忘记他的,我以为你会看到我的,为什么,为什么你从来没有看到我?”说着大源就哭了起来,一个大男人哭得格外伤心。
啊南说:“大源,你真是浑球,你知不知道这几年冬儿一直在找他,你明明知道却不告诉她,原来你存着这个心啊!”
冬儿听到他这些话,愣住了。她想骂大源,为什么当时没有告诉她,要欺瞒她。可林子又为什么要躲着自己,如果一个人想躲着你,就算你找到了,他还是会继续躲开的,或许自己与他终究是要错过的,骂大源又能怎么样呢?
大源醒后,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也没有脸去见冬儿,就离开南下打工了。而冬儿考上了大学。
冬儿坐在门前那棵相思树下,当年的小树苗如今也长大了,早两年前就已经开花了,阳光透过嫩叶照耀在她身上,像流沙里的光影。
六年了,她等一个人等了六年,她等到花儿开了又谢了,却等不到那个人再出现。或许是时候放下了,一切不过是流年里的一场梦,只是那场梦却清晰的印在她的时光里,走不回去,走不过来。
相思树下思君情,恨君不归欲语迟。情缘未了终相遇,待到缘来终相见。
冬儿,考上了暨南大学。
林子,考上了暨南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