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我,会不会爱我?

小寂寞、凉薄 短篇 倾城之恋 2012-06-10 19:10 责任编辑:水陌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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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个孩子心里残缺的天空,季薄年从小没有家庭的温暖,在成长中面对朋友的背叛,在种种的伤害过后选择用伪装来保护自己,用堕落去寻求心灵的快慰,与此同时还有天使在陪伴,小寂以及蓝疏影那些简单而暖心的陪伴是一缕阳光,是文字阴郁的心情明媚。如果你是我,会不会爱我?所有的无理取闹只是为了让世界多关心我一眼。问好作者!

如果你是我,会不会爱我?当我把这段话敲进空间的时候,我手里正拿着一根烟,于此时正是子夜,而窗外,雨正淅沥沥的下坠着。

我眨巴着自己细小的眼睛,看着空间里显示的新动态,百无聊懒的抓过旁边的鼠标翻看,倏尔,我嘴角上挑,看着那些自作矫情的语句,我眼里全是嘲讽。如果你是我,会不会爱我?在这个不是问题的问题上,很多夜猫子都回复了我温暖,但唯一让我觉得真心的却是那个人没心没肺的冷淡,他说:孩子先生、薄年,如果我是你,我不会爱你,因为你不爱你,所以我理所当然的成全你的不爱。

你看,最懂我的那个人,他不爱我,一点都不爱。

--写在前

我叫季薄年,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孩子,喜欢游走在网络,喜欢角色扮演,在网络上我的身份是个男孩,这不仅是因为我把性别改成男生所造成的,还因为我的网名是个男生用的。我喜欢别人称我为孩子,所以我给自己取了这样的一个网名:孩子先生。

在现实生活中,我还是个普通到遍地可寻的女子,或许可以说,已经普通到可有可无的地步了,毕竟我是那样的一无是处。认识我的人、了解我的人,对我永远只有一个态度,那就是任由我自生自灭,因为他们知道季薄年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而对于我来说,只有在寂吧,我才能找到自己的存在感,因为在那里季薄年是星星是月亮,是所有人都争着抢着要宠着的人。寂吧,是一个酒吧的名字,那里比任何黑酒吧都要乱,都要热闹。因为那是GAY吧,而我不是个同性恋者,我是个性取向十分正常的人,为什么我会在那里呢?因为那是我朋友的酒吧,而我是投资商。

“嘿,薄年,喝一杯吧。”当我从朋友的专属包间出来的时候,小莉突然的就过来拉住了我,她边说着边把酒递过来我。小莉,她是寂吧里是使者,也是我朋友的女友。

“亲爱的,有烟吗?”我接过酒的同时还不忘得寸进尺的问一句。

“高中生可以抽烟吗?”小莉这么说着,却还是乖巧的把烟递给了我,然后一脸调笑的看着我。

“在这里有谁把我当高中生看过吗?”我扬着我那假的要死的用画笔画着的假眉毛,动作娴熟的往女孩那边靠过去,让她帮我点着了烟。

“基本上没有,说实话,薄年,很多女孩都很哈你呢。”女孩说着,还朝我挤挤眼,脸色有些不好看,大概是吃醋了吧,毕竟我没来之前,她是这里很受欢迎的女孩。实际上我和小莉的关系着实矛盾的很,有时可以惺惺相惜,有时又只能针锋相对。

“亲爱的,吃醋了?”我伸手碰了碰她的脸,手指与她粉色的嘴唇亲密的接触着,看着她微皱着的眉头,我欢快地吹了个口哨,然后很不意外的看到了更多炙热的眼光。然而就在我伸手去拿酒的时候,我口袋里的手机就很不识趣的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有话就请说,没事就赶紧滚。”

“是……季薄年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迟疑,语气里满是不确定。我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被我吓着后的后遗症。

“你不知道这手机号的主人是谁,你还敢打来?”对于陌生的人,我一向不会有太好的语气,而我的朋友们通通把我的这个习惯认做是我的特性,没心没肺没人性的权利。

“季薄年,你从上个星期就没来上课,老师让我来问问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电话那头很快的又传来了声音,只是这次的语气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干巴巴的了。但不可否认的是,他还是一样的让我讨厌,因为他居然给我提到了上课这两个字,还有,什么叫上个星期没去上课?我逃离学校那座无形的牢已经快半年了好不好?他们现在这才想起我来,会不会太迟了点?

“那个,我前几天不小心被车撞了,现在在医院里静养,没法去上课。”当我对着电话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小莉刚好看着我笑的无奈,发觉到我看着她又把大拇指竖起来给我看。

而我则继续撇着嘴和电话那头的白痴认真地沟通着,“啊哈,不用了,你们不用来看我,医生说我需要静养。”

“哦,那你自己多注意,再见。”听着他在那头挂了电话,我烦燥的从小莉手里拿过一杯酒,然后一口气喝完。只是喝完之后我的脸当场就绿了,看着一脸憋着笑的小莉,我的脸直抽搐,然后快速的冲向厕所,因为我刚才喝的酒是小莉喝过的,这对于有着深度洁癖的我,是件很要命的事。

在厕所里呕吐完之后,我就出了寂吧。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看着灯火阑珊的景色,我心里一阵疲惫,突然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我就这样一直走着,不快不慢,漫无目的、脚下的小石块在我有一下没一下的乱踢中渐渐地失去了踪影。然而就在我正考虑要不要回家的时候,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再度响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是我熟悉的,因为这个号码的主人是注定一辈子要与我纠缠不清的男人。当夜风在我耳边呼啸而过的时候,他的声音也割伤了我的耳朵,他说:“年年,我决定给找个新妈妈,明天我会带她回家,你也回来看看吧。”

我抓着手机的手就着他的话落而颤抖着,我使劲的压抑着心里的愤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尖锐:“我回去干什么?她是你老婆,又不是我的什么人。”

然后他在那里叹着气,语气里有着疲惫,他说:“年年,你需要母爱。”

“去你的母爱,我的妈妈早在我出生的时候就死了,你现在给我说母爱?你会不会太可笑了点?”听他说完那句话,我的愤怒就彻底的爆发了,我嘶声力竭之后就把电话给挂了,然后顺手就扔到了马路上。母爱,他连仅有的父爱都吝啬的收藏着不肯泄露给我,现在他居然说要给我母爱,这真是我十九年来听到的就好笑的一个笑话了,好笑到让我不自觉的就泪流满面了。

为什么哭呢?我不知道,只是我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在不断重复的说着:年年,为了你的妈妈,我不会再娶,我要看着你长大,尽管我会有很多女人,但是,我不会娶任何一个女人回家,因为,你们是无可替代的。这是什么时候他对我说的话呢?好像是我把他第一个带回家的女人气跑之后的事吧,那个时候我十岁,那个时候我是他手里的宝,而那个时候他很爱我。只是,自从我十三岁之后,他便开始常常夜不归宿,常常出差不回家,经常留我一个人在空旷的家里自生自灭。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随着他事业的成就而越来越多,只是他不曾带回家,但是,我有好几次都在他的公司门口看到他和其他女人亲亲我我的调着笑。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地半年才会一次家,几个月才给我打一次电话,但是打到我卡里的钱却越来越多,而这些我并不是很需要,只是他现在似乎除了钱,什么也给不了我,我甚至觉得,他可能连我读高几都不知道。

“你的手机掉了。”就在我站在十字路口回想从前,暗自感伤的时候,一个男孩拿着我扔掉的手机递到了我的面前。

“这手机我不要了。”我别扭的移开脸,不想让人看到我红肿不堪的眼睛,可是没想到那人却不依不挠,他又转到我面前,“拿着吧,虽然是有点坏了,但是没什么但问题,修好还是能用的。”就在我转过身去拿自己的手机,好摆脱他的热心肠的时候,那人却突然叫起来:“季薄年?”

听到他这么叫,我去拿手机的手很配合的就那么抖了一下,然后我迷惑的看着他,过了5秒,我才很确定自己没有见过他,可是他刚刚叫的好像是我的名字耶,“你认识我?”我季薄年好像还没有出名到家喻户晓的地步吧。

然后他英挺的眉毛就微微的皱了起来:“你不是出了车祸在医院里静养吗?”看着我有些呆滞的表情,他又说,“亏我还替你请假,原来你根本没事。”

“咳,那啥,你是我们班的转校生吗?”我终于想起来了,这个让我一直觉得熟悉的声音原来是不久前给我打电话的家伙的。但是,我用我的人格担保,我是绝对在我们班上没有看过号美人,要不然我不会不记得,毕竟他是这样的眉清目秀。“你的名字是?“

他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我是蓝疏影,是你的班长呀,你不知道吗?”

“我只是想、想确认一下。”我心虚的说着撇脚的谎话,然后很不意外的看到他的眉头越皱越紧:“那季薄年,你明天会来上课吧?”

“会。”我很爽快的答应着,但心里想的却不是那么一回事,上课?我连课本都不知道扔哪里去了还怎么上课,还能上什么课?但是为了能不再持续这个让人头疼的话题,我就摆上了一副正经八百的面孔对他说:“亲爱的班长大人,为了明天能准时上课,我现在先回家休息了,再见吧。”

他点了点头,然后又说了句:“如果没什么事,就回学校上课吧,在这样下去你毕不了业。”他的话虽然难听,但却不难听出他语气里的关心,于是,我便不再计较他的鸡婆与多事。但是对于这样的温暖,我并没有心存感激,因为,它随时会流失,而我不想去珍藏那些随时会流失的任何东西,白忙活一场的感觉并不好受。

当晚我还是回了家,不是没地方去,还是不想去,而且,在这里住着的永远也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我想不出这里和旅馆有什么不同,如果真的有区别的话,那就是旅馆还比较热闹一点,有生气一点。当我躺在我咖啡色的床上时,没有一点睡意,即使很想睡,但却是睡不着,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想,或许失眠已经成为了我的习惯。所以,毫无睡意的我下床摸黑打开了我的黑色笔记本电脑,熟练而麻木的操作着一系列的上网过程。

“薄年回到家了吧?”我刚把扣扣挂上,一条信息就弹跳了出来,是小莉发来的。

“回到了,可是我失眠了。”在网上瞎扯是一种乐趣,比起白天的忙绿奔波,我更乐意做个夜猫子,自由自在,即使无人问津也能兴致高昂。我在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挑出一根,慢吞吞的点燃后,空出一只手在键盘上敲下这样几个字眼。

“要不要去买点药?”小莉发了个抱抱的表情过来,而我也笑着回了她个爱心的图片。然后在下端敲下短话“要不你来陪我睡?”

“不怕我非礼你啊?”她又发了个阴险的表情过来,看来心情应该不错。

“你愿意就来,反正我无所谓。”我掐灭了那根带着零星火光的烟,漫不经心的答着她的话。

“你受刺激了?”小莉过了好一会才把话发过来。我和她瞎扯了一会后就去看电影了,第二天我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11点了,而我挂着的扣扣上还残留着几十条未读消息,我粗略的看了一眼就果断的下线,笑话,要我一一回复回去那还不累死我呀,况且还是无关紧要的消息。

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我的爸爸带着一个女人来到了这里,而那个时候我正捧着泡面狂吃,且电视上正放着《回家的诱惑》。所以当时我不得不去想,是不是我的泡面味把他们给诱惑了回来。看到我爸身边的那个女人的时候,我还是用余光看了一下李彩桦,然后我深深的觉得,李彩桦在里头扮演的角色是有多么的善良,多么的和我胃口。因为她至少不会像我眼前的这个女人一样,让我觉得丑陋不堪,让我胃里一阵翻腾犯恶心。

“年年,她是郭果,快叫阿姨。”我的爸爸看着坐在沙发上卷着腿吃泡面的我,皱着眉,用没有任何关心成分的语气说着。

“好啊,阿姨,我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我很用力的把那杯杯面扔进了垃圾桶,对着他们俩很不真心的说着很违心的话。我想任谁看到自家的孩子在吃没营养的泡面的时候都会一把抢过去,然后教训几顿,再去厨房里弄一堆好吃的给她吃吧,这都是很基本的行为不是吗?因为是爱,所以珍惜,只是,我的家里有爱吗?没有,所以我从来就没有期待过他能像其他家庭的父亲那样待我。

“你这孩子,怎么一见面就说这样的话。“那女人很假惺惺的故作着娇羞。

“哦,是我说错了,那祝你们各自的路越走越潇洒,渐渐不再相交。”听到她那么说,我很恶毒的把话纠正了过来,然后,在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那女个人的脸就垮了,看着她那张强作微笑的脸,我努力地憋着笑。

“年年,怎么说话的。”那个男人有些恼怒的呵斥着我,而我则一脸无辜的看着他,无所畏惧般的回视着他不快的眼光,过了一会,我说,“我要出去一下,这里是你们的了,只要你们愿意,你们可以在这里做任何你们想做的事,只是我希望我明天回来的时候,你们能把弄乱的东西还归于原位。”说完,我就不顾那男人的喊叫声,直接推开大厅的门走了出去。

从家里出来后,我唯一想去的地方还是寂吧,但是,我还没来的及付之行动,计划就被打乱了。我在离我家不远的拐角处看到了蓝疏影,他背着书包正往我这个方向走,然后我就站在原地不动,等着他慢慢的靠近。因为我别无选择,我向后退就只能回家,而向前走就会碰到蓝疏影,和前者比起来,我还是比较喜欢浪漫的偶遇。

“季薄年,你上午怎么没来上课?”那个叫做蓝疏影的美男子见到我的第一句话,仍旧离不了学习。

我眯着眼睛拉着他走到大树底下,看着树荫下婆娑的阳光,我慢吞吞的开口:“我睡过头了。”

蓝疏影似乎无奈于我的坦白,瞪着我看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于是我说:“班长,我待会去学校。“

“现在是午休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才上课。“蓝疏影闷闷的说出这句话,他似乎怕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上课,又纠结于要不要看着我,以防我一个不小心就不见了。

“那现在怎么办?“我用特别无奈的语气反问着他,那个家我是不会回去的,而学校,对于我来说,上不上课无所谓,因为即使我真的坐在了那个明晃晃的教室里,脑子里想的也未必就是学习,所以就算他把我拉去了学校,也只能证明他的徒劳。

“我们去喝冰吧,然后我给你复习功课。”蓝疏影挠挠头,不死心的建议者。“那好吧。”为了打发着无聊的时光,我很爽快的点了头。

夏天不适合慵懒,不允许堕落,夏天不适合奔跑,不适合生活,不适合考试,它单单适合怀念。当我坐在冷饮店吹着嘎嘎作响的风扇,吃着苹果冰的时候,我也翻开了蓝疏影递给我的语文书,首页就写着这么一行字,然后我很不给脸的冷笑了一下,对他说:“班长。这是谁写的?矫情给谁看呀?”

然后蓝疏影就一把把书拿走了,脸有些不自然的僵硬,过了好一会,他又从他的背包里掏出了一本数学练习册直直的扔到我面前。“你先看看这个吧。”

“你全对?”我放下勺子,随手翻开了他的书,然后我把眼睛睁的老大,那本册子上,满满的公式后面全是红勾勾。

“这些题目老师给我们复习过,所以并不是什么难题,班上百分之八十的人几乎全对。”蓝疏影理所当然的说着,无视我瞪大的双眼和惊讶到张大的嘴。

“满分不是小学才有的事吗?”我合上了自己惊呼的嘴,然后又问了一句更加傻了吧唧的话。

“你哪些题目不会?”听到我那句特傻呵的话,他的脸很明显的就抽搐了。

“抱歉,我对数字不感冒,除了乘法表,其他的我都不懂。”我扬了扬嘴角,心情愉悦的看着他脸上近似要昏厥的表情。

“其实数学很容易懂的,它不像语文那样要死记硬背,你只要弄懂题意,找到思路,就能做出来了。来,我给你讲讲这道题……”蓝疏影说着还从背包里掏出了练习本和笔,自顾自的就把题目给我讲解了起来,他认真地样子比老师还要投入。

而我再次发誓我真的很认真的在听他讲,但脑子里的内容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我的目光最开始是在题目上的,后来就不自觉的移动到了他不断晃动的黑色水笔上,再然后,慢慢的就到了他的脸上。等我痴呆呆的望着他漂亮的鼻翼,想着他的鼻子是属于水滴鼻还是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他的一声暴喊:“季薄年,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有啦。”我摸着我那受到惊吓的心脏,一脸委屈的看着他,用眼神控诉着他的罪行。

“我刚才讲解的这道题,你把答案给我算出来。”他在空白的纸张上刷刷几笔,然后就把它们推到了我面前,自己在一旁喝着冰水。而我,拿起他的本子看了一眼之后,就毫不犹豫的在式子后面写下了得数,然后我又把本子推给了他,自己也在一旁悠然自得的喝着汽水。

蓝疏影有些惊愕的看着我写的那个得数,眉头上扬:“答案是对了,那么你说说你的解题思路吧。”

“你的练习册上写着答案呐。”我理直气壮没有丝毫犹豫的就把这句话说了出来,然后,他脸上就出现了明显的错愣。看着他脸上不断变换的表情,我努力憋着笑,就怕一个不小心把嘴里的汽水给喷出来

“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学校吧。”蓝疏影说着就把桌面上的书本收进了他的背包里,然后,他也不等我就自己站起来往门口走去。于是我只好连忙跟上去,“喂,你生气了?玩玩而已嘛。”

然后他就停下了脚步,回头看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也是极淡的,他说:“季薄年,既然你把学习称作玩玩而已,那么,我就想不出我还有什么理由,把时间来浪费在你这个不思进取的人身上。”

“对,我就是不思进取,所以,你真的大可一点都不必理会我。你放心,你班长的职责已经做得很到位了,你那和蔼可亲的班主任绝对不会因为我的旷课而为难你的。”听到他那样子说,我的心里莫名的泛起一股委屈,所以为了不让这种感觉持续下去,我也口不择言的反击了回去,然后掉头就走。你看,只要了解季薄年的人,到最后都会选择放弃,因为他们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一个无可救药的人身上。

所有认识我的人都觉得我是个很固执的人,只有一个人会对我说:薄年,你只是一个擅长伪装的孩子,其实你比谁都要脆弱,比谁都忍受不了伤害。面对伤害,你太习惯伪装,可是,薄年,太逞强的人只会伤的更重。

这个人是谁呢?她是寂吧的老板小寂,是我的知己,在这个大千世界里,她是那个唯一不会放弃我的人。所以,在离开蓝疏影以后我就去了寂吧,我想只有在她的面前,我才有资格脆弱。所以,现在的我正在她的房间里发泄着我的压抑。

小寂从我踏进她的门槛开始就一直微笑着看我在她面前滔滔不绝,然后在我大口喝水的空隙里,她才终于说话,她说:“薄年,我觉得你完全可以不让自己过得这么狼狈,只要你愿意,你完全可以有一个新的开始。”

听到她这句话,我口里的茶水全被我给吐了出来:“你开玩笑的吧?”

她还是笑,眼神却有些飘远:“薄年,你觉得你爸爸不爱你,所以你堕落,你被学校里的朋友背叛过,所以你宁愿孤单,可是,这样你就开心了吗?你现在不会受伤了吗?你现在真的过的好吗?”然后我就那样直愣愣的看着她,说不出话,特别想哭。你看,小寂就是这样的人,总是很轻易的就能看破人心里的那道坎,让人不得不去面对自己内心真实的感觉。

“是的,即使这样你还是不开心,你的叛逆,只是想要得到别人的关心吧,在你的心里,是很渴望得到爱的。所以你才会害怕背叛,所以你到现在还是没法原谅你的爸爸。”小寂把我拉到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从一旁边抽出纸巾温柔的替我擦着我不自觉留下来的眼泪。

“哟,是谁把我们季大小姐给弄哭了。”就在我要开口说话的时候,房门就被小莉推了开来,而这时,小寂帮我擦眼泪的动作在旁人看来就有些暧昧了。所以我看到了小莉眼里赤裸裸的嫉妒和对我的不满,而她这样的眼神我并不陌生,实际上,每次只要我和小寂独处的时候,她都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我要走了,你们聊。”我接过小寂给我的纸巾,对着小莉笑了笑,站起来说道“我要去学校了,白白。”

“这个时候去学校,要迟到了吧,会不会被老师打手板子啊”小莉在我走的时候还不忘调侃我,而我已经习惯了,所以我只是笑,不回答。

我到达学校的时候,学校还没有放学,这着实让我兴奋了一下,然后我在找到自己的课室后就大摇大摆的走到了课室里唯一的空位上。面对着没缓过神来的老师和同学,我神态镇静的看着黑板,即使我不知道它上面写的东西代表着什么意思。

“这位同学,你迟到了。”讲台上的老师扶了扶自己的黑边眼镜,板着脸看着我。

“老师,她是请了假的了。”我还没来的及说话,我旁边的人就站起来替我说话了。而面对这样的说辞,老师也没有多说什么就又继续讲课了。

“原来你是我同桌啊。”就在我打算去看看帮我说话的人是何方神圣时,却意外的发现是蓝疏影,这让我心里又有了些许的快意。

“好好听课。”蓝疏影看着黑板,小声的对我说着话。

“你这支笔挺漂亮的,借给我写写吧,我没带笔啊。”我说着伸手就去抢他手上的那只黑色钢笔,但是他似乎不肯,他很用力的捉着那支笔:“我抽屉里有,你去拿。”而我不理会他的挣扎,继续着我的罪行,结果我们动静太大,以至于引起了老师的注意。他把我们叫起来回答问题,我自然是什么都不会,而蓝疏影因为我的骚扰,没有听讲而把答案答错,所以结果就是我们两个人就这样傻了吧唧的站了一节课。

后来我用一碟麻辣烫换取了他的原谅,而他也很大方的不计前嫌的帮我复习着功课。然后在我接下来的学习生涯里,他完全成了我的私人老师,每天早上,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我的作业。在我做错题的时候他也会很有耐心的给我讲解,他会借他的笔记给我抄,会在模拟考前不要命的给我复习试题,在我的数学终于考及格的时候,他也会忘情的和我拥抱在一块,然后又脸红的迅速跳开。

我回到学校已经快两个月了,学校里关于我的风声雨声还是没有停歇。很多人在看到我的时候都是带着有色眼镜的,但是我已经不在乎了,因为蓝疏影都没有因为那些流言而离我而去,那我又做什么要去理呢?

在这个星期的星期五,我和蓝疏影又去了麻辣烫摊,然后又不可避免的引发了一场战争。起因就是吃饱喝足的我出了那间麻辣店后,发现自己的手还有点脏,为了表示我爱干净我就把手往校服上抹去了,抹得很仔细,直到手上再也看不到一点污渍,我才满意的住了手。而后蓝疏影就恶狠狠地当着大街上那么多人的面揪着我的耳朵,我连声喊痛,他都一直不肯放手,真特么的过分,不仅害我丢人,还差点害我耳朵惨遭失聪。最后在我眼泪流下来的时候,他才良心发现的住了手,我委屈的撇着嘴,“你太过分了,我家人都没有这样对待过我。”

“你还敢说,谁允许你把我衣服当抹布了?”他龇牙咧嘴的看着我,语气里满是愤恨。

“对不起,蓝疏影,我帮你把衣服洗了吧?”我一脸歉意的看着他,心里却笑开了花。

“想的美。”他看着那件充满油渍的短袖的校服,眼里喷着的火又持续上升着。

“对不起。”我正要开口打算忽悠他的时候,一个声音却先我一步响起,我回头去看,是一个长相白皙清秀的女孩子,我记得她好像是我们班的副班长,好像是叫刘凡。她又说:“蓝疏影,我们谈谈元旦节目的事情吧。”

然后蓝疏影看了我好一会,才对我说:“季薄年,你先回去吧。”然后,我就真的走了,没有看蓝疏影和刘凡一眼。其实我以前知道刘凡是喜欢蓝疏影的,只是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蓝疏影是谁,而现在,他们两个看起来,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毕竟他们看起来是这样的养眼。我和蓝疏影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像什么呢?不伦不类吧,蓝疏影是个美男子,但是季薄年却不是个美女,她只是喜欢化烟熏妆的怪异女子。

我在周末回到学校的时候,学校里的人看到我,脸上就有了厌恶的表情,而我在那个时候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上晚自习的时候,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我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把一大叠相片扔到我面前,脸色有些不太好:“季薄年,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看着照片上我和小寂亲吻的照片,心里冰凉冰凉的,也很想笑,看着严肃的老师,我最终还是扬了扬嘴角:“对不起,老师,我会自己去办退学手续的。”说完我转身就走。季薄年啊季薄年,你看你,你活着就是最大的一个错误,这么多人都容不下你,你活着还有什么用?

那晚,我没有再去寂吧,因为我曾经以为最安全的地方已经不再安全了。所以我回到了那个只属于自己的家,但是,今天好像总是事与人违,我居然在那个家里看到了我爸爸的身影,只是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就是了。我苦笑着上前,第一次没有用咄咄逼人的眼光看着她,我在这时才发现我是多么希望能得到他的庇护,只是,今晚好像是我的灾难日,所以他给我的并不是庇护,而是责问。他指着桌子上的照片问我:“季薄年,这是怎么回事?”

“就是你看到的那么回事,你还要我解释什么呢?”我低着头,全身都失去了力气,原本想解释的冲动在他开口的那一刻,没了踪影。我是多么希望他能对我说一句“年年,我相信你。”可是他没有,他给我的始终都是他的威严。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逃课,吸烟、喝酒、还玩同性恋?如果知道你会变成这样,当初你妈妈就不应该生下你,你根本不值得她用生命来换。”他冷冰冰的看着我,眼神淡漠。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从来都没问过你自己吗,我会变成这样到底是谁的过错?”我无可抑制的大笑起来,笑声里有着我所陌生的东西,像是绝望,又像是控诉,然后在我的笑声里,他推开门出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而我在客厅冰冷的地板上哭了很久,直到哭累了,不自觉的睡过去。

第二天,我还是去了学校,去办退学手续,然后在我准备离开这所学校的时候,我看见了蓝疏影,他拦住我的去路:“你真的要退学?离开学校你要去做什么?”

我看着他,焦距没有落在他身上,我说:“暂时没想好,不过你放心,我会过的比现在好。谢谢你以前的照顾,我想我可能没办法报恩了,因为我要到很远的地方去,以后,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那你会在那里完成你的学业吗?”蓝疏影问。“蓝疏影,你知道的,我对学习没有兴趣。”我看着他,耸耸肩,不要再问我以后要做什么,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

“那你的兴趣是什么?”他望着我,脸色有些不悦“每天跑去寂吧厮混吗?”听到他的这句话,我眼前一黑,胸口很痛,然后我没有再看他转身就走。原来蓝疏影,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那么你怎么不早点说呢?早点说的话,我就不会对你抱着期待,早点说的话,我就可以不用在你面前像个小丑一样,假装和她们一样是个好学生,只是比别人贪玩而已。

我回到了自己的家,然后一整天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我把音乐放的很大声,但是,就只是单曲循环着一首歌:筷子兄弟的《父亲》。然后,时间不知不觉的就到了晚上,而窗外正下着大雨。我的扣扣一直挂着,可是找我的人没有一个是在好友列表的,所以我选择了无视。

如果你是我,会不会爱我?当我把这段话敲进空间的时候,我手里正拿着一根烟,于此时正是子夜,而窗外,雨正淅沥沥的下坠着。

我眨巴着自己细小的眼睛,看着空间里显示的新动态,百无聊懒的抓过旁边的鼠标翻看,倏尔,我嘴角上挑,看着那些自作矫情的语句,我眼里全是嘲讽。如果你是我,会不会爱我?在这个不是问题的问题上,很多夜猫子都回复了我温暖,但唯一让我觉得真心的却是那个人没心没肺的冷淡,蓝疏影说:孩子先生、薄年,如果我是你,我不会爱你,因为你不爱你,所以我理所当然的成全你的不爱。

你看,最懂我的那个人,他不爱我,一点都不爱。

然后我就起身去了厨房,再次回到卧室的时候,我手里就多了把水果刀,然后,我躺在自己的床上,看着刀子与自己的手腕亲密接触,鲜红的血流出来的时候,我扬起了自己的嘴角。只是,伤口似乎不够深,血过了不久,就自己凝结了,于是我又把刀子拿起来,用力的划向那个伤口处,这次血很快就的涌了出来,我看着手上的那些血,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在这安谧的空间里,我的心也很平静,并没有因为痛苦而害怕死亡。

卧室里一直放着那首,然后在这一刻我的眼泪又不自觉的流下来了。爸爸,你说,我的命没有妈妈的值钱,那么我现在把它还给你们好不好?爸爸,我走了,我想你不久就会忘了我,所以我走的了无牵挂,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再摸黑你的名声了。爸爸,我想,如果真的有来世,我不想再做你的女儿,我不愿让我们都受累。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自己还能再睁开眼,但事实上我就是醒了过来。我也不知道那是过了多久以后的事了,当我睁开眼的时候,我的床边就围满了人,有小寂,蓝疏影,我爸爸,小莉,还有郭果。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笑,原来死了也还是摆脱不了他们吗?

然后我看着她们等着她们发话,然后爸爸说:“对不起,年年,是爸爸不好,一直忽略了你,还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责骂你。年年,你要快点好起来,以后不准再做傻事,爸爸会搬回去和你一起住,我会把这么多年来的缺憾都补偿回来。”

我正欲开口,小莉却又抢先说起话:“对不起,薄年,是我的错,是我把合成的照片弄到你们学校去的。因为我看不惯小寂对你这样好,但是,请你相信,我觉得没有想要把你还成这样。”

“年,你不要责怪她,如果不是她拉着我要去你家道歉,你现在就看不到这个世界了。虽然她是不对,可事实还是起源于我不是?”小寂打断小莉的话,然后又摸了摸我的头:“年轻人,不要用死来逃避,这是对我们很不负责任的行为。”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头移动了一下,避开了她的碰触,不是说小莉会嫉妒吗?还做这样招人嫌的动作干啥?看着这些自我检讨的人,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原来死过一次,真的能得到重生。

“薄年,你不是问,如果你是我,会不会爱我?我的回答是,如果我是你,我不会爱你,可是我是你吗?是的,我不是你,我只是我,而我很喜欢你。”蓝疏影在我床边蹲了下来,眼睛直视着我,无比认真,也无比真诚,所以我很动情的就湿了眼眶。

有人说,有些时候,一个无理取闹,玩离家出走,只是为了得到在乎,因为只有闹腾了世界的目光才会投给我们一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