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宝子维权

参考消息 短篇 民间传奇 2012-05-30 00:49 责任编辑:水柔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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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铜宝子维权之路一波三折,但是铜宝子不屈不挠、不畏权势的精神,最终让他拿回了为了给女儿迁户口不明不白交纳的二十块钱,钱虽然不多,但是在维权这方面,铜宝子却付出了许多难以想象的艰辛,遭遇了许多的波折。维权,这两个字在当今社会叫板得响,可真正要维护自己的正常权利,却又是难上加难的事情。小说反映出来的社会现实,令人沉思,发人深省。

一轮艳阳高照,万顷阳光尽洒。

在吕梁山与太行山之间镶嵌着一颗高原明珠——汾河平原。汾河发源于山西宁武管涔山,是黄河第二大支流。贯穿山西南北。经太原市入晋中后,泥沙淤积严重,冲积而成平原。这是一块肥沃土壤,是汾河流域内最富庶的地区,也是中国文化发展较早的地区,旧石器时代中期的“丁村人文化遗址”就在这里发现。几千年来,汾河平原孕育了无数生命。汾河水,犹如一股清新甘甜的山泉,滋润着两岸万顷粮田。这里的百姓善于农耕,巧事稼穑,千百年来,他们安分守己,守护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山西人恋家,正是因为这里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安静秀美的田园风光。铜宝子,就出生汾河岸边的一个小村子里。

这是个不足千人的小村子,村民大部分姓郭,由此延续、传承了一个家族的个性特征。虽然人不多,但闹村事是附近最厉害最闻名的。上访告状时常发生,选举竞争异常激烈。因为村委一些不公开不公平的事,常常反对者与拥护者在村委大院直面相争,恶语相向。文革那个时候,这里的一郭姓村民,做了造反派头头,造反反到山西最高行政机关,升至省革委副主任,各部门公章装在一个面袋里,足足半袋子,引得村民啧啧称奇,传为佳话!

却说铜宝子这天早早地起床了,不为别的事,女儿出嫁一年多了,户口还没有迁走。女婿那边是城镇户口,拆迁多,卖地多,补偿多,村里面富得流油。去年年底,眼看着好吸引人眼球的福利待遇,却因为没有户口领不到一分。还有刚出生的外孙,也是由于这个原因无法上户。所以,他今天早早起来,准备八点钟——上班时间,准时到派出所给女儿办理户口迁移手续。

铜宝子是怎样一个人?前面说了,铜宝子姓郭,郭什么?从来没有人叫过他的大名,人们习惯叫他的小名。因为虽然有认死理的遗传,同时又兼有豁达、不拘小节的的双重性格。在许多村民眼里他就是一个随和,乐观,有说有笑的风趣之人。认死理,那是与村干部、老公家还有那些老百姓不敢惹的人。豁达则是与周围邻居,亲戚朋友,不拘小节是他的个人特征。有一次在北京,随手丢烟屁股被人家看见了,要罚款五元。他把烟屁股从地上捡起来,先是死活不肯接受罚款,后来掏出一张十元的,说:“不用找了。”接着就往地下“呸呸呸”唾了好几口。那人又不让他了,说吐一口也罚五元。铜宝子抓住那人的领口,拽着就去了派出所。后来,派出所的警察息事宁人,没有罚他,无非是说合一下了事。

铜宝子长什么样?长方脸,大耳朵。浓眉下面一双不大不小的眼睛,对许多人来说,这是一道带电的目光。高高的鼻梁下,浓密髭须极具性感。二片薄嘴唇,预示着他能言善辩。面色红润,富有光泽,再加上剃着光头,无论走到什么地方都是吸引人眼球的焦点所在。对于这样一个个性十足的人,无论陌生人、熟人都不敢小觑。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但是,现实生活中,外貌对个人的命运和外界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看人下菜与量体裁衣二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却以完全相同的形式作用在每个人身上,同意也罢不同意也罢,满意也爸不满意也罢,事实总归是事实。却说铜宝子早早来到派出所,等到上午九点多,派出所的人才姗姗来迟。幸亏排队在前,手续简单,时间用去无几就办好了。末了,派出所的人说要缴二十元手续费。铜宝子如数奉上,随口说:“给我开个发票。”

那人却说:“没有发票。”

铜宝子说:“收据也行。”

那人说:“要票找领导去。”

铜宝子就去找所长,所长不在。正好女儿的户口是要迁往县城的。于是,他便一路赶往县城,却先去找公安局局长了。

却说公安局局长见铜宝子为二十块钱的事找他,以为不是精神不正常,就是难缠的农民,便敷衍唐塞,说:“我给所长打电话,问问是什么情况。然后你去找他,具体事得他办,因为钱在他们那里嘛!”说完,呵呵一笑。

铜宝子满以为局长不说假话,局长一说话,事情就好解决了。回去找到所长,或开发票或退钱,公平合理。于是,他先到女婿所在地的派出所给女儿上户口去了。结果还是那样,手续不复杂,但派出所要六百元手续费。铜宝子问:“什么钱?”

派出所的人说:“上户费。”

铜宝子说:“上户费,怎么这么多!这是那里的规定?”

派出所的人:“所里的。”

铜宝子在犹豫,派出所的人说:“你不办,让开,让后面的人先办。”

没办法,不掏钱办不成,铜宝子只好把钱给了人家,然后随口说:“给我开个票。”

派出所的人说:“要票找领导去。”

这下,事虽然办了,铜宝子窝了一肚子的火,气不打一处来。他第二次返回公安局找局长。可是,局长已经不在办公室。他就去纪检室投诉。纪检室主任听情况以后,回答说:“你先回吧,我们调查了解以后,汇报给领导,领导决定怎么办,再给你答复。”

铜宝子说:“要多长时间?”

纪检室主任说:“这不能确定,要看调查了解的进展。”

铜宝子知道越拖越难办,夜长梦多,就说:“等你们三天,如果三天办不了,我去公安厅投诉!”

纪检室主任心里想,先稳住他,别给领导添乱子。到时候领导态度不明朗,便由着他,想到那里告告去。于是说:“三天差不多,到时候你来吧!”

铜宝子说:“我来不了,家里的事多着呢!这样吧,把手机号留下,你通知我。三天办不了,别怪我越级投诉。”

纪检室主任表面上答应,心里却直嘀咕:“农民真难缠!”

回到村子里,人们都笑铜宝子憨。别说三天,三十天也不会给你通知,三年处理了也算不错了。铜宝子信誓旦旦地说:“我只等三天,第四天也不等。”

三天头上,纪检室主任打来电话,让铜宝子去,说事情处理了。铜宝子到了公安局纪检室,主任说:“经与派出所勾通,领导批准,你缴一百元的上户费吧,剩下五百元退还于你。”

铜宝子心理想,什么公安局,成菜市场了,讨价还价呢!于是说:“为什么原来要六百元,现在却变成一百元了?这一百元收的是什么钱,有没有法律依据?为什么没有发票?”

纪检主任说:“一百元不是大数目,你也不在乎。派出所经费紧张,事关日常工作,这是实际困难。请你体谅派出所的难处,就不要再追究了吧!”

铜宝子说:“不是一百元的问题,现在你们公安系统成黑社会了,办户籍证明盖个章,要五元,办个户口要几百元,办身份证,要几十元,一张二个字的白条都没有。不仅如此,别人抓小偷,你们放小偷,社会上有人吸毒,你们那里有人贩毒,治安案件拖着不办,刑事案件给钱才办,与黑社会有何区别?!”

末了,铜宝子想起二十块钱的事,问:“还有迁出户口那个派出所收了二十元不开发票的事,你们局长说了没有,是怎样协调的?”

纪检主任说:“不知道。局长没说这回事,你找当事人吧!”

纪检主任露出一脸的不屑。

铜宝子回到当地派出所找所长,却被告知所长换人了。新来的所长姓张,虎背熊腰的,他对铜宝子说:“以前的事我这里一概不管,你找原来的所长吧!”

铜宝子问:“原来的所长在那里?”

姓张的所长说:“调凤城派出所了。”

铜宝子临时搭一辆摩托车,一溜烟似的向凤城派出所赶去。

到了凤城派出所,找到那所长,说起收了钱没开发票一事,那所长说:“我现在管不了这事啦,我已经来新单位工作,对从前的手下发号施令,人家能听嘛!再说,我回原单位说这些也不合适,你还是找新任所长吧!”

铜宝子不依不饶地说:“我就是新任所长打发来的,人家要管这事,就不来你这里了。你无论如何要给俺一个合理的解释,不能把我当皮球踢来踢去。”

那所长说:“我实在没办法,你说,我该怎么办!”

铜宝子说:“我怎么知道你该怎么办?事情在你任职期间发生,钱是你的手下收的,所以,俺问你要发票,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我有不对的地方吗?”

那所长脑子里早就在嘀咕,不就是二十块钱嘛,多大的事呀,能掀起多大风浪,难道你能撤了我这所长的职?真是难缠!

想到这里,所长于是说:“你没有错,非常正确,但我实在没有办法帮你,你愿意到那里告告去吧!”

铜宝子一时语塞。事情僵在那里,所长不管,铜宝子又不肯罢休。中午的时候,所长去外面吃饭,铜宝子买一碗面吃。下午所长没有来上班。铜宝子一直等到天黑。

第二天,铜宝子骑着摩托车,准时八点,又来了。他来到所长办公室,想起局长说过的话,便对所长说:“局长那里我去过了,他没有给你打电话?”

所长见铜宝子又来了,不禁皱起眉头。说:“没有呀!”

铜宝子心里想,这局长怎么回事,说的好好的,给所长打电话,难道局长也骗人!

铜宝子接着说:“按理说,收钱有依据,肯定会有发票!没发票该不是乱收费吧?”

所长说:“怎么是乱收费呢。你等两天,我找到依据给你看。”

铜宝子不干,还是那句话,夜长梦多,事情拖开了,越拖越远。他让所长直接拨局长电话,说局长的态度原来那样好,是不是你们下边的人不听他的。他要亲自问问局长。

所长拨通局长电话,局长早把这事忘了。铜宝子接过电话反复用他说过的话提醒他,局长才想起来。

铜宝子接着说:“二十块钱虽然不多,在你们眼里不过半盒烟钱。可是,在我们老百姓手里,那是一家人好几天的菜钱。而且,我们该出的,都出了,没少一分钱,不该出的,就不要诓骗我们!”

局长说:“对不起,他事情多,把这事给忘了。”接着,局长让所长接电话,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所长放下电话,对铜宝子说,你去找张所长吧,我给他打电话,局长已经安排好了。

铜宝子回到原来的派出所,终于拿回他的二十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