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的眼睛记载着珍惜与走过
他与她一路走来,经历了许多的故事,彼此懂得了珍惜,懂得了付出,那些一同走过的岁月,记载着走过,风清云淡,安静恬然,轰轰烈烈,所有的一切都交织成生命里最浓的爱意。小说语言幽默风趣,描写细致入微,刻得人物的个性极鲜明,极具感染力的语言风格增强了小说的可读性,流畅自如的情节过渡让小说也有了一定的真实性。不错的小说,推荐欣赏。问安作者。
高一的时候,算是高富帅的刘茂繁是七班班长,深居简出做人低调的杨之恩是八班团支部书记,两人只限于点头之交。让杨同学印象很深的,就是操场上时尚的灌篮高手刘班长身边总是花团锦簇,一派莺飞蝶舞,万紫千红。高二的时候,两人分在一个班,还是同桌,善于读心的摩羯女杨之恩同学,敏感的察觉刘班长不再意气风发,眼睛里写满桀骜不驯及偶然闪过的淡漠跟沧桑。不再上早自习跟晚自习的他终于不再是好学生典型,开始经常性缺课,三五天不到校是经常有的情形,成绩由班级头五名急速下滑至将近三百名。
偶尔的偶尔,茂繁同学也有童心大起的时候。会缠着哭笑不得的才女之恩看他表演破绽百出的魔术,会缠着乖乖女的之恩戴上耳机听他手机上下载的潮歌,会眼神躲闪神经兮兮地问之恩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会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后果是警戒心十足的杨姑娘断定:该男生危险系数为五星级,属于入侵型不明生物体,普通人家招惹不起,应敬而远之。两个月的同桌,两人的交情仅仅勉强不算陌路人。
因为他的心绪总是跟风一般漂浮不定,情绪起落很大,出言不逊的时候往往会伤及无辜,导致班上有几个调皮男生跟他不睦,背后根据他的名字的谐音给他一个绰号“流氓犯”。他终于知道这个绰号的那一天,他的小宇宙爆发了,他当时的狞厉让在场的每个同学都后怕。他打断了当初给他起外号的刘辰的一颗门牙,刘辰的左眼眶被打得充血将近一个月才慢慢复原。
随后不久的一天,之恩留意到群里他状况不对头的刚改好的QQ签名“生既无欢,死又何惧”。敏感的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因为班上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感知他一直以来的孤寂与苍凉,一直以来的强颜欢笑。那天是她第一次在QQ上给男生留言:如果死后真的就是进入天堂,那个天堂有谁能确定可以闻到花草的芬芳,可以听到百鸟的鸣唱?试想一下假如你真的这样不惧的断然离去,你又是否能确定,你的爱你的亲人,他们能承受得了?你确定他们不会心伤心碎?为什么要放弃?你有什么理由放弃?你是否清楚幸福也靠存蓄,一点点存蓄。欢乐也是如此,今天栽种下一个小小的快乐,他日收获的便是一树欢快的枝繁叶茂,留下繁茂不好吗?让快乐的小鸟在你繁茂的枝上做巢不好吗?
他的QQ回复很慢,几乎经历了一个世纪:谢啦,美女同桌,谢啦,之恩大妈,小弟错啦,开开开玩笑,你你你也当真?
他跟她心里都清楚那些绝对不是玩笑,但也都很有默契的选择把一切只是当成一个玩笑,他随后更改的QQ签名只有很简单的两个字“走过”。
逐渐他逃课的情形开始有些好转,成绩也有了些起色。高二寒假快结束时,在步入超市一楼大厅的花卉专柜时,他差点撞上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盆清新淡雅的茉莉花的头发高挽,着一袭有些许老气的淡紫色小花复古高领子毛衫套裙的杨之恩同学,随着他出口的一声“对不起”,两人同时愣了一下,他急刹住脚步,表情有些局促,问出口的是:“杨之恩,你怎么在这里?穿的这么清朝?”
她只笑着脆生生地说了句:“你也来啦?”表情依然是没有任何悲喜,对他有些唐突的品评视而不见,依然是一如既往般一成不变的恬淡,那双弯月牙般的黑眼睛里盛载着坦诚与温暖。那一天他记住了她捧着的洁白的茉莉花的淡雅的清香,同时他的心里似乎驻进了一袭淡紫。那一天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有史以来第一次不规则的心跳,恍惚间他似乎看到粉蝶在花枝烂漫间流连,他是那样真切地听到娇莺的婉转啼鸣。那一天,他的世界渗进暖风跟阳光。他当晚的日志里第一次提到了一个女孩名字的英文缩写:YZE,我记住你了,我记住了你老土的清朝,你是我生命里的阳光。
两人高三不在一个学校,茂繁转学去了上海姨妈那里,在上海参加高考,被上海交通大学录取,杨之恩则考上了华东石油。平常也没有什么过多的联系,偶尔会有一半个电话或短信问候,也都是好友间的很平常的淡淡的样子。就是假期他也很少参加高中同学聚会,他似乎一直游离于另一个世界。大二寒假她偶然通过他的好友得知他的遭际:在同学们眼里总是神祗一般醒目的他,竟然有着一个嗜酒如命的不堪造就的父亲。母亲受不了瘾君子经常的酒后暴打,在孩子刚上幼儿园就离婚了。她争取不到关于孩子的抚养权,茂繁随疼爱他的爷奶一起生活。老人家经济条件很好,对聪明好学的孙子更是关怀备至。尽管心里有一些遗憾有一些失落,但他还算是一个心思简单的男生,倒也不怎么愤青。
父亲是在他初二寒假再婚,第二年又生了一个男孩,整天还是逢酒必醉,逢醉必然喜欢教训他,不过那时好在还有爷奶保护着他。高一升高二时,奶奶辞世,爷爷被姑姑接去合肥,他只能跟父亲后妈一起生活。后妈好赌,牌友很多,他回家一般是吃不到热饭的。那天早上他不得不跟半夜回家的喝的酩酊大醉的父亲要钱充饭卡,酒鬼父亲怒瞪着红红的眼睛,朝他脸上狠狠地扇了两巴掌:“妈的,就会跟老子要钱,想要钱,自己挣!还不赶快给我滚!”他不肯滚,高昂着肿的高高的脸,静默地杵着,笔直得如同一尊雕塑。后果可想而知,恼羞成怒的酒鬼差点把他的腿打折。从此,他不再喊他“爸爸”;从此,他开始经常性的逃课。他的过往让她落泪,他曾经桀骜不驯的眼神让她震撼,那是杨之恩生平第一次失眠。梦里她轻轻地拍抚着一个在她身边哀哀的哭泣着的小小男孩,她看不清他的流泪的眼,只记得他脖子后面的一颗相思豆一般红红的朱砂痣。
大三那年,上海市举办世博会,她接到他的电话:“我说,你不来看世博会么?”
她有些意外:“我?我没想过要去看世博啊,对那些我不算太感兴趣,我倒是很想去无锡看樱花,上万个品种呢,我很期待。”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好,明年樱花开了,你来这边我带你去看。”
她说:“好。”
大四春天,樱花盛开的时节他邀请她共赏,她只有两天假,是预定的来回打折飞机票。两天的芳香之旅他的笑声空前的酣畅淋漓,樱花雨中,他玩心大起,不断把纷落的花瓣洒在她的衣领发间。她有些窘迫于周围游人微笑着的满是善意的心领神会的眼神,但依偎在他身边心底还是很甜很甜。那天他第一次跟她讲起他的童年,他的一些过往,他没有提到他的酒鬼爸爸,一个字也没提,她也没问。他问她毕业后的打算,她说她是独生女,父母要她回老家就业,已经联系好了供职银行。他听后有些迟疑,最终只是说:“是这样啊,我没想过回那边,我姨夫前不久给我在这边联系了一家外企。
他们面对面的坐着,她听后慢慢放下咖啡杯,笑得有些勉强:“外企好啊,专业对口,上海这边很好,很有发展前景。”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什么也不说。
她正式到建设银行报到的那一天中午快下班时,接到了他的电话:“我回来了,你在哪里?”
他放弃了外企的十余万年薪,回到了这个带给他屈辱与伤感的小城,供职于市里高中教英语。
第二年的国庆节,他们结婚了,他们的婚礼很温馨很温馨,是一个平凡中的传奇。主持婚礼的司仪是跟他们一起走过的中学好友,他见证了他们整个的交往史。那一天,中小学同学就来了将近二十桌。他的大手紧紧地攥着她的小手,慢慢地走过红地毯,很多宾客都为他们的幸福落泪,那是甜甜的眼泪。
婚后的生活很美满,他宠她,把她宠成了一个孩子。没有谁能想象到像他那样桀骜不驯的曾经的愤青,竟然也会变成绕指柔,竟然也会换上细格子围裙,洗手作羹汤。只为了给爱妻烹制她最爱的解暑橙汁冬瓜,炎炎酷暑,汗流满面的呆在桑拿屋般的厨房里,熟练地削皮、切块、热焯、放入凉水凉透,加上浓缩橙汁,拌匀搞定,放入冰箱。尽管他就连求婚时也没有说过喜欢她爱她,她也没有说过。但彼此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住在对方心里,从没走远,他们只想一生就这样依偎着走过。
没有谁能想到人前淡然的她有一天竟然也会变成一天到晚说笑个不停的活泼顽皮的唧唧喳喳的小鸟,磨叽着有些木讷的总是憨笑着看着她傻乐个不休的兄长般的他,甘之如饴的受用着她的软磨硬泡、胡搅蛮缠。看着电视上的那些搀扶着风雨中走过大半生的相濡以沫的老夫老妻,她拉过他的手,纤细的手指一下下划过他的掌心:“哎,我说,等我七十岁的时候,我会是什么模样?你还会像现在一样喜欢我吗?”
他总是一如既往的逗她:“切,喜羊羊,我告诉你我喜欢你了么?真能自作多情。”一边说,一边揉乱她的发卷,把她揉成纯种喜羊羊。
她愤愤拿开他的爪子,叉起腰:“灰太狼,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给我红杏出墙,我,我,我哭给你看。”一径说着,长长的睫毛上已挂着泪珠。
他笑着揽过她:“傻子,说你傻你不服,你不傻谁傻?去去去,一边去,别叨叨我看电视。”她佯怒地高举着电蚊拍,高高上翘的嘴角是掩饰不住的甜蜜。
她说有一天,她要记录下他们一起走过的点点滴滴,两人于最纯真的岁月开始了一生的相知相惜,因为岁月的眼睛,清清楚楚的记载着彼此所有的珍惜与走过。走过晚秋风,走过清明雨,走过曾经阴霾的昨天,走过很多很多个甜蜜的今天,岁月的眼睛一无遗漏的记载着这些珍惜与走过。她说她要写一本书,书名就是《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