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玉劫

栩栩 短篇 倾城之恋 2012-05-27 09:06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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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从此,不再有仇恨。爱,是这样的刺骨。仇恨,抹杀了双眼的情动,一切竟然这样的巧合。无奈,天意弄人吗?此处情瑟瑟,风动怜爱,偷取郎心,泪水泯恩仇。问好作者!

寒一雪一袭的白,白的耀眼,白的发寒,这样的白是倾城的,也是让人绝望的。

此时,春寒料峭,细细杨柳苍翠欲滴却开出一朵朵白色的雏花。一阵风吹来,花树飞满天。

“老爷你看这丫头果真是灵气”寒夫人望着刚刚换上水蓝色长褂衣衫的杜小月笑盈盈的说道。

一身的整洁干净使杜小月那瘦骨伶仃的身躯更显嶙峋,寒老爷眯着小眼微微打量片刻,“嗯!”的一声如秋风过耳。

杜小月的心里顿时有些微微发凉,默默的低下了头。

“老爷,让她留在雪儿身边吧!”寒夫人若有所思道。

“可是雪儿她……”寒老爷有些顾忌道。

“雪儿整日郁郁寡欢,我怕她”寒夫人话落一半,目光停留在门外莲花池青碧倚栏旁芊芊细指抚琴的女子,女子全身上上下下透出洁白润泽的雪花来。杜小月虽然低着头,可是余光里却感应到了那女子的冷。

“那就这样吧!”寒老爷不动声色的说道。

“小月,快谢谢老爷”夫人得到寒老爷的允许一表喜悦。

“多谢老爷,多谢夫人!”杜小月作了个礼揖,心无欢悦。

“好,好”夫人连连笑道。

“大小姐也太矫情与清高了,寒府上上下下除了只认她爹娘,谁也不放在眼里”丫鬟玉梅和杜小月低声道,杜小月只是怔怔的望了望玉梅,心里有丝惊讶:我与她素昧平生,为何要告知我这些,难道出于同情心提醒于我?杜小月心有余悸的用抹布擦钧窑玫瑰紫海棠式花盆。

白驹过隙,杜小月算算已经来寒府三年了,可是三年的光阴,可惜的是自己并没有渐露奎角,自从寒夫人病逝后,连个贴心的人也没有了。大小姐呢竟然吩咐她事情时竟然连看都不曾看一眼,“玉梅说得不错,大小姐果真是目中无人,喜欢独来独往,有些怪癖,而且冷的让人无法接触,她凭甚在这里做作?她又不是瞎子,竟然如此待自己,好似自己是一个活活的死人”杜小月心里生出莫落的情绪,醋意、恨意一时而由心而来。

秋风日好,荷塘自成碧绿,杜小月擦着小姐的琴,纤细的十指无意间碰触到了琴弦,碰出一声优雅的声音来,杜小月心想既然小姐刚刚出去了,何不自己也试试小姐那若手指行云流水般的舞弄,突然门角慢慢转出一袭淡白色的身影,贡品柔缎那白衫上有一朵朵描边的白云,系着银边白色束腰带,那人高高绾着冠发,长若流水的发丝服帖顺在背后,微仰着头,微微一笑,明眸如秋波,如此惊心动魄的魅惑,只望一眼杜小月的心就陡然而跳,脸微微发烫,手却并未停下,仿若为了掩饰刚刚的失态。

“小月,小姐呢?”杜小月目光正游离中夹入老爷的声音,杜小月一紧张,那琴“哐”的一声断了一根琴弦,老爷的脸瞬间黑得如炭。

“大胆奴才,你竟敢动小姐的东西”寒老爷气急败坏道,上前就是一个耳光拍去。

“寒老爷算了,千万别生气气坏了身子”那男子慌忙劝道。

男子一言,寒老爷的心情迅速冷静了下来说道:“看在萧公子的份上我就饶恕你一次”

“你家小姐人呢?”萧子强眉目疏朗,深而清澈的双眸满怀期待道。

“奴婢不知”杜小月话一出,寒老爷更是恼怒,似是又想发作。

“没事的,我去找找雪儿便是”萧子强拍了拍寒老爷的肩膀方才离去。

“雪儿,你果真在这里”萧子强笑道。

“你怎回来了?三年前不是说要去雪谷拜师最少要十年八载的,而且有可肯一辈子也回不来了吗?”寒一雪冷冷的问道,而且柳眉一蹙,并没有重逢的喜悦。

“我放不下你,所以……”萧子强顿了顿,似乎又不想再解释下去了。

“寒老爷,你看这是上好的紫檀木制作出来的琴,这张琴声音温劲松透,纯粹完美,请寒老爷过目。”

“萧公子真是有心了,寒某在此感谢了。”说罢露出一张十分满意的表情。

小阁雅楼,青锁愁眉画卷间,寒一雪轻轻的为唇添上一抹朱红,唇红皓齿间,菱角铜镜里是一张粉白黛绿、出水芙蓉的脸孔。寒一雪鬅松云髻,插上一支流苏玉簪后,更是显得沉鱼落雁之美,只是这样的美里却透出一种冰冷的气息,娥眉紧蹙,细细香肌消玉雪。

寒一雪从怀里掏出白色玉佩,贴在胸口,目中蕴泪。

“呵呵,姐姐我喜欢你那白色的玉佩,我喜欢,你就给我嘛!”五岁的绿姬水灵灵的嘟起小嘴佯装生气的嚷道。

“不行,不行这个可是刻有名字的的,到时侯是用来作定情之物送给郎君的”白姬神色凛然道。

“什么是定情之物,什么是郎君啊?”绿姬歪着个小脑袋不解的问道,但看到姐姐的表情似乎知道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这个嘛,这个嘛!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白姬被问的一时堵塞,口齿结舌的说道。

“哈哈,两个傻丫头”

“爹,娘”顺着声音望去两人异口同声的喊道。

“绿姬,你看”爹爹打开手掌,青光琉璃入满眼,绿姬顿时心花怒放。

“白姬,你过来,把你的玉佩拿来。”爹爹把两个玉佩一拼,竟然合的天衣无缝,只是一半是白色飘花,一半是翡翠如滴,煞是说不出的别扭,而两块玉佩上都玲珑的雕刻的同样一个“姬”字。

“手工真是精致独特,呵呵,打造得天衣无缝”爹爹自言自语的赞叹道。

“娘,娘,什么是郎君?”绿姬扯着娘的衣角轻轻的问道.幼稚里藏着淡淡的羞涩。

娘深思了片刻,然后笑脸如花的答道:“就是你的爹爹是娘的相公,就叫作郎君啊!”

绿姬“哦”的一声似懂非懂的歪着个水灵灵的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爹爹看了许久。

林府里桂花飘香,荷塘朵朵莲花翠盖红裳,馥香四处。绿姬攒着玉佩欢悦了好一阵子,两姊妹你追我逐,童声婉约流转,驰驱春风佛晓。

突一日,乌云压城,幽云怪雨,林府硝烟战火,黑雾鸣鞘声里挥泪响悲风,一夜之间白花落尽。父亲和母亲把白姬和睡着了的绿姬躲放在碧梁瓦顶的间隙上,混乱中,满场剑花如水银泻地,又犹如奔雷骇电,月光、灯影下白姬亲眼看见父亲被一个蒙面人用长剑刺了三刀,母亲霎那间也倒了下去,鲜血缓缓的从双亲身上流下刺得白姬满眼生痛,白姬“啊”的惊叫一声从上飘坠而下,柔弱的背脊似乎又被狠狠的击了一掌,一股冰寒侵透全身,白姬晕了过去,醒来便是躺在了这间闺房里。

寒府,寒老爷膝下无子,对白姬便是白般疼爱,视为掌上明珠,唯一的是他对白姬的中的冰毒也无计可施,只是每月都熬下一些驱寒的甘草让她服下,每月的十五子夜用内功运疗,八岁的白姬把一切看在眼里,似以上天对自己的眷恋给予报仇的机会,对寒老爷更是百般的感恩,寒老爷要她埋名隐姓,第二年林白姬便改名为寒一雪,窗外日光弹指过,一晃就过了十五年。

寒一雪“咳”的一声从陈年往事回忆里逐回到现实,一想到萧子强,寒一雪的心颤抖了片刻,只是这片刻瞬间就被仇恨包围了,寒一雪咬了咬嘴唇心坚硬起来,冷冷的笑了两声,接着泪水连娟,萧子强,萧子强你又怎能扮演的如此浓情逼真?我不信这是你做的,我不信,可事实摆在眼前叫我如何放得下与你不共戴天的仇,我已经立下毒誓,又怎能违背?我不报此仇,我义父在九泉之下又何以安心?寒一雪五内如焚的挣扎着。

“雪儿,雪儿”萧子强手里提着一份桂花糕正往寒一雪的闺房走来,这是寒一雪最爱吃的,寒一雪知道,寒一雪轻轻抹去眼角的泪痕,轻盈淡定的迎去,在寒一雪的眼里,萧子强的深邃的眸子总是温柔缱绻的,如清澈的泉水沁入心脾,如春暖花开的阳光淋浴在自己身上,可是今日看来一切都是虚伪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包括那些被温暖包围过的记忆都成了讽刺的笑柄,想不到当情难自禁之时她却无意间发现他就是杀害义父的凶手,这是天意吗?天意吗?怪不得之前无论自己是多么的冷漠,多么无视,他都不在意,他都不在乎,一定是在赎罪,一定是的,寒一雪自我肯定道。

萧子强这几日感觉到了寒一雪对自己的变化,心情如潺潺的春水般愉悦,功夫不负有心人,寒一雪冷冷的目光竟然有了丝温暖的迹象。可萧子强万万没想到的是寒一雪一走来便从卷袖抽出一把刀刃竟然一刀刺扎在他的心脏。俊逸非凡,剑法天下第一的他竟然一时无从回避。

“雪儿,你—你——”萧子强一手捂住刀子,一手指着寒一雪,顿时就倒在了地上。

“萧子强,你为什么要谋杀我爹爹,难道就因为这一本《沉羽剑谱》吗?”寒一雪把《沉羽剑谱》狠狠的丢在呼吸急促的萧子强前责问道。

良久,看着痛苦难忍的萧子强,寒一雪突然惊惶失色的疼惜的呼唤道:“不要,不要死”两只手紧紧的捧住萧子强苍白的脸庞。泪水一滴一滴打落在萧子强的脸上。

“我,我,雪儿,我爱你”萧子强用微弱的呼吸说道,嘴角露出一丝让人难以置信的笑容,他竟然心甘情愿的死在他的怀里。

鲜血流了满地,鲜红的颜色深深的刺痛了寒一雪的眼睛,父亲的,母亲的,义父的,萧子强的浩浩的汇成了一片海洋,淹没在这间琼楼玉宇里。

“哈哈哈!太精彩了,太妙了”门外传来丫鬟杜小月阴魊般的声音。

“我不是叫你去卖胭脂粉了么?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寒一雪望了一眼杜小月有些惊异的问道,表情里还是原来冷冷的样子。

“我说我的千金大小姐,我忘了你要我买的是那种胭脂粉了,是紫罗兰香料,还是丁香,还是樱花的呢?”杜小月目光里露出一副放肆的娇嘀声。

寒一雪顿时感到风雨欲满楼,寒气扑面而来。

“哈哈哈!告诉你吧我才是杀害你爹—寒老爷的凶手!”杜小月气焰嚣张的狂言道。

寒一雪不堪一击,大惊失色道:“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就因为他是你的爹爹”杜小月丹唇露齿,齿如齐贝的慢条斯理的说道。

“老天爷怎对你那么恩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而对我呢如此残忍,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寒一雪,你可知道我是如何走到今天的吗?呵呵,饥寒交迫的滋味,生不如死的滋味哪!原以为夫人把我从那破庙里领来一切都会改变,何以知道我只不过是个奴才罢了,奴才,我不要做奴才,我不要做奴才,我不要一辈子做奴才!……”杜小月尾声的“奴才”之音一高一低,一沉断断续续战战克克的回荡在寒一雪的耳髻旁。

寒一雪心想,原来杜小月的遭遇和自己的遭遇是那么相似,也是一夜之间家破人亡的。瞬间有了一种恻隐之心。

寒一雪依然记得,那是春意阑珊,柳花飞絮的日子,杜小月拖着两个松松的马尾辫子,一张枯黄无泽毫无生气的脸,全身肮脏兮兮的,落魄失魂的来到寒府。寒一雪只是轻轻的瞥了一眼她,从此再也没仔细的瞧过杜小月这玲珑剔透,艳若桃李,眉如翠羽的美貌之色,在寒一雪的生命里,除了弹琴,除了想念绿姬,除了把满怀的忧伤与想念溶进在一曲曲的琴声内,剩下的任何事情又与自己何干?寒老爷,寒夫人是懂得她的,她知道他们对她的爱除了心疼还是心疼,仅此而已。

而此刻,寒一雪突然发现杜小月这张充满仇恨的眼眸却不经意间荡漾出满湖满池的灵气,霎然间,又勾起了对绿姬的思念。

“萧子强我对你一片痴情,你却连看都不曾看我一眼,即便我对你投怀送抱,你也无动于衷,为什么?为什么?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杜小月转过脸疯了似的撕扯在寒一雪的身上怒骂道。寒一雪终于明了两人之间的恩怨。

“哈哈哈,萧子强,既然你如此爱她,我就成全你,让她下去陪你。寒一雪我也要让你尝试一下痛苦的滋味!”杜小月抽出那把插在萧子强胸口的刀刃转身就刺入寒一雪的怀里,寒一雪没有躲避,她知道就算她不杀她,她一样会死,因为再也没人为自己控制冰毒白骨掌的发作了。只是到了阴曹地府也是无颜与萧子强相见的了。由于刀刃刺入寒一雪的身上时刚好碰到怀里的那块白色玉佩,而束腰丝带被撕扯的已经缓缓散开,白色的玉佩“叮当”的一声掉在光滑的地面上。杜小月从地上捡起玉佩,玉佩飘花冰白里雕刻的“姬”字清晰的映入眼帘,杜小月立刻从怀里掏出青光琉璃翡翠玉佩,两玉相合,变得天衣无缝。

“你是白姬,你是白姬,你是姐姐,不可能,不可能!”杜小月神色异常,激烈万分。

“绿姬,绿姬”寒一雪欣喜中又是流下一滴滴晶莹的泪花。

“姐姐,你忍住,你忍住,我这就去找大夫,我这就去找大夫。”杜小月听到寒一雪叫自己绿姬,犹如梦醒一般,汗、泪如雨下。

“妹妹、妹妹,不用了,你要好好的活着,我、我—”寒一雪紧紧握住杜小月纤细的手不放颤栗的说道。话未完,寒一雪的手轻轻滑了下去。

窗外,风和日丽,嫩柳舞金丝佛地,屋内朱红绕地,苍穹墨云湮灭在紫陌花丛中。杜小月紧紧抱着寒一雪轻轻的沉睡了下去。

谁将烟焚散,散了纵横的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