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女的歌,杀人的刀
血腥的暗杀,混乱的人物关系,是冤冤相相报?!是意外的巧合?!还是误会?!
“琵琶一语道相思,人情冷暖心自知。白首空回问谁识,芳华倾尽恋真情。”
本是悲伤痴绝的歌声,为什么从她的嘴里唱出来以后却像是高山上流下来的清泉,甜甜地沁人心脾。
清甜的歌声源自于歌女的歌喉。
有着这样完美动人歌喉的女子该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是极漂亮,还是极丑陋?似乎只有这两种极端才能与那一种堪称完美相匹配。
可惜都不是。她是很漂亮,一点也不丑陋,可是她也不是极漂亮,与穆青青比起来,她差了很远。
但是有一点,穆青青比她差了很远。
那就是淡然。因为只有一个最淡然的人才能在这样的环境下唱出那样动听的歌声。
一个流落风尘的女子,身上怎么会有那样的一种淡然呢?
是因为已经遍阅了人情冷暖,尝尽了酸甜苦辣吗?
可她只有十七岁左右的样子,这么小的女孩子怎么会有这样丰富的人生?这么小的女孩子,又怎么会有这样成熟的心性?
沙城不明白。
“你叫什么?”他问。
“蓝凌凌。”她答。
“你从几岁开始就在这里?”
“三岁。”
“你过得快乐吗?”沙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问了这么奇怪的一个问题。
“十五岁以前一点都不快乐,十五岁以后做什么事都是快乐的。”
“为什么?”
“因为当我十五岁的那一年我突然想明白一个道理,人活着不能让自己的人生只有痛苦。”
“所以即便面对死亡——”沙城缓慢地走上高台,靠近她,眼神突然变得狠辣、冷漠、绝情。
“我依然会快乐地死去。”蓝凌凌轻轻地说,平静地看着靠近她的男子,整个身上仿佛笼盖着一层浅淡的光晕,柔和地闪耀着。
沙城停住,再靠近一步,他觉得就已经是亵渎。
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一种美好,人世间原来真是有美好的。
沙城微笑,这一次的微笑是他平生最开心最真实的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因为一把刀,一把洞穿沙城心脏的刀,结束了他的生命。刀尖刚好从胸口扎出来,上面不住地滴着血。
沙城摇晃了几下倒在地上,可他还是微笑,对着蓝凌凌轻轻地微笑,眉间流过一抹不舍,这人世间最美的风景自己是再也看不到了。
喉咙里咕咕地冒出一大滩鲜血,沙城双眼突兀地睁大,沉闷地嘶吼着,全身上下紧抽了几下就再也不动了。然而,那一个最开心最真实的微笑还停留在脸上。
不过,被鲜血染红了的微笑看上去有些悲惨。
蓝凌凌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但是她的脚下动了动,走到沙城的身边,俯下身子,从怀里掏出白净的手帕,小心地擦干了他脸上的血迹,然后再帮他合上了没有机会安详闭上的双眼。
“琵琶一语道相思,人情冷暖心自知。白首空回问谁识,芳华倾尽恋真情……”蓝凌凌又轻轻地唱,歌声仍然清甜。
灰白的人影一闪,苍白的刀光一闪。
王妈的眼角蹦出一滴浑浊的泪水,从椅子上滚落下去,身体陷落进血泊里。她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终于……是……解脱……了……”
歌声还在,歌女还在唱,可是歌喉已断,血红的鲜血激射而出,撒了满地,如同落了满地的花瓣。
南宫百灵踏进花满楼的那一刻,依稀听见模糊的两个字,“真……情……”然后就看见倒下去的歌者——灿烂地笑着挥洒着鲜血悲壮而又华丽地陨落,还看到了在空中飞旋了一圈的弯刀“敦”的一下扎在墙壁上,刀身上的血液顺势泼洒,墙上瞬即绽开一枝艳丽的梅花。
超出她意料之外的是,她还看到了自己苦苦追踪已久如今却死在当场的沙城,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呢?还是事实面前一个无奈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