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泪水之外

【1】

我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不会去想她。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无论看到什么都会有着她的影子。

她走了，走的很轻松。留下我一个人伤心，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辜负了她，她才会违背誓言。

爱是无怨无悔的，现在我在想她，她会在想我吗？当初彼此热恋，可是现在爱变成了我一个人的事。难道以前所做的一切纯属我一个人在表演，她只是一个观众。一个人的爱，不是暗恋，她知道我爱她，她却离开，离开的毫无理由，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我从她的朋友那里得到了一句话：“她从来就没有爱过我，她不想沉醉我对她的好里，而放弃了自己心间的爱。”

此时窗外下着雨，雨滴敲打在玻璃上就像有着千万只手，在无奈的拍打着。看着一滴一滴的雨滴，我的眼泪也出来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想去找她，但是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雨停了，天地湿淋淋的，泪汪汪的。我的眼泪还在流，我傻笑了一下，几只燕子飞过，把我惊醒了过来。起身出门去，阳光也出来了。

雨后这一切都是为我所熟悉的，可是却给我一种新意，我从来没有发现原来我生活的环境这么的美。杨柳随风青翠可人，路旁小草的叶尖上带着水滴，远山苍翠雾气萦绕，白云浮荡着，阳光柔和的洒着。

我想去找个地方坐一下，可周围的一切都很湿。只得踏着碎石路不住走，碎石路绵延在树林里，树很高很密，抬头看到的是浓密的树叶，和零碎的天。风吹来，吹落叶片上的水珠，像又下起了大雨一样。我麻木了，我还是慢悠悠的往前走水打湿了头发，衣服。

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了，我全身湿透了。打开门，看到灯是开着的。

门打开了，我没有回头去看。我知道是谁，除了她之外也只有晓青还有钥匙。

晓青是我的大学同学，在学校的时候我们以哥们相称。她喝醉酒时我抱过，我们一起在床上睡过，不过我们之间什么也发生过。是一段很单纯的友谊。

她就是一个假小子，毕业这么久了她还是这样，死性不改。上街的时候，我们之间把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目中的无人的走着。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男朋友，关于这我跟她说过很多次了，她每次都说：“急什么，我又不是那种没有男生追的女生。”

听到这话，我只是笑笑。假如我再说，她一定会说：“好吧，你既然这么想撇开我，就在睡着了的时候，把我卖了。”

“嘿。”她说了一句。

我没有抬头。我说：“走，我们喝酒去。”

她没有回答，我感觉到她在望着我。我抬起头来一看。第一感觉就是眼前出现了一个陌生人。

“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啊。”

“不习惯吗？”

“是有一点点，其实你还是蛮有女人味的。”

我心里的悲伤被她的装扮一下都赶走了。

她穿着蓝色的抹胸连衣裙，腰间系着一根丝带，短发染成棕黄色，自然蓬松，可爱美丽。

我说出那句话之后后悔了起来，就在那时我开始以一个男人看待女人的眼光来看待她，觉得我刚才那句话有点轻佻。

她走近，动作还是没有变，在我的身上拍了一下，不过没有说那句“别伤心了，哥保你。”而是“咦”了一声说：“你的衣服这么的湿，为什么不去换衣服，小心着凉了。”

看到她那样我想笑。

显然她不习惯穿高跟鞋，走起路来小心翼翼的，很不自然。她赤脚走到房里，给我拿来了衣服，接着听到了防水的声音。

我洗完澡出来，看到她曲脚坐在沙发上，涂脚指甲，头发遮着脸。见我出来了，抬起头来看我，可手还没有闲着。

我想笑，因为她今天擦了口红，涂了眼影，突然也感觉到她的眼睛里多了一层妩媚。

“你怎么突然搞成了这个样子？”

“有吗？很正常的呀！”

我笑。就在突然之间我忘记了她，摒除了悲伤。

可也就在那时面对着晓青我也变得拘束了起来。

【2】

早晨起来，已经满屋子的太阳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打开了窗帘。我趴在窗台上，望望远方。晓青进门来了，我问她去干什么？

她只是一笑。

“我在楼下见到阿惠了。”

“哦。”我回答的漫不经心。

“你说爱是怎么一回事？”

她问我这个问题，我根本就不好怎么回答。回头看了她一眼，我顿时感觉到她很弱小，很需要人人去怜爱去呵护。

我没有回答。

“你还记着她？”

我一听到这句话，她的身影又出现在了我的脑中。

她平时喜欢穿绿色的T恤，黑色的牛仔裤。个子不高，也算不上漂亮。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记住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是细长的，像流动的溪水又像静谧在夜空的星星。

那时她望了我一眼，垂下去，一闪似乎是打开了镁光灯一样，目光耀眼地向我射来。她的眼睛很深，我的视线包括我的心，在那一刻沉入到了其中。

我回过头去，看到了晓青的眼睛。她的眼睛莹黑，灵敏，柔媚。睫毛浓密，丰满的下颌微微上翘。

我想到这是我那个哥们吗？以前我们的脸贴的很近，差不多嘴唇都挨到一起了，我从来没有发现她的眼睛会这么的漂亮。她的嘴唇又线条清晰，带着一点性子的闭着，似乎是在等待着我去逗她一样。

我一时痴迷了。

“我先走了。”

突然之间我感觉到我们之间很陌生了，突然之间多了一点什么，又在突然之间少了一点什么。

我望着她的背影，感觉到一阵失落。这一天我该怎么过？工作也丢了，整天浑浑噩噩的。

【3】

一个人游荡在大街上，我希望能够碰到她，同时也渴望晓青能够给我打一个电话来。

我很孤独，在人群之中我感到特别的孤独，孤独到我想哭。我发现身旁的每一个人都在笑我，在谈论我。我听到身后有一个人在笑着说：“又看到了，像个乞丐一样。”听到这话我立马回过头去。我的目光恰好与他们相对，他们却旁若无人的笑着。我想难道是在笑我吗？

想问不敢，不问又心有不甘。

此时，我感觉到每一个人都盯着我在看。那两个人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看了我一眼，依旧在旁若无人的笑着说着。我暗暗骂道：“神经病，有这么的好吗？”同时在我幻想出了几个把他们摁在地上，打他们的场景。“操你娘的。”我骂了一句。

在旁很多的人都听到了，前面那两个人继续向前，他们居然理也不理我！

我正想冲上去叫他们站住时，听到有人在喊我，一看正是阿惠。

阿惠跑到我面前，笑呵呵的说：“你的精神还是这么的好。”

阿惠告诉我，他要离开这个城市了。我问他去哪里，他说有可能去西部。现在不是流行西部大开发吗？他说去那边植树。我笑他，他说是真的。

我与阿惠走到了广场上，广场中央的音乐喷泉打开了，此时真是中午，阳光很烈，但是人们都兴头都很高。很多人坐在广场之上，看音乐喷泉。我怕被人看出我是一个没有用的人，一个留不住自己爱的人的人。好似这就写在我的脸上，别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晓青也会去。你知道吗？”阿惠说

我听到这话，不相信地望着他。“晓青会去？她怎么从没有跟我说过。我不是她的好哥们吗？”我想。我试探着说：“你们？一起。”

“是的，她没跟你说？”

那时我感觉到自己突然舍不得晓青会离开。我重新打量起阿惠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里面是一个黄色T恤，穿的是一双跑步鞋。显得不伦不类的。

阿惠很矮，才华也不怎么样，并且长相一般，很土气。我想想晓青的样子又看看阿惠，不可信的摇摇头。

【4】

我赶紧跑回去，回到家里，看到晓青正在收拾东西。晓青见我进来了，她笑笑说：“我不会再打扰你了。我找了份工作在另外一个城市。”

我不相信她会骗我。

她站在我面前对我说：“你觉得我美吗？”

我点点头。她笑了一下。

“好啦，你去送我一下。”

我迟疑。

“你不愿意吗？”

“你为什么要骗我。阿惠已经告诉我了。”

晓青听到这句话，用手擦了一下眼睛。我看到她的眼睛红了。

“你能够告诉我原因吗？”

“没有原因。我只是突然想去那边消遣一下。”

“消遣？——好吧。”

我的心里有着很多挽留她的话但没有说出口。

【5】

第二天，我送他们两人搭车离去。

我一个人坐在大桥上，看着夕阳染红的江面，瑟瑟抖动的河水。我想到自己现在是真的孤独了。我被这个世界隔离了出来，我是多余的。或者我是一个观众，来往的人是演员，也可能反过来我是一个唱独角戏的演员，来往的人是观众。

我分不清，也没有必要去想，反正我是孤独的一个人。

我一个人孤独的留在这个城市，我何去何从？

日子还得继续，我找了一份工作，我决定忘记她，但是忘不了晓青。在晓青离去之后，有时在房中听到一个响声，我明知道不可能是晓青，可我还是会去看一下是不是晓青来了。

【6】

我收到一个消息，就是她已经订婚了。我没有伤心，只是笑了一下。几个月后我见到了她。我笑笑邀请她进屋来坐，她看到我房中的一切都没有变。她说：“我对不起你，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可是我我放不下他。你再去找一个人你爱的人吧。”其实那时她误会了，我们没有改变房中的布置并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晓青。

晓青是爱我的我确定。在她离开之后，我也发现自己原来爱着她。可是她也轻易的从我身边离开，我连一句挽留的话也没有说。

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阿惠打来的。他告诉我说：“晓青现在想见你。”晓青不是在西部的吗？我怎么去见她？从阿惠那了解到，晓青就在他家。

我听到这个消息，心跳的很高。感觉到有着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我连夜搭车去阿惠的家。下车的时候，我看到阿惠站在路等下等我，，他站在路灯之下，显得更加的矮，一看到他我心间就闪过一阵厌恶感。

我问阿惠晓青是不是出事了？

阿惠笑了一下，说现在我们什么也不要去说，先去他家休息。

【7】

阿惠的家是老式的红砖房子。里面的粉刷也没有搞好，地上也坑坑洼洼的。我望了一眼阿惠，意思是：“就凭你这样的人品和家庭情况也配的上晓青？”

他可能意识到了这一层，很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来到厅屋，一股鸡粪的臭味扑鼻而来，避之不及。我不由皱起了眉头，阿惠问我饿了没有。这样的情形下我哪里还有食欲，借口说在火车上吃了。

我问阿惠晓青在哪里。只是说叫我去睡觉，明天她自然会出现的，还告诉我叫我不要担心。

第二天，天微量我就起来。把阿惠叫起来，叫他带我去找晓青。阿惠叫我穿好衣服，说早晨露重风冷。

我跟着阿惠往屋外走，在路上会冷不防的碰到几只狗，雄鸡打鸣的声音此起彼伏。我跟着他往荒野里走，我想问他去哪里，可一看到他那落寞的神情也就打消了念头。

我不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不过我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晓青身体不好，正在一个安静的地方静养。

我越来越不安，起初我很想见到晓青，可是现在却有着一丝的害怕，眼前阿惠的神情和此时的境况告诉我，晓青一定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

东方出现了一丝鱼肚皮的白亮，原野一片死寂，雾气随着风吹到脸上，很冷。阿惠站在一棵树下发呆。

我感觉到自己受骗了就跑过去对他说：“晓青在哪里？你告诉我晓青在哪里？”

阿惠指了指前方他说：“她说叫你站在这棵树下向东方看，她就在那里？”

“你骗我？”

我说着上前抓住了阿惠的肩膀，伸手想去打他。

“你到底把晓青怎么样了？”

阿惠挣脱了出来，他说：“是的，是我没有照顾好她。可是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些什么吗？”

“你现在什么也不想跟你说。你只要回答我，晓青到底是怎么了？”

“她死了。”阿惠哽咽着说。

“什么？混蛋你再说一遍。”

“我再多说几遍又何妨，反正我的心早就已经随她去了。”

我把他推倒在地上。阿惠并没有站起来，直接坐在草地上。

他告诉我，晓青跟他根本就没有去西部，这一切都是骗我的。原来晓青的身上一直有病，她也不知道能不能好。

“这为什么我一直不知道呢？”我问我自己。

面对着晓青，我会把隐藏在最深处恶秘密告诉她。晓青在我苦闷的时候来安慰我，在我得到了她的爱的时候，晓青回来祝贺我。我曾经告诉晓青说：“晓青，现在我发现自己真正的爱上了一个人，原来爱一个人是这么幸福的事。”她为我高兴，接着她说：“可是有时候也没有比爱上一个人更痛苦的事。”

天空渐渐的亮了起来，我站在树下望着东方。前面没有山，可以任视线无尽的延伸，再远就用想象来代替。太阳出来了，第一缕阳光射到我的身上，我感觉到有点刺眼。回头看看阿惠，阿惠很颓废的一动不动的坐着，像是阳光中的黑影。

我想往前走，永远向前走着，感觉到晓青就在无尽的远方等着我。这究竟有多远，可能就是两个人相视着却不能够靠近的距离吧。

“她是什么时候死的。”我说。

“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晓青不许。她说，最后的告别等于永久的别离。”

阿惠说这话的时候站起来，走到我的身边。

“她把自己最快乐的时光给了你，也把自己最美丽的一面留给了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可是我比你幸运的多，她把自己托付给了我。”

“她为什么不去住院治疗。”

“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的病能不能治好，所以平时打扮的像一个假小子。她拒绝爱她的人来靠近她，她也掩饰住对自己喜欢的人的爱。她知道自己有朝一日会离开，她不想让更多的人因为她的离去而伤心。”

我望望阿惠，我与晓青的感情这么的好，为何我还不及他来了解她呢？难道这就是爱与被爱的区别？

阿惠从兜里掏出一封信来给我说：“这是晓青叫我交给你的。”

对着晨光我打开信：“我走了，希望你幸福……”

【8】

太阳出来了世界很明亮，我站在树下望着远方，我流出了泪，似乎看到晓青，就站在泪水以外对我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