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记忆

独惜冰雪 短篇 百味人生 2012-05-23 08:34 责任编辑:水柔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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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母亲临终之前,小雅眼见着母亲的远逝,却无能为力,一切的挽救都挽不回母亲的生命,看着母亲一点一点消逝在生命里,成为永恒的回忆,小雅的思念,小雅的内疚,小雅的痛苦也随着母亲而一并带了去。小说文笔柔美,细腻,将小雅对于母亲的爱刻画得极生动,美中不足之处在于这篇小说更倾向于散文,有散文的意境与技巧,却无小说的跌宕起伏与一波三折。问安作者,期待更好。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响起,小雅拿起电话,听到的是父亲无助的声音:“老闺女,我看你妈的情况不太好,你说咋办啊?”小雅听后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的痛,又怕父亲着急,忙安慰着父亲说:“爸,你别着急,等我回家再说。”

这是三年前夏季的一个早晨,小雅放下电话,又匆忙给老公打电话说了情况,然后就简单收拾行装踏上了回家的列车,一路上一颗心紧悬着,想着母亲在自己家养病时的情节,那时的情况很好,怎么刚刚两个月就会这样呢?

列车在急速的行驶,小雅的思绪也跟着一起飞奔,伴着泪水,经过几个小时的车程,小雅终于跨进了家的大门,父亲看到小雅回来了,忙着迎了出来,见到小雅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小雅看着父亲:疲惫忧心的面容,明显的瘦了很多,身形也略显苍老了,脚步也缺少了力量。

那时小雅的父母虽和弟弟在一起,却是单过的,母亲的病多数都是父亲在照顾。

当小雅疾步跨进母亲的房间时,母亲的样子让小雅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母亲穿着一身薄薄的衣服,平躺着一动不动,微闭着双目,室温不是很热,但母亲的额头却是冷汗淋淋,头发也有些许的潮湿,消瘦的身形有些单薄,脸色有些发白,双手在腹部平放着,很安静的呼吸着。

小雅坐在母亲的身边轻唤着:“妈,我回来了,你能听到吗?”

母亲微微睁开双目看着小雅,没有说话,只是嘴角有一丝笑意。

由于小雅的母亲得的是血栓合并症,影响她的语言、行动和吞咽功能,说话有些不清晰。

小雅看着父亲为母亲做的类似糊糊状的饭,心揪得很疼,泪水忍不住潸潸落下,小雅扶起母亲,让母亲靠在自己的胸前,擦拭着母亲额头的冷汗,母亲看着小雅,眼中流露着贴心的笑意,小雅怜惜的为母亲揉搓着身体的每个关节,为母亲减轻些许的病痛折磨。

过了一会儿,小雅和姐姐取得了联系。第二天便和父亲、姐姐带着母亲来到镇上的医院就医,找了一位熟识的医师,检查后医生告诉小雅说情况不好,他们医院没有更完善的治疗方法,意欲让小雅放弃,小雅不甘心,恳切相求,这位医师见小雅如此的求助于他,欣然答应了小雅的请求,联系了院里的救护车护送小雅的母亲来到了沈阳省医院就医,并很顺利的入省医院做了各种检查、用药,没有耽搁医治,其实小雅也清楚母亲的病情,她只是想让母亲的生命能够多延续一些时日,能够让自己多陪陪母亲。

在省医院,只有小雅和父亲陪护,怕父亲有过多的忧虑,小雅还不时的开导着父亲,默默地忍受着亲情的离别煎熬,就这样过了几天,母亲的进食已经很困难了,无奈只好同意医生的建议为母亲插鼻试下管进食,下管时母亲痛苦的表情使小雅不忍再看,她背过脸去偷偷地哭着。

从那时起,小雅开始了每天用一根比较粗的针管,把那些糊糊状的营养品注入连着母亲食道的管子里,定时定量的喂着母亲,延续着母亲的生命,精心地护理着母亲,由于病情引发的高烧不退,只能用冰块为母亲降温,冰块把母亲的腋窝冰得很凉很凉,可温度就是不退,在母亲病危的前两天,姐姐也来了,小雅不忍看着母亲弥离的样子,来到病房外的窗前望着远方,思绪木然。

这时姐姐来到小雅身边说:“你快回来吧,妈非得找你。”

小雅说:“有你在,还找我?”

姐说:“我哪知道,妈非得不让你出去。”

其实小雅明白:母亲知道只有她能尽全力救自己,可是她真的能救吗?

夜深了,父亲和姐姐也累了,小雅让他们睡会儿,自己坐在母亲床前,用棉签蘸着水为母亲擦拭着口中的血水,用水润着母亲干涩的嘴唇,凌晨一点多了,可小雅却没有一点困意,母亲时而清醒时而迷离,清醒时母亲用她的手紧紧地握着小雅的手,小雅能感觉出母亲手上的力量,可这仅仅是一瞬间就消失的力量,母亲微睁着眼睛看着小雅,用眼睛在和小雅说着心语,小雅此时就和母亲聊天,说:“妈,你这样看着我干吗?没事的,过几天我就带你回家,你别乱想,你要非得想那就想我吧……”就这样小雅和母亲絮絮叨叨的说着,用毛巾为母亲擦着脸,梳理着母亲的头发,母亲看着小雅,眼角流着无言的泪,多么的不舍,多么的留恋,小雅把母亲的手贴在脸上,久久的……

清晨5点多时,母亲的呼吸渐渐的缓慢了,小雅忙着找来医生抢救,看着各种仪器在母亲胸前放置着,面对着母亲没有表情的脸,小雅揪心的哭着,此时最不愿听到的话响在小雅的耳边:“我们已经尽力了,你们快点准备吧。”医生的话像是在宣判着生命的去留,小雅双膝无力的跪在母亲的病床前,看着母亲渐渐失去血色的脸,双手抚摸着母亲的身体失声痛喊着:“妈,你等等啊,我还要带你回家呢,妈,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妈,你等等,等我带你回家……”

突如其来的离别让小雅愕然的有些麻木——生命就这样消失了吗?就这样在亲人的痛哭中离开吗?就这样慢慢变得肌肤冰冷吗?生命的脆弱难道就是在这呼吸之间转换吗?

姐姐拉起小雅说:“别哭了,为妈买衣服吧。”小雅木然地站起来,使劲的转身走向了大街上,一边哭着一边往家里打着电话。

母亲生前就喜欢花,每年都种很多种花,母亲喜欢暖色调的衣服,所以母亲在去天堂的路上,小雅为母亲选的是水粉色的内衣,朱红色镶嵌着很多小花的外衣,母亲穿上后躺在床上,脸上带着微笑,像是进入了甜美的梦乡,很安详很安详。

护送着母亲回到了家乡,亲人们早已等候多时,按着家乡的习俗,为母亲的灵魂得以安息做着一切该做的事,当母亲的肢体真正在小雅眼前即将消失的霎那间,小雅彻底崩溃了,弟弟拉着小雅说:“二姐,别往前走了。”就这样小雅看着母亲微笑着在自己的眼前渐行渐远,模糊了,消失了,小雅跪地痛哭:“我再也没有妈了,我不想没有妈,我还没和妈待够呢……”表姐也上前哭着拉着小雅,劝着……

母亲生前很喜欢清静,喜欢生活在山水映衬的环境里,在母亲下葬的前一日,小雅在梦中梦到有一泓池水,水色似乳汁,满溢着却不外溢,小雅还在梦中呢喃着:这回我妈不能饿着了!梦醒后和父亲、姐姐提及,因那时小雅也不知母亲的墓地周围是怎样的环境,父亲和几个亲人从家族的墓地选好为母亲存放的地方后回来告诉小雅那的周边环境,小雅很惊愕:难道是母亲怕我挂念她,特在梦中告诉我她的栖身之所吗?待小雅亲自送母亲的时候,发现母亲的另一个家是个很惬意的居所,放眼观之,是一处面积很大的水库,有着几百年的历史了,是父亲小时候曾经和玩伴玩耍的地方,水色很清很雅,岸边有凉亭,水中有神奇的鱼苗,小雅的父亲说,不用人工放鱼苗,只要有水就会有鱼,每年都有很多垂钓者,送母亲的当日小雅还从垂钓者手中喜得一条鲤鱼,鱼鳞已经泛红,在阳光的映照下特别诱人。在这一方池水的前方是一片雾霭蒙蒙的山,接连起伏,山上有很多青翠的树木,在蓝天的陪衬下,真是母亲心仪已久的好居所,这也使小雅在痛失亲缘的同时有了一丝慰藉,因为有了青山绿水的陪伴,彩蝶飞鸟的嬉戏,母亲不会太寂寞了。

母亲虽然走出了小雅的视线,却永远走不出她的思念,白云轻飘,微风送语,小雅的思念会陪着母亲,而母亲留给小雅的记忆也会永恒——待到万物重生之时,便是亲缘再续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