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

夜之鹰 短篇 纯爱校园 2012-05-22 20:54 责任编辑:水柔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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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看这篇小说的时候,脑海中不由地浮现了那个叫冰洁的女子,默默无闻地爱着李冰,以一种安静的姿态爱着,不张扬不喧哗,却爱得真切,爱得透明,爱得深刻。记着看过一部电影有类似的情节,当时就被深深地感动着,如今看着这篇小说,同样感动的。也许,最伟大的爱,都是无声付出的,都是干净纯白的。小说情节有一定的跌宕,能够吸引人,文字功底不错。问安作者,期待更好。

又是一个星期六。

不同的是,这已经是李冰在这座城市的最后一个星期六,也是李冰第一次独自一人坐在这家叫“交点”的他们常来的餐厅的一角的星期六。自从大一的下学期,雪儿终于答应做他的女朋友,他们就约定每个星期六的8点必须要到学校门外不远的这家餐厅的一号桌缠绵一下。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雪儿也是在这里答应做他的女友的。这家餐厅不大,价格适中,浪漫的音乐、昏红的灯光,整个格调都很适合像他们这样的年轻大学生情侣。

然而今天,还是在这里,却只剩下他独自一个人。餐厅里依然播放着王菲的《我愿意》,还是一样的昏红的灯光,然而李冰的心理却只有哀怨。回想着三年多来的每一个星期六,似乎都是这首《我愿意》在陪伴他们度过这段最美好的时光,不知道是凑巧还是上天的安排。他记得雪儿曾经说过,冰,你看,我们每次来这个桌子都是空的,每次听到的都是《我愿意》,你说这是不是天意。那时他们是那么的幸福,他们都相信这一定是上天的安排。然而今天,李冰终于知道了,这只不过是巧合而已。就像他和雪儿的相恋,也只是巧合。就像两条直线,只要不是平行的,就总会有相交的一刻。然而,也就是仅仅一刻而已,之后就各自继续向前了,越来越远,再也不会有下一次的交点。

他是留恋这座城市的,这里有他的青春、有他的欢笑和泪水、有他刻骨铭心的初恋。然而对于这座城市,他们却仅仅只是一个过客,四年前的到来已经注定了今天的离开。

李冰端着酒杯,目光透过昏暗的橱窗看着外面。明亮的路灯下,年轻的情侣们相拥着走过。就在上个星期六之前,他和雪儿也曾经是他们当中的一对。李冰猛的喝了一口酒,突然想起了自己曾今写的一首小诗:

并不是有结果的爱情才是美好的,

也并不是美好的爱情都会有结果。

我们却不能因此而不爱。

让我们抓紧时间幸福吧!

此时,他只能这样祝福这些学弟学妹们了。

但是,一想到雪儿,想到她毅然绝情的转身,想到她此时正和另一个公子哥在卿卿我我,他的心里又不由愤怒起来,美吧你们,看见没,哥们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李冰恨恨的想。

他今天喝得确实有点多了,思维也像这啤酒的泡沫一样显得很凌乱,他已经发过誓,不再为她流泪。可是昏红的灯光,熟悉的音乐,这物是人非的场景还是使他的眼神更加的迷离,但是他强忍着,他告诫自己,现在开始,不,从雪儿离开的那一刻开始,他一定要坚强。他深信,时间一定会医好他心灵的伤痕。看看表,快9点了,买单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见那个瘦瘦的服务员眼睛里闪着光,他突然觉得这眼神很熟悉。怎么可能,他知道自己一定是喝多了,雪儿该是早就走了。他暗暗的骂了一句自己,没出息,就背起简单的行李逃也似地向火车站的方向走去。十点的火车,票早就买好了。

凉爽的夜风,让他一下子清醒了许多。让过去的都过去吧!李冰暗暗为自己打气。爱一个人,只要她能幸福,是不是和自己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呢?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就到广州了。那里有一份工作在等着他,那里有他的未来,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期待这个崭新的一天的到来。

在火车站的候车厅里,他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如他一样的揣着各自的梦想的年轻人很多,看着他们热烈的笑脸,李冰的伤感好像减轻了许多。再见了,武汉!再见了,我曾经的爱人!再见了,我的学生时代!李冰边想边把手伸进口袋,他一下子呆了。钱包呢?那里面装着车票啊!李冰的心情一下到了冰点。

怎么办?怎么办?他努力地回忆着,疯了似地冲出火车站,他想起来了,钱包被他糊里糊涂的放在了那家餐厅的桌上了。幸好,刚刚买单的时候找的零钱还在口袋里,李冰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那家留下他美好和痛苦的回忆的餐厅。一路上他不停的催促着司机,不停地看着表。来得及,一定来得及,还有一个小时,问明原由司机师傅不住的安慰他。

到了,还好只用了20多分钟,李斌看着出租车的计价器早早的备好零钱,车一停下来,他把钱扔在驾驶台前面就拉开车门,冲进餐厅。

“钱包呢?我的钱包呢?”一进门他就对着服务台喊道。

“先生您别急,我们服务员刚刚确实捡到了一个钱包,确认一下就可以给您了。”服务员微笑着不紧不慢的回答。

李冰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喘着气说:“火车票,我的身份证,500块钱,哦不,刚刚花了100,还剩400,快,我赶火车,快给我钱包,谢谢了。”

“您说的不错,您稍等,这就给您拿过来。”服务员说着朝里面喊了一声,“小王,快把你刚刚捡到的钱包还给客人,小王,小王。”喊了半天却没有人答应。

李冰急了,把服务台拍的咚咚响,“你们怎么回事,人呢?快点。”

“小张,你看见小王没有。”服务员见李冰这样也有点急了。

“她刚刚捡了个钱包,说是给客人送去,就慌着跑出去,也不知道上哪儿了,这不,手机还在呢。”那个被称作小张的服务员回答。

李冰一听心里又凉了半截,更加激动了,“你们请的都是什么人啊,拿了钱包就走人,快去找啊!手机不是在吗?照她手机号码本上打电话,一个一个的打,快呀!”说着狠狠地把行李包砸在吧台上。

服务员都围了上来,大家都掏出手机照着小王的通讯录打电话,可是电话那头都说没见。

餐厅里的客人们都放下筷子,用惊愕的表情看着这一群人。餐厅老板也来了,李冰愤怒的咆哮着恨不得把整个餐厅都给砸了,小王还是没有找到。

餐厅老板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她问明原由,很抱歉的说:“李冰,你别急,冰洁一定在火车站,她一定是给你送钱包去了,你不该这样说她的。”

李冰一愣:“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冰洁是谁?我为什么不该这样说她?真是莫名其妙。”

餐厅老板说:“我是谁没关系,但我们都知道你,武大新闻系,今年毕业,刚刚失恋,对吧?我们还知道你是今晚10点的火车,去广州,没错吧?你就别问了,还有不到半小时,冰洁一定在火车站,你快去吧,也许你还有时间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说完掏出500块钱递给李冰说:“这个你拿着,要是万一碰不到,你就自己补票先走吧!钱包我们会寄给你。”

李冰听了老板的话更加的一头雾水了,但是无论如何时间不多了,再耗下去也没用,虽然满心狐疑,他还是接过钱说:“无论如何,谢谢你,钱我以后会还你的。”老板没说什么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李冰转身离开餐厅,出租车还没走,司机师傅见李冰上来了,说:“小伙子,找到了吧?我知道你还有回去,就一直等着。”李冰点了点头勉强的笑了笑说:“谢谢您了师傅。”司机师傅说:“没事,我儿子和你一般大,也在外面上学。”说着开着车朝火车站赶去。

虽然过了下班高峰期,马路上车流量依然很大。尽管司机师傅左冲右闪,到了火车站已经是9点55了。李冰直冲站台,他远远地看见火车还停在那里。但当他走过一个地下通道登上站台的时候,他绝望的看见乘务员已经缓缓的关上了车门,任凭他如何用力的拍打车门大声喊叫,门也没有打开。车站的工作人员把他拉到一边,车狠狠地批评他,但他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只是呆呆地、眼睁睁的看着火车缓缓地启动,拉着汽笛慢慢的驶离车站,渐渐的远去。

李冰脑袋里面一片空白,怎么办?明天必须要去,不然工作就没了。那可是一家一流的传媒公司,自己使尽浑身解数才在3000多名应聘者中脱颖而出的,多不容易啊!他还清楚地记得,面试官在告知他被录取之后对他说过一句话:“你知道,这一秒是新闻,下一秒就不一定了,所以时间对于我们而言,有时甚至比生命更重要。我将在7月8日上午9点整等待你的到来,你懂的。”李冰明白,面试官的最后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当李冰正失魂落魄的往火车站外走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一个声音在喊他的名字。一抬头,居然是那个服务员,正站在出站口的铁栏杆旁边朝李冰挥着手。

李冰正是一肚子气不知道打哪出,看见这个小服务员,表情立即变得像个发怒的雄狮:“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谁叫你动我钱包的?你要干什么?你把我害惨了,你知道吗?”

女孩被他这么一连串的质问吓呆了,眼睛里一下就噙满了泪花,低着头一个劲的说对不起。手里拿着的李冰的钱包递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又递过来,也不知道是该给他还是不该给。

李冰一把夺过钱包,继续咆哮着:“对不起,你知道这张火车票对我有多重要吗?对不起就完了吗?你把我毁了你知道吗?我怎么这么倒霉啊。”说到最后,李冰用双手抓着头发,声音里也带着哭腔了。突然想起什么似地,颤抖着双手拿出钱包里的火车票撕得粉碎,然后狠狠地抛向空中。

两人就这样站着,半天无语。女孩咬牙定了定神,表情慢慢平静了许多,怯怯的但是很坚定的说:“我知道,可是你急也没有用啊,我们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李冰的情绪依然激动。

又是一阵无语。

一些路过的旅客见李冰这样咆哮一个瘦弱的女孩,都投来异样的目光,李冰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慢慢的冷静下来,毕竟人家给自己送钱包,也是出于好心,而自己却把痛苦强加到她的头上。语气也平静了许多:“对不起,我太着急了,我不该冲你发脾气。”

女孩见他平静下来,一把拉住他的手,说:“你别说了,我知道。快,跟我来,我们去汽车站看看,说不定还有车的。”李冰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被女孩拽着,一起朝附近的汽车站奔去。

“没有了,明天赶早,上午8点最早一班,下午到。”售票员头都没抬,没等他们说完,就冷冷的丢出一句话。

李冰的希望再次破灭,这时女孩才放下他的手,“你别急,还有一个办法。”汽车站里灯火通明,这时李冰才真正看清女孩的脸,瘦瘦的,齐眉的留海,大大的眼睛,闪着光。他答非所问的说:“你叫王冰洁,是吗?”女孩惊异的点点头。李冰接着问:“你怎么知道我的,餐厅的人怎么都知道我?”。女孩想了半天,咬着嘴唇说:“你,四年来,你每个星期六晚上都会到餐厅来,都坐一号桌,都是两个人,除了这次和上次。”顿了顿,女孩把话题又转了会来,“还有一个办法,去机场,坐飞机,或许可以赶上的。”李冰此时已经彻底的失去信心,“算了,有飞机,我也没那么多钱,算了吧,也许这是天意。”女孩又拉起李冰的手,说:“别泄气,我有”,就把李冰拉出汽车站叫了一辆出租,向机场赶去。

一路上,李冰不断地重复着三句话:对不起,你还知道我什么?你为什么要帮我?女孩只是低着头,一路无语,她显然是在压抑着什么,但她握着他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李冰感觉到女孩的手冰凉的,却一直在颤抖。

果然有一班飞机,6点半起飞,8点钟到,两人拿出身上所有的钱,买了机票之后就所剩无几了,女孩只留了10块钱给自己,其余的都给了李冰。

此时已经是凌晨2点多钟了。两人坐在候机厅,李冰此时已经是充满了感激。他不知道该对女孩说些什么,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知道现在李冰还感觉是在做梦一样。他几乎是自言自语的,喃喃的重复着那三句话:对不起,你还知道我什么?你为什么要帮我?

女孩还是一言不发,就那样坐着,眼睛发着光,呆呆的一直看着大厅里的时钟。她好像是在努力地克制着自己。

当时钟指向5的时候,女孩眼睛里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流了出来。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似地,她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叠报纸,双手递到李冰的面前。李冰不解的接都手里。他看到这是他们的校报,还有一些其他的报纸,无一例外的都刊登着自己发表的文章。当翻到最后一张时,李冰睁大了眼睛,惊讶的抬起头。

“这张报纸,怎么会在你手里。”

女孩擦干泪水,咬了咬嘴唇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说:“是你送给我的。”

“这不可能。”李冰越来越惊讶了,“这是我送给我女朋友的。”

李冰清楚的记得,这是自己发表的第一篇文章,他把它送给了雪儿,上面还写着:宝贝,你们都是我的第一次,我会永远爱你们。

“这怎么会在你手上?你到底是谁?”李冰甚至有点惊恐了,他大声问道。

“上个星期六,你们吵架。你女朋友扔下这个就走了,后来你喝多了,哭的像个孩子,是我叫来你的同学把你抬回去的,当时你把它忘在桌上,我跑出门去还给你,你说,不要了,送给你,或者你把它,扔了吧!”女孩平静地说。

“是吗?”

李冰努力地回忆着,他只记得那天雪儿走后,自己喝了很多酒,醒来就躺在寝室了,其他的什么都忘记了。

“是吗,可是我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

“你每次来餐厅,一号桌都空着,你知道为什么吗?”女孩问。

李冰一阵眩晕,满脑子一号桌,《我愿意》,昏红的灯光,他隐隐觉得这不是巧合,也不是天意。“这一切,还有今天,都是你安排的吗?”

“不,不是,至少今天不是。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听完故事你就会明白了。”女孩的目光还是呆呆的,仿佛在回忆,她大大的眼睛也更加深邃了。

“有一个女孩,她从没出过远门。那年,她考上了武汉大学,她拒绝了家人的陪同,决定一个人去上学。她家离武汉也不是太远,坐火车只要十几个小时。那天晚上,很晚了,她正趴在靠车窗的桌子上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发现邻座的一个男人正色迷迷的看着自己,还不时称火车的轻微晃动用肘蹭她的胸,她害怕极了又不敢喊。当时只有一个和她一样年轻的男孩没睡,他坐在女孩对面,还在看书。他发现之后大声的谴责那个男人,乘客都被惊醒了,大家叫来了乘警把那人带走了。后来男孩为了保护女孩,还坐在了我她的旁边,你不知道当时女孩有多感激男孩,男孩在旁边让女孩多有安全感。可是男孩很沉默,对于女孩的感谢你只是笑着点点头,说你以后要小心,就接着看书了。下车后她们就失去联系了。”说到这里,女孩脸上露出了很幸福很天真的笑容。

“女孩很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留下男孩的联系方式。后来女孩上学了,直到有一天她在校报上看见一个以暗夜之鹰为笔名的人发表的一篇文章,其中居然提到了那天火车上发生的事情,女孩知道一定是他。你不知道女孩当时有多么高兴,但是当她终于打听到男孩是哪个系住哪个寝室的时候她发现男孩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她。女孩很失落,她没有打扰他们,只是一直远远地看着,看着他们幸福的在学校里出双入对。慢慢的,女孩发现,其实,看着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开心,也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情。慢慢的,女孩知道,男孩和那个她每个星期六都要到校门外不远的那家交点餐厅约会。鬼使神差的,女孩居然决定去那里做兼职。开始老板说不需要人了,但听了女孩的故事,就留下了她。而女孩只是每个星期六去上班,她不要一分钱,唯一的要求就是请老板在星期六的7点,空出一号桌,直到男孩来。本来,女孩以为这只是自己的故事,既没有开始也谈不上结束。其实,明天她也要离开了。她以为男孩不会来,但是,她还是克制不住自己,她希望最后一次看到男孩,看到他离开,也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没想到男孩买单时居然忘记拿钱包了,她当时想也没想,就拿起钱包。可是当她跑到车站时,她看见男孩乘坐的公汽已经离开了,她大声地喊,可是男孩根本没有听见。于是,她又坐了出租车来到火车站,售票厅、候车厅、站台甚至卫生间她都找遍了,她大声的喊,她从没如此大声的呼唤他的名字,可是那天她一直喊到嗓子哑了,一直找到腿走不动了,后来在出站口总算找到了。她真不知道老天爷是眷顾自己还是捉弄自己。”

说到这里,女孩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像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一样,神情轻松了许多。此时时钟已经指向了6点,候机的乘客多了起来。“好了,我的故事讲完了,你该登机了,我也该离开了。”说着,毅然的站起来,转身消失在人群中,留下李冰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