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之恋

耕石叟 短篇 倾城之恋 2012-05-16 12:35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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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说不完的情话,那样生动,俏皮,老年也有青春,黄昏的美好。问好作者!

前曲:老者五十年前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独闯深山老林遇见林姐认下了姐弟。二十年后他重返那片丛林寻找林姐,却无意间找到了她的女儿林妞,以甥舅相称。出于爱怜他把她带回城市。林妞过不惯城市生活,独自到老屋看看,不料失散三十年。三十年过后由老者的外孙女找回了林妞,这时二人均已垂垂老矣。

一个夏末秋初的黄昏,金色的太阳像一支神奇的笔,把天空大大小小的云彩都抹上了金边,西方的殷红,东边的金黄,像一朵朵灵芝悬挂在天上。

这时,在一条堆满卵石的河滩上,从南到北走过来两个人,北边来的是一位老者,年近八旬,老态龙钟,手拄一根拐杖,一步一探地向中间移动。南边来的是一位老太,六十开外,面色红润,精神抖擞,快步向老者迎了过来。二人将要临近的时候老者站住了,用拐杖点着一块石头颤巍巍地问道:

“你就是三十年前的那个妞妞子吗?”

老太也站住了,端详老者片刻,笑道:

“你就是我舅吧?”

老者用拐杖在石头上连敲几下,有些激动,颤抖着声音说:

“你还认得你舅?我真想用拐棍敲劈你的脑壳!”

老太向前抢了一步,扶住老者说:

“舅,让我给你消消气,”说着用手抚向老者的胸口,划拉着,抚慰着,“先找块石头坐下慢慢说。”……

说着黄昏已经过去,暮色逐渐苍茫,二人在一块平整的卵石上坐下,老太挽住老者的臂膀,头靠在他的肩上,良久才说:

“舅,终于找到你了,这回说什么也不离开了。”

老者把拐杖搭在另一块石头上,用臂膀揽住了老太,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脸,爱抚地说:

“我的小宝贝儿,你可把舅想苦了。”

“舅,能有这一天就足够了。”

老者把老太推开,气愤地说:

“这是什么话!都快归天了才只有这么一天?!”

“舅,你别生气,我是说好不容易才有这一天。”

“这还差不多。”

“我的苦日子是怎么过来的你知道吗?我本来没有指望了,可是小妮子的小妮子偏偏搞什么旅游。我知道是你让她特地寻我的,不知从什么地方租来一条机动船,直顶到我们那个港里。要是依我以前的脾气早把她们轰跑了,可是我看她们慈鼻子善眼儿的就在一旁看热闹……”

老汉插嘴道:

“应该是‘慈眉善目’!”

“好好,慈眉善目就慈眉善目,还是老脾气,我看她们一个个地‘好可爱,好可爱!’——这回说对了吧?”

老者把老太重新揽在怀里,这回搂得更紧了,用手抚摸着她的脸喜悦地说:

“舅的妞妞子就喜欢顶嘴。”

“现在不顶了,没有多少时间了,要不是小妮子的小妮子打听到我,哼!”

“那是你外甥女。”

“不是,外孙女!”

“要是上次你不走,她还归你带大呢。”

“我说我在街上住不惯,想跟你一起回去看看,你说你忙,小妮子放假了能照顾你,谁知道强中更有强中手,能人背后有能人……”

“怎么?钱都丢光了?”

“一个子儿也没剩。”

“以后怎么过来的呢?”

“帮人呗——不,应该说‘打工’。”

“一定遇上许多稀奇古怪的事。”

“这辈子是讲不完啦。”

“对,慢慢讲慢慢讲,回去就睡在一块儿,听你讲一千零一夜。”

“谁知道三年以后再来找你,你搬到小妮子这来了……”

月牙从东方慢慢爬上来,云彩知趣地偷偷散开,远处的灯光把天空照成紫灰色,星星迟迟不肯出来,独有一颗星星贼亮贼亮地对着月牙,老太感慨地说:

“你说城里有么子好?连天都是灰的,想找块蓝天跑这么远,还是看不见星星。”

“那不是有一颗吗?对着月牙儿。”

“那星星是我,月牙儿是你,从今往后我一直追着你。”

“不对,那叫恒星赶月,那星星是我。”

“为么子?”

“那恒星大,比太阳还大,月亮是地球的卫星,小不点儿,是我的妞妞子。”

“不对,我看见它大它就大,我看见它小它就小,那叫小星星追大月亮。”

“你又跟我抬杠。”

“你抬赢了也没人给你烧饼吃,还得我给你烙。”……

“姥爷——”岸上传来了一个女孩的喊声,清脆而洪亮,“天不早了,该回去了,妈妈怕您和大姨着凉。

“好,这就来啦!”老者答。

“车子就在路边上,大姨知道!”

“知道了,这就来!”答完老者转身轻声对老太说,“听见了吧?这回大姨当成了。”

“谁说的,明天我就要她管我叫姥姥。”

“好唻,就看你的了,可不能来武的。”

“你还以为我是三十年前的那个妞妞子?”

说笑着二人站起来,老太紧紧地搀扶着老者,老者顺手拿起了拐棍,在手里掂了掂,犹豫了一会,恋恋不舍地一抬臂一丢手,拐棍飞出去多远,在空中翻了几个筋斗,扑通一声落在江里,老太奇怪地问道:

“你这是做么子?”

“有你搀扶着,还要它做么子?就让它到江里去寻我们的故事吧。”……

注:本小说原以独幕小话剧撰写,为适合频道要求改写成小说,故保留了对话和方言形式。